《是晚风把你吹散》哎呀是你呀

32、再见故人

　　水禾和佘伟恩搬到C市后并没有住在小楼里，也没和父母生活在一个小区，而是在离父母不远的小区住下了，他们也没有接受父母的资助，以自己能承担的能力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房子虽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安顿下来后，他们就把小宝接了过来，小宝知道自己要跟父母住一起，甭提有多高兴了，大清早就等在了小楼的院子门口，一看到爸爸的车子就兴奋地挥起了小手。
　　佘父坐着轮椅远远看着自己的儿子，用他一贯的冷脸相迎，佘伟恩远远地跟父亲打了个招呼，但佘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知道父亲因为江美子的事还在责怪他，这一刻父亲的自私让他感到心寒，低头咬牙把不悦的情绪压了下去。看着一边开心的小宝，顿时心暖了暖，爱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转身把行李搬上车后，拍了下小宝，说：“走咯！跟爷爷奶奶再见！”
　　刚准备开车门，佘母就叫住了他们父女俩，塞给他满满一捧刚打理好的卡罗拉，说道：“把这个带回去，水禾会喜欢的。以后多过来坐坐！”
　　笑着应了应就带着小宝回家了。回到家，水禾已经准备好了新家的第一份早餐，小宝知道是妈妈做的早餐，好胃口地多吃了一些，到了学校逢人就说自己和爸爸妈妈住一块儿了，孩子的快乐是很简单的，她觉得跟爸爸妈妈在一块儿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一家三口简单幸福的日子没有过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给搅的天翻地覆。电话是江美子打来的！佘伟恩因为在洗澡所以是水禾帮忙接的，接通电话，就听到那柔弱无助地声音传来：“喂，请问是佘医生吗？我是江美子。”
　　“我是佘医生的妻子，他现在在忙，您有什么事吗？”
　　“我…”
　　对方没有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水禾莫名奇妙地放下手机。等佘伟恩洗完澡后水禾跟他说起了刚刚的电话，佘伟恩心里很疑惑，他不知道江美子这次又想干什么？想到纠缠不休的江美子，突然就对父亲所有的事情感到厌烦。在书房里佘伟恩忍着不耐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没有响几声就接通了，江美子柔柔的声音传来，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喂，是，是佘医生吗？”
　　“是的！”
　　“我是江美子，很冒昧这么晚打扰您，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我只有找您…”
　　电话那头顿了好几秒，江美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一个劲地叹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佘伟恩只好提着耐心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生了，下个星期的预产期。”
　　佘伟恩听到这里心里一股子烦躁涌上来，耐着性子低声吼道：“那个孩子为什么还在！江娜不是答应我了吗？”
　　“不怪娜娜，她并不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这个孩子！当时孩子月份已经不小了，在医院检查时听到孩子的心跳声我就迟疑了，我实在狠不下心不要他，所以就…但是我不是来找你们家负责的，是因为下周我要生了，但是医院需要家属签字，而江娜那边我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个孩子的事，你的父亲一直也是想要这个孩子的，我想…请他帮忙……”
　　佘伟恩打断她的话，急忙说道：“这件事不要扯到我父亲身上！不需要他知道，医院我来签字！我会定期给你生活费，你要做到的是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家人面前！”
　　……
　　佘伟恩靠在书桌上待了很久，他明白父亲的这件事一旦摊开在母亲面前，这个家将会发生什么后果，他无法预料，也不敢去想，他只希望江家姐妹能聪明些。
　　可是人心有时候是无法预知的，谁也没有想到，在那个孩子刚满月时，佘母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个人告诉了她所有的事，佘母被送到医院时已经不省人事了，据保姆说人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因为头部着地所以有颅内出血的症状，还有腰椎也摔的很严重。佘母的手术做了很长时间，手术做的是成功的，但是相比于颅内的问题，腰椎的问题却很严重，可能终身将无法行走，佘伟恩听到这个已知的结果没有太大的悲痛，最近一些事已经容不得他去伤痛了，他已经猜到那个给他母亲打电话的人是谁了，望向遥远的天际，他愤恨地在心里说道：“许安然，你当真做到了让我无法安生！”
　　佘母一瘫痪，再加上父亲的病，已经让佘伟恩忙的焦头烂耳了，水禾想过来帮忙，被佘伟恩拒绝了，他让水禾照顾好小宝就好，但水禾这次没有听他的，把小宝和自己的行李一收拾就过来小楼这边了。佘伟恩回来看到水禾忙碌的身影，心里顿时一暖，他忽然明白夫妻其实就是任何时候都能坚定地站在彼此的身边，不需要太多甜言蜜语，就一眼就知道对方是最好的那一个。
　　江娜知道她姐姐把孩子生下来的消息已经是在孩子半岁时，她急匆匆地赶到姐姐的住处时，就看到姐姐正温柔地在给那个孩子喂吃的。蓦地别眼，强忍着眼泪，她一直都知道姐姐对孩子是极喜爱的，在那个姐夫把孩子抚养权拿走后并没有允许她看过一次孩子，所以她能理解为什么当初会留下这个孩子，江美子看到妹妹的到来，愣了一下，无措地看着江娜，眼神躲闪，“你怎么来了？”
　　听到姐姐小心翼翼的话语，江娜突然感到心酸，之前多么自信又幸福的人，似乎她的一切痛苦都是从遇见佘允铖开始的，可是固执也如姐姐，她始终坚持自己想要的，所以她的幸福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吧。
　　手忙乱地擦掉快掉落的泪水，淡笑着说道“是佘伟恩告诉我的，他说我应该来看看你。”
　　“我没有什么可看的，孩子是我自己想要的，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娜娜，我在几年前失去过一切，但是我现不是又得到了一切了吗？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在江美子期待的眼神中，江娜缓缓点了点头，撇过头，固执地望着天空那一抹蓝，眼泪没入了眼眶。人生哪有那么多框框架架，有所得必然有所失去，总是用利益去衡量一切最终也将失去一切……
　　夏天最热的时候迎来了小宝的四岁生日，已经幼儿园的小宝已经成长了不少，在家里所有人忙碌的时候，小宝也懂事地把自己的事做好，不让爸爸妈妈再辛苦地来操心自己的事了，所以小宝最近觉得自己是小大人了。
　　一大早小宝就把自己穿戴好，然后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去附近的蛋糕店给自己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当小小的孩子提着一大盒精致的蛋糕出现时，水禾才想起今天是小宝的生日，而佘母仍然未醒过来。快到中午的时候，水禾带着小宝去了医院，她对佘父提出一起去医院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水禾也不勉强，因为江美子的事，她对这个公公是有看法的，也就随他去了。
　　到了医院，水禾把佘伟恩喊了过来，一家三口就在医院里给小宝过了个简单的生日，而在吹蜡烛时候，佘母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正好被一边的佘伟恩瞧见，激动的让这个将近三十六岁的男人红了眼眶。
　　一个月后，佘母在一个清晨醒了过来，听到自己以后只能在轮椅上过完后面的日子，情绪一下子就很是激动，她利落了大半辈子，临了竟然要这样毫无质量地活下去，心里一时无法接受。水禾耐心地开导她，可是她拒绝了她的好意。佘伟恩看到母亲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他想让母亲安静地待一会儿，就把水禾拉到一边，轻轻握着她的手说：“一个人对自己的状态是有个接受的过程的，不要太把母亲的话放心里去，嗯？”
　　水禾点了点头，张开双臂抱着佘伟恩，鼻子酸酸的，靠在他肩上瓮声瓮气地说道：“佘伟恩，有你真好。”
　　看着这么容易动情的妻子，佘伟恩故意逗她：“唉，看看，又把小妻子感动了一番，我咋就那么会说话哩！”
　　水禾抬头望着佘伟恩嘿嘿傻笑着，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乐呵着。
　　江美子再次联系佘伟恩是因为晚上孩子发起了高烧。孩子太小一直哭不停，给妹妹打电话却一直关机，实在不知道该求助谁时才拨通了佘伟恩的电话。
　　佘伟恩半夜爬起来帮江美子把孩子送到了医院，挂号看病打针一系列下来，江美子不由得把他高看一分，她一直以为像他们这种家庭出来的人都是心高气傲的，至少不会这么事事周到，此时她第一次开始正视佘允铖的这个儿子，突然觉得当年和娜娜一起逼他达成那件事确实是做的太过火了，一种歉意感升起，她决定以后不再麻烦他了。
　　在佘伟恩坐在输液室里陪孩子打针的时候，柯蓝雪也正好带孩子过来看病，擦肩而过时佘伟恩并没有注意到她，而柯蓝雪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当看到一旁的孩子的妈妈，便愣住了，带着疑惑，她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场景，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言之，最近有空吗？有件事情正好跟你聊聊，你肯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