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风把你吹散》哎呀是你呀

19、故人重逢

　　孩子半岁时，趁着过年水禾和佘伟恩补办了一场婚礼，在C市，是佘母要求的。婚礼很热闹，但到场的多数都是佘伟恩的朋友和同事。
　　婚礼进行到一半佘父来了，水禾看到公公能到场心里很高兴，捏了捏一旁佘伟恩的手冲他笑了笑，佘伟恩却高兴不起来，多年的心结早已成了心底的那根刺，解不开却弄得人满心的伤痛。
　　公婆两人只是在一边照顾着孩子，公公看起来挺喜欢这个小孙女，时不时会逗弄一下。佘母忙的时候就把孙女交给佘父，佘父抱着孩子出奇地耐心，他嫌这里太吵，跟同僚招呼了下就带着孩子回家了，佘母只好抱歉地安慰了番新婚的夫妻俩。
　　佘伟恩望着父亲离开的方向，静默了好一会儿，脸上冷的让一旁的水禾担忧。
　　“伟恩，你还好吗？”
　　回过神的佘伟恩，敛了敛失望的神情，笑着应道：“没事。走吧，该去招呼宾客了。”
　　敬酒时Y市的医生和护士使劲起哄说佘伟恩藏的深，这么大的事愣是被他藏了一年多，于是可怜的佘医生被灌了好几大杯白酒，而当事人水禾却只顾着站在旁边赔笑。
　　佘伟恩自然得了好几天婚假，他也乐得陪家人。回Y市前佘母跟儿子商量把小宝放在他们这里照顾，他们年纪大了，有个孩子在身边会热闹些，水禾不忍心拒绝，抢在佘伟恩开口前答应了，佘伟恩看了眼妻子，叹了口气，也就没说什么了。
　　回到Y市，水禾跟佘伟恩商量着要找工作的事，佘伟恩却觉得不必着急，可以先备考研究生，水禾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于是乎毕业大半年的她又重新开始了学习生涯。
　　佘医生没有让她去培训班，他觉得就培训这种事自己也可以做，至少这样可以让自己跟她多些相处的时间。
　　得知水禾要考研，佘母趁机又说让她好好备考，孩子有他们两老照顾就好。所以水禾这个当妈的似乎是当的最轻松的一个，而佘母的愿望也达成了，因为每周末佘伟恩都会回去看女儿，佘母既能含饴弄孙，又可以见到儿子，所以她也越来越满意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媳。
　　水禾正在题海奋战时，佘母打来电话说孩子病了让他们赶紧过来。当夫妻俩风尘仆仆地赶到C市最好的儿童医院时，看着发着高烧躺在病房打点滴的小宝，水禾急红了眼，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孩子是如此地牵扯着自己的心，或许血缘就是这样神奇吧。
　　佘伟恩也很心疼女儿，但作为父亲他只能理性地面对，搂住伤心的水禾安慰道：“小宝没事的，我刚问过医生了，是急性肺炎，烧退了就好了。”
　　又看到守在孩子病床边憔悴了许多的母亲，心疼地说：“妈妈，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跟水禾照顾就行。”
　　下午孩子没有针要打，佘伟恩带着他们母女去医院旁边的商场吃饭。小宝快一岁了，能说简单的几句话，也可以扶着走路，可爱的模样引来路人的侧目。
　　佘伟恩一直知道自己的闺女长得好，但是没想到却这么招人喜欢，那种自豪感别提多得意了，见他那副模样，水禾直在心里憋笑，她想是不是所有父亲都一个样，闺女都是自己家的好。
　　第二天佘伟恩医院有点事就先回去了，留下水禾跟佘母一起照顾着小宝。快中午时佘母回家准备吃的去了，水禾便带着孩子到附近公园去玩。
　　正和孩子玩的高兴，蓦地听见背后一道熟悉的嗓音，抱着小宝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眼角突得有些酸涩，迎面扑来的风让她感到窒息，她从未想过他们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相见，而此刻她多么希望他们不要再见。
　　怀里的小宝见妈妈突然不说话了，着急地“妈妈”“妈妈”地叫唤，水禾一下就清明过来，慌张地抱着孩子想要离开，可是那个人却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一把扯住水禾的胳膊，急切地说道：“水禾，你听我解释，你不要走！”
　　水禾认命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张言之！那个消失在她世界里很久的人，久到快要被另一个人填满时，他却出现了，水禾觉得这一切太过讽刺。
　　在她最无助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甚至连音讯都无，那个时候就已经对他彻底放弃了，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已经快忘掉他时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依旧用当初的那副深情祈求着自己，她心绪复杂地看着他，从不知原来对他自己竟然连恨都没了。
　　“张言之，在两年前我抱着很大的期望求助过你，可是你挂掉了我的电话！而现在我这个有夫之妇竟然还能让你这么深情，我邬水禾何德何能！”
　　望着张言之那张苍白到灰暗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现在、以后更不可能再有什么，言之，我们不能总活在过去，柯蓝雪很爱你，好好珍惜她。”
　　张言之痛苦地握紧了手，撇开脸轻呼了口气。
　　“水禾，柯蓝雪已经结婚了。”
　　水禾敛了敛有些慌张的眼神，故作镇定地道了句：“恭喜！”
　　张言之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的婚礼我去了，那天的你很美。”
　　语气轻松，但黯然的眼神出卖了他。
　　水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水禾，之前我跟你说的三年之约的承诺是认真的，可惜当真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不信任我，其实约你在咖啡厅之前就已经说服了柯蓝雪，父亲早就承诺她毕业后会给她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利用这个机会跟她谈了我们的事，她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而父亲一直都尊重我的决定，他了解柯蓝雪，对她并不认可。”
　　“可是柯蓝雪不是怀过你的孩子吗？你们家还承诺毕业就跟她结婚！”
　　水禾尖锐地质问道，得知当年他为他俩的将来所做的安排时，她承认自己此刻的心是焦躁的，她突然觉得命运实在太可笑，更悲哀的是自己竟然还会为他而心绪纷乱。
　　“她怀的不是我的孩子！那件事是我对不起她，当年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那天大家都喝醉了，我一个朋友跟柯蓝雪醉酒下发生了关系，柯蓝雪醒后不敢接受事实想自杀，是我以自己的名义认下了，承诺结婚也是那个时候他们家用我的名声逼迫我父亲同意。”
　　张言之淡淡地说着，似乎是个跟自己无关之人的遭遇，毫无一丝对当事人的怜惜。
　　水禾无言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曾经爱过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张言之是个在感情上自私的人，对柯蓝雪，甚至对他自己。
　　轻轻拍了拍趴在自己肩上已经睡着的孩子，她觉得此时再多说也于事无补，就此别过或许更好。
　　“张言之，谢谢你曾经给过我那段时光，你要好好的，再见了！”
　　再也不要相见吧。
　　说完水禾抱着孩子离开了，留下张言之一个人站在公园里，初夏的风其实不大，但张言之觉得风吹的他眼睛有些涩，难受地抚向心口，似有一张网困住了他，让自己动弹不得。
　　而水禾不知道的是当初电话之所以没人接，是因为那时的张言之正在医院里和生死搏斗，张言之记得昏睡时他做了个很长的梦，他梦见水禾被关在一个房子里无法走出来，她一直在梦里焦急地唤自己的名字，可是自己却始终触碰不到那个房子，直到后来梦里的她越来越模糊。
　　张言之觉得自己和水禾之间有一种深深的宿命感，无法挣脱也无法碰触，想到她的嫁的那个人，他不免担心，佘伟恩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安于做水禾的丈夫，先不说他和许安然的那段，至少那个曲敏在他心里的份量是不同的吧。
　　他能猜到自己跟水禾之间的误会来自于佘伟恩，因为他早就知道水禾搬出宿舍后是去了佘伟恩的公寓，他认为如果不是佘伟恩，自己和水禾之间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而站在水禾身边的本应是他自己。
　　回到医院时，佘母早已等在病房，看着像是哭过的水禾，佘母心里的猜测更盛，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孩子，淡淡说了句：“快吃吧。”
　　孩子听到奶奶的声音很快就醒了，鬼机灵地喊了声“奶奶”，喊的佘母心都快化了，便不再理会水禾抱着孩子准备喂饭去了。
　　佘母经过公园时，其实看到了张家那个孩子跟自己儿媳妇间的拉扯，在之前她也听过一些水禾在医院的风言风语，当时对她的不喜也是因为这个，但是儿子那么喜欢，她也就睁只眼闭眼，想着可能也只是涂一时新鲜，等这劲过了就好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后来竟然直接告诉自己那女生怀了孕要娶她，直到那时她才感到事情的不妙，但为时已晚，他们这样的人家可不能出什么乱子，所以也就认了。
　　小宝在医院待了三天就出院了，水禾在佘家小楼里只陪了小宝一个晚上就回了Y市，走的时候小宝抓着妈妈的衣服哭闹着，水禾虽然不舍，但想到目前自己和佘伟恩的境况，也只能忍痛离开。
　　回到家水禾在佘伟恩面前哭诉了好一阵，佘伟恩无奈地提议道：“想孩子咱们就把她接回来呗。”
　　水禾瞪了他一眼，说：“那你父母呢，到时候又说是我故意不让他们见孩子！”
　　佘伟恩觉得她今天有点无理取闹，也不再哄她，而是低声在她耳边说：“要不咱俩努努力，给小宝再生个弟弟妹妹？”
　　水禾白了眼佘伟恩，她又不是猪，还一年接一年的生！
　　佘伟恩却不老实地对水禾上下其手，这两天水禾不在，怪想她的，霸道地吻住了水禾还想要说什么的唇，他想啊这良宵苦短，可不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