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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的环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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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禾姓邬,随母姓,虽然是爸爸的亲闺女,但平时忙碌的爸爸似乎很少关注他这个唯一的女儿,从小看着有父母陪伴的同龄人,日益增长的失落和怨愤充斥着内心,所以从小就养成了一副愤世嫉俗的德性,但内里却矫情的要命。
对于她来说学习就是我倾尽全力但奈何紫薇不顾,在老班主任苦口婆心地给这群苦逼的毕业班编织着未来蓝图的鞭策下,水禾突然有一天就这么开窍了,努力啃书半年终于勉强过了一本的线,当时把她妈欣慰的眼角都笑成了鱼尾样儿。
抱着打小就有的那种悲悯苍生的大义,在所有亲戚的反对下,毅然填了“临床医学”这个大家都不看好的专业,而又因为自己分数不够只能掉档到了一所综合性大学,虽然只是二本,但医学院校却是名气不错的。
就这样平平淡淡又认认真真地学了四年,临了到了实习期了,家里来了电话说在老家给她找了市里的妇幼医院让她赶紧回去,水禾却觉得就这样回去很没面子,任性地随手在实习意愿表上一勾:学校安排!就这样被分流到了邻省Y市的一家三甲医院。
直到坐上学校专门接送实习生的车子,水禾才回过神来,想着自己要离开这块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离开最要好的舍友们,一下子就有种戚戚然地感触,车上其他人都三两个一起兴奋地聊着天,却只有她格格不入地坐在一边兀自望着窗外装深沉。
水禾虽然谈不上多漂亮,但胜在气质不俗,一张淡淡的脸配上那一身雪白的皮肤,把“冷若冰箱”发挥到了极致,让人有种冰山美人的错觉,当然这点也是最能吸引二十几岁的愣头青。
车子中途停车休息的时候,水禾下车一个人站在一边吹风,一个男同学特意从她旁边经过跟她打招呼,她老人家只是扫了眼,微微扯了扯嘴角,便算是回了别人。
男同学尴尬地回到座位,一脸探究地看着水禾,跟旁边另一位男同学小声嘀咕着,不时眼神瞟向水禾,水禾发现有人在看他,挑衅地朝他们抬了抬下巴,眼神不屑又冷傲。
男同学愣了一下,年轻人固有的胜负欲作祟,隔着车窗便对水禾挥了个熊猫手,末了还不忘做了个极其骚气的单眼眨,水禾懒得理会他,上了车找了个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继续着她的深沉,水禾觉得她需要安静地消化一下莫名的“乡愁”,至于跟她打招呼的骚气帅哥,她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他闲扯。
终于到医院了,医院后勤主任姓覃,身材丰腴,妆面浓艳,扯着个烟嗓,麻利地给实习生开了个实习大会,水禾盯着那一张一合的大红唇,当时她就觉得覃主任那气势特像星爷电影里的包租婆:威武霸气!
实习生宿舍是一栋90年代风格的老房子,两层,楼上是女生宿舍,楼下是男生宿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老桂花树,如华盖般地矗立在进口处宿管员的房门前。
水禾进院子后打量着这个她将要住一年的地方,陌生又新奇,一群其他院校实习的小护士们看到新进来的实习生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帮着忙前忙后,提着行李的男生们经过一路的风尘外加一个小时的大会,原本已经焉了吧唧的,突然看到这么多美女,一下子腰杆就挺直了,走路那叫一个利索。小护士们很热情地帮水禾他们搬运行李,又带着他们了解这边的情况。
同龄和异乡这两个因素的促使,很容易让这群年轻人在极短的时间内催化出共情,就这样,水禾认识了安然,那个在她实习的那一年里给予过她帮助和友情,也在往后的那些年里给自己带来遗憾和痛苦的人。
安然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浓密睫毛微微上翘,轻笑间就像微微扑闪的两扇蝶翅,一张柔白的鹅蛋脸配上似笑非笑的樱唇,水禾第一次看到她,就想到了仕女图,这样的女子哪怕是个女人见到也会心生欢喜,更何况男人呢?从来没有在容貌上多做计较的水禾,平生生出了些羡慕。
两个年轻的女孩子自从认识后经常一起出双入对,当然这个时候也是春心荡漾期的男生们观望的“风景”,安然倒一脸风轻云淡,但水禾却是很不自在,在她人生的二十几年里压根就没有这么隆重出场过,最受瞩目的时刻还是小学六年级被班主任拉着去凑数跳舞,站在那么大一群人里面她都害羞的不得了,更何况是这阵势,所以每次进出院子,水禾都走的很快,安然都笑话了她好几次,也总会在后面故意大声逗她:“小水禾,慢点儿慢点儿”
脸皮薄的水禾每每都急的满脸通红。
渐渐地在两人的聊天中多了个名字——佘伟恩。水禾对这个姓有点耳熟,吃饭时听一起过来的同学提到过新来的一位医生,也姓佘,当时同学说起的时候那可是满脸春风,佘医生在她的眼里如芝兰玉树,无可匹敌。但看安然聊起佘伟恩时的模样,水禾一下子就明白了,当然帅哥配美女这也理所当然,水禾除了静静地当个听众也就只剩祝福了。
实习的生活是忙碌的,水禾分的第一个科室是在妇产科。科室主任是个办事风风火火的性子,管理上甚严但是带实习生也很有一手,所以在这里实习往往可以学到很多。科室分为产科和妇科,带水禾的老师是产科管床医师,一天都是好几台剖腹产,主任要求实习生只要有手术必须上,水禾跟着老师每天至少要上两台手术,还得给老师整理查房病历,剩下的时间便是给病人换药啥的,一天下来累的只想趴在床上。
安然虽然是学护理的,但是因为是在心外实习,每天也很忙,一回到宿舍,但凡水禾在都会拉着她出去逛。
安然的父母是邻市政府公务员,水禾有时候想安然之所以这么自信热情应该也是源自于她家庭的缘故吧,她应该有个很爱她的父母,想到自己,一种在亲情上得不到满足的自卑感油然而生,满眼的都是对安然的羡慕。
跟安然相处的日子,是快乐又充实的,也是水禾从未体验过的,公园里骑车,美术馆看展,又或者是城市网红打卡地留影……当然这些都只是安然为了照顾水禾的兴趣,其实安然最喜欢的还是逛商场,在琳琅满目的化妆品柜台前,那就是安然的天地了,她总能娴熟地跟服务员聊妆品,而水禾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甚感无聊,水禾有时候会想,女为悦已容这句话不尽然,应该说漂亮的女孩可能要求更高,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东西。
宿舍楼这边是有厨房的,虽然院里有食堂,但是为了省钱,学生们就几个人搭伙做饭,每到中午或者晚间,这个时候的厨房往往是最热闹的,出门在外,在家里从来没有沾过阳春水的一群年轻人,铆足了干劲要把温饱工程进行到极致。
水禾今天一进厨房就看到了很难见到的人,那个经常最后一个做饭的陈俊,不知道刮的什么风,竟然这么早就过来厨房了,看他熟练地模样,水禾很难把他跟学校里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他当时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校学生会主席,足球队队长,有一个校花女友,而很凑巧的是校花正是自己的室友小茉,她记得小茉跟陈俊分手的那天哭了很久,后来小茉跟着一个年长许多的人走了,从那以后陈俊在学校里似乎沉寂下来,再也没有听过关于他的消息,而后来的路上他在车上一路睡到尾,下车时也一副不爱搭理的样子,现在看来也恢复正常了。
做完饭的陈俊望了望水禾他们这一桌,看到语笑嫣然的安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让自己伤心绝望的那个人,他想她应该过的很不错吧,毕竟那个男人能给她想要的,鬼事神差地他端着自己刚炒好的菜就走了过去,对水禾他们说道:“美女们,能和你们一桌吗?这是我炒的,要不尝尝?”
水禾和安然同时抬起头看向来人,见是陈俊,水禾愣了愣,没有以往的意气风发,她突然就有种大神跌落凡尘滚了一地泥的感觉,那心里甭提多膈应,安然正要开口,水禾抢着说道:“陈俊,我们不吃油淋茄子,安然减肥!”
安然一脸疑问地看着蛮横的水禾,像是个护犊子的母鸡,看到陈俊尴尬难看的脸色,安然瞪了眼一旁的水禾,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性子比较直,呃,这菜炒的很好,但是我不太喜欢油的,谢谢了。”
陈俊脸色松了松,顺着安然给他的台阶抱歉一笑便不作多纠缠就离开了,一个人到一边的桌子上吃了起来,偶尔传来的几声讥笑他也没在意,水禾看着这样的陈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气,夹了筷青菜赌气地嚼了起来,她觉得人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总不能自己放任作贱自己,更何况他原本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
安然看着生气的水禾,安慰地冲她笑了笑,她不知道那个陈俊跟水禾哪里结了梁子,但想到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每个人都有些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比如她跟佘伟恩,那个她倾慕的男人对自己总是若即若离,任她对他再怎么暗示,他怎么也不肯再进一步,她觉得自己就像他的一只宠物,心情好的时候就想起逗弄一下,她不想他俩之间的关系永远只在暧昧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