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是我私生饭》一块葡萄皮

23、你曾叫我阿靖

　　楚靖见自己几句话把杨谨芝给说的生气了，顿时心底有些闷气。

　　他看不惯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对她好的人，凭什么自己前世没有一个正当身份，这辈子明明离得这么近，心却又那么远。

　　楚靖一边往导师休息室走去，一面陷入了回忆。

　　盛唐繁华，歌舞荣耀，满长安的歌舞伎坊，每日唱着靡靡之音。楚靖一身劲裝，双手抱胸，依靠在青楼红馆一侧暗处。

　　华灯初上，牡丹簇拥，歌酒换盏，杨谨芝一身月白玉兰绣锦抹胸连身长裙，外罩一件透蓝轻纱，拂袖抱琵琶于身前，唱着婉词暖曲：“卿卿及兮垂涟漪，折花弄枝晚悲秋——”

　　“好！好！”底下人叫嚣喝彩。

　　杨谨芝一曲罢了，抱着琵琶离开，今日她已经唱完三曲，是时候回去休息。她走到拐角处，看到楚靖站在一旁，轻笑一声：“阿靖，你吃饭了吗？若是没吃，我那里有些点心。”

　　楚靖一张紧绷的脸顿时松了下来，多年来养成的冷漠习惯，让他不适应脸上有太多表情，但对杨谨芝，他总是想靠近。

　　“没吃....”

　　杨谨芝很自然的将手中琵琶丢给他，笑意盎然：“那你帮我拿琵琶。”

　　楚靖勾了勾嘴角，淡然一声：“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杨谨芝的房间，杨谨芝从小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处楚靖面前：“呐，昨天上街去买的桂花牛乳糕，给你留着的。”

　　楚靖听见“特意”两字，心底一阵荡漾，抬起眸子，里间闪烁着点点星光：“特意....给我的？”

　　“嗯啊，我知道秦妈妈对你一向苛刻，说什么少吃点才能保持时刻清醒，你看你多瘦，男子汉大丈夫，要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保护我不是吗？”杨谨芝笑的一派春风和煦，一双杏眼扑闪扑闪的，可爱得紧。

　　楚靖将盒子抱紧，抬头对上杨谨芝的眼：“我就算是饿死，也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欺辱你。”

　　“有我在，不会让你饿死的。”杨谨芝依旧那副温柔的不像话的模样。

　　两人正说着，杨谨芝房门被小侍女推开：“杨姑娘，那个吴秀才给你送的信。”

　　杨谨芝一听是吴秀才送来的，欣喜若狂，一把抓过小侍女手中的信件，拆开仔细阅读着，接着她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与楚靖不曾见过的娇羞陶醉。

　　那样的表情楚靖在其他姑娘脸上见过，只是那些姑娘都是倒在客人怀里，娇嗔嬉骂。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封信就能让杨谨芝高兴成这样。

　　“杨姑娘，这信上写的什么？你这样开心？可是有什么好事？”楚靖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可以说这么多话。

　　杨谨芝将信读完仔细折叠收好，然后坐到桌前，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她看向楚靖：“阿靖，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楚靖突然被她这样问到，心底慌乱了一番，随后将头撇过，他不想说，也不敢说，只能沉默了半响后，硬生生的开口：“不曾喜欢。”

　　杨谨芝撑着自己小下巴，脸上带着希冀，喃喃道：“那是阿靖你不懂，若是有一天你喜欢上谁了，那么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会让你心生欢喜，这种欢喜跟其他的感觉不一样。”说到这里，杨谨芝顿了一下，她轻抚自己垂在肩头的青丝再而缓缓道：“这种感觉是说不清的，得自己体会。”

　　楚靖听到这里，心底沉了沉，脸绷得有几分僵硬：“杨姑娘是有喜欢的人了？”

　　“嗯，阿靖，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瞒你，你可记得前些日子来的那个吴秀才，他一表人才，文采斐然，我心悦他。”

　　楚靖听到这话，感觉被人从天灵盖拍了一掌下来，顿时愣在原地。

　　“阿靖！阿靖？你有在听吗？”

　　楚靖手指渐渐握紧成拳，脸阴沉的可怕：“他不配....”

　　“不，他比那些达官贵人好了太多，他有理想，有信念，他还说...他还说他会娶我。”说到这些，杨谨芝心底又是一阵甜意荡开，反观一旁的楚靖，似乎从冰窖中出来的一般。

　　“阿靖，你若有一天遇到你喜欢的女子，那么你也会觉得她哪里都好。”杨谨芝脸上挂着笑，轻柔道。

　　“你.....”楚靖心中一股火气升腾而起，但对上杨谨芝的双眸，他突然不知道这话该如何再说。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他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小暗卫，藏在暗处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奴才，他甚至连说喜欢她的资格都没有。

　　“我怎么了？”看出楚靖的欲言又止，杨谨芝询问道。

　　“你喜欢的人他会像我一样保护你吗？她能做到在你和客人起冲突，你被客人刁难的时候出手吗？他能为了你放弃功名利禄，从此只喜欢你一个吗？”

　　楚靖暗暗想，这些他都能做到。如果那个男人不能做到，便是连他都不如，又如何配得上杨谨芝的喜欢呢。

　　杨谨芝却“扑哧”一声笑了：“傻阿靖，我以后和他在一起，便再也不会在青楼了，又何谈保护我呢。我会是个合格的妻子，你可以自由了。”

　　楚靖凝住了，这份自由他宁可不要，他只想要在杨谨芝身边。

　　可他却在后来劝服了自己，他告诉自己想着爱一个人不就是想看到她幸福吗？为了杨谨芝的幸福，他可以退让，可以成全。

　　可他没想到在他放弃争取后，那个得到杨谨芝的人也未必珍惜。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楚靖想来生宁愿占有杨谨芝，也不会让她再重蹈覆辙。

　　可楚靖重活这一世终究是晚了，他只觉得要给杨谨芝多一些时间，要用更完美的身份接近她，要循序渐进。他把爱情当成一次精心准备的演出，何时登场，登场时的细枝末节、一言一行他都考虑到了。
　　可没想到再转过头来，杨谨芝已经是别人的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楚靖实实在在地痛哭一场，他双眼通红，紧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想到杨谨芝回到房间后与舍友分享荔枝时脸上泛起的笑容，就觉得心中刺痛，不得不用烈酒浇愁才能缓解一二。

　　喝酒之前，他却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告诉助理将明天的小活动推掉。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重活一世为了什么，即便痛心疾首也不得不应付工作，不得做到随心所欲。
　　功名利禄？金钱享受？对他来说只是博那人一笑的筹码罢了，可没有筹码却万万不行。

　　喝了两瓶威士忌后楚靖果然暂时忘记痛苦，他倒在沙发上，梦境中又回到前世。

　　青楼后面的大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杏树，他在横枝上拴了一条秋千，只此一个，自然是给杨谨芝做的。
　　就算杨谨芝日常繁忙，没功夫荡秋千，可他也守着秋千不让别人去荡，因这件事情不知换来多少女子的责骂。

　　后来一夜暴雨，客人稀少，或是为了不辜负楚靖美意，杨谨芝借空坐上那秋千。虽淋着大雨，杨谨芝却异常高兴，用因为唱曲唱的干哑的嗓子对楚靖说：“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嗓子哑了，脚因为跳舞跳的太多磨出水泡，待玩累了，楚靖抱着她房，给她泡茶喝，帮她挑破脚上的水泡。

　　雨水从杨谨芝的头发上滴落下来，也将脂粉冲刷一空，她看着楚靖盈盈一笑：“楚靖，这里也只有你对我好了。”

　　楚靖看着她的模样，心上像被什么猛烈一击。他用袖子擦去杨谨芝眼睫上的雨珠：“我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梦境一转，楚靖又出现在了河边，杨谨芝被困在竹笼中。他透过竹条交织的缝隙，看到杨谨芝一双眸中满是绝望。

　　杨谨芝没有挣扎，没有抗辩，她被人为从河边扔进河中，身体慢慢下沉，最后河水淹没她带着讥讽笑意的唇角，淹没她整个身躯。

　　“不，你们别伤害她！不可以，她是我的命，她不能死！”楚靖声嘶力竭，眼睁睁看着杨谨芝落入水底，他摸不到，碰不到，也没人看见他。

　　“不！”楚靖陡然惊醒，他正靠在沙发上，脚边是一个空掉的酒瓶。他朝窗户外面看去，天空朦朦亮，隐约能看到一些太阳的影子。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五点半。

　　楚靖喘了几大口气，从来没感觉这么累过，他擦去头上的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坐在沙发上沉思良久后，他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开节目组带他回家。

　　司机显然还没睡醒，声音中带着一丝困倦，然而听到楚靖要给他涨薪后，很快就发动汽车朝着节目组赶过来。

　　楚靖在七点半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层豪宅，他还带着酒气，一双眼睛猩红，司机也不敢问什么，在送楚靖回家后便听吩咐在楼下等着。

　　而楚靖找了一个行李箱直奔家里的保险柜，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是二十几摞红色钞票，他全部放进行李箱拉好，然后带着钱下了楼。

　　将行李箱放在后备箱，楚靖便坐上后座。因为他不说话，司机只能开口：“楚老师，我们去哪？”

　　楚靖想起昨天看到的快递上的邮寄地址，淡淡道：“明诚大道二百二十二号。”

　　那是吴嗣承的所在地，既然杨谨芝不肯放弃吴嗣承，那他就让吴嗣承主动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