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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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登场的两振短刀虽然有些粘人，却也并不是恼人的熊小孩。是以卯月带着物吉贞宗毫无阻碍地摸进之前借宿的房间，翻出了出门前就被送来并收纳在里头的东西。
这次回现世之前她就做好了长久居住在本丸的打算，加之先前被人闯了空门，她不得不把一些重要的物品也一并移进本丸。如今贵重物品的大头之一——一振白拵打刀正被小心地放置在矮柜上方的刀架上，其余被一并打包的储物箱就在柜脚边，而用于作画的工具箱也被人贴心地同画架一并放在了另一侧。
卯月看了眼被搁在画架上，大部分面容都已经被颜料和松节油溅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人像画。想当初自己画这幅画耗费了数个夜晚，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是觉得可惜才将其保留了下来，可内容物被毁成这样怎么说都是交不出手的。哪怕现在时间充裕，她也依旧觉得还是再取一枚新画布重画一遍更好。
为闹心的突发情况皱了皱眉，卯月清点了一下包裹，确认没有物品丢失后翻出了一块干净的备用画框准备开工，转头却见物吉贞宗正盯着那幅报废的画作出神。
向来安静的胁差从未表现出任何明显的喜好，如今天这般出神更是第一次。这让卯月也提起了好奇心，不由出声：“怎么了？”
兴许是接触久了，物吉贞宗这次并没有被吓到，而是平静地回过神来，在接到视线后又轻轻转回了视线：“有鸟……飞出了笼子。”
胁差少年的声音并不大，却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愿意主动接话。她随着少年的手指看去，一片斑斓的画布上，松节油划过画布，向下流动的线条正巧形成了一个半破的鸟笼，而在这个“鸟笼”的不远处，有一片飞溅开来的白色颜料，这么一瞧还确实颇像一只飞出笼子的白鸟。
一方是飞出笼子的白鸟，一方是飞不出笼子的小金丝雀。
联想到那些推测，她的眼神不由晦暗了些许。但她并没有把这份阴霾展示给物吉贞宗看，而是迅速调整了心态，向少年露出称赞的笑容：“物吉君真厉害啊。我都光顾着遗憾画被毁了，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呢。”
胁差少年沉默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意这点夸赞。良久，他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它……活得下来吗？”
长期为人类圈养的动物是会失去自主生存能力的。猫是，狗是，鸟亦是。它们习惯了被喂养，不知何为食物，也不知从何获取食物，一旦失去了人类的支持，等待着它们的就只有消亡。
或许，这只飞出囚笼的白鸟让物吉贞宗联想到了他自己。
他什么时候才能从那座囚笼里走出来呢？
无人知晓，也无人能回应。兴许他曾一遍遍地询问过，只是获得的答案都不尽人意。
心脏一点一点地开始绞痛起来。为舒缓也为安慰，她小心地将胁差的脑袋搂进肩窝，轻轻地抚了抚他的侧发。
“它会遇到同伴的。”她说，“它会被同伴教授生存的方式，然后靠着自己活下去的。”
物吉贞宗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埋进了她的怀里，抬起手抱住了她。
◇
今日天气正好，外头的阳光晒得人很舒服，卯月干脆随手搬了张软垫坐上缘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给画作打起底稿来。本就没有安排的物吉贞宗闲来无事，便学着她的样子坐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看到作画过程也不会碍事。中途有路过的鲶尾来邀请物吉贞宗一起和短刀们做游戏，但少年似乎并没有这般想法。见小家伙本就不碍事，卯月也就默许了他继续呆在身边。
待快到点的时候乱藤四郎率领着一同玩闹的短胁们找了过来。身为短刀的始作俑者仗着自己动作灵活，相当快活地从后面扑了上来，险些把没有准备的审神者撞得呛到口水，完了还没什么自觉：“主人——到点啦！ 您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乱君，轻点儿轻点儿……”突然受袭的审神者不得不轻拍着短刀的手臂示意对方赶紧放手，不然她就要因为这次突袭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了。
“啊，对不起，主人！”惊醒的小短刀立刻松了手，双手合十冲她撒娇般地道歉。本来也没打算多责备的卯月随手虎摸了一把短刀柔顺的头发，就听得一旁的爱染发出了惊叹：“哇，这个好厉害！”
原本空荡荡的画框此时早已被碳素笔迹勾勒出了一副轮廓。画框上的少女身着精致的小洋裙，低着头微笑着确认掌中相机的画面。这幅画正是她先前被毁的那幅的底稿，由于本就已经画过一遍，且成品早已给买主看过，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卯月自然画得快。
介于这次画的不是素描稿，卯月也就没有刻画得太过精细，线条基本都是几笔确定了结构，就等着后期上色的时候用。在卯月看来，目前的草稿与上色稿相差甚远，但在短刀们眼里，这等水平似乎就足够他们惊叹一阵子了。
“惊叹什么，厉害的可在后面呢。”她哑然失笑，揉着小短刀的脑袋把人推开，免得对方撞到框角，“到点了是吗？那就去叫上其他人到食堂集合吧，我一会儿过来。物吉君……”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转头，物吉贞宗依旧如刚开始那样跪坐在软垫上，此时却不如最开始那样坐得挺直了。少年的脑袋一点一点的，虽然有在努力睁开眼睛，但不断打架的上下眼皮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要是小短刀们再晚点过来，没准他就已经睡着了。
哎呀，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了吗？
小家伙睡眼朦胧的样子实在可爱，她没忍住恶作剧地用手指戳了两下脸，而后为付丧神光滑柔软的肌肤触感所惊艳。
唔，他的皮肤可真好啊。之前摸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呢。
平常不摸还好，这么一戳她反倒有点想作乱了。
不行，忍住，你够了。一想到自己这些天到底在人家头顶摸了多少次，卯月憋住了想在对方脸上揉一把的冲动。
被戳了几下，物吉贞宗也清醒了些许。少年有些呆滞地抬起了脸，努力眨眨眼睛清醒了过来。温暖的阳光晒得他有些恍惚，整个人软乎乎的，提不起什么力气，就连思维都慢了几拍。如果没人喊自己，恐怕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昏睡过去吧。
如此想着，物吉贞宗试着晃了晃脑袋。等神志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临时审神者兼同僚们都带着笑意在看自己。
发生什么事了？他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却见对面的刃们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起来。
“没意识到啊。”
“没意识到呢。”
“真可爱啊。”
“可爱。”
“确实很可爱呢。”
毫无前因后果的单句令胁差越发迷茫起来，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审神者。然而红茶色头发的审神者非但没有帮他解围，反而更是带着笑意夸赞道：“物吉君真可爱啊。”
真可爱啊。
明明连前因后果都不曾理解，物吉贞宗却觉得自己的脸颊久违地烧了起来。简短的话语在话音落下后也依旧在心中不断重播，余音绕梁，就如那一日被投喂的水果糖一样，明明已经吃完糖果，口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香甜气息却依旧不肯快快地散去，甚至更是变本加厉地冲进了鼻腔，让人不得不更加在意。
害羞的感情来得太快，他毫无防备地中了招。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审神者的胁差少年烧着脸，一点一点地把脑袋上的帽子拉了下来，以此遮住了自己发红的脸庞。
周围再次传来了善意的笑声。兴许是捉弄够了，审神者也不再逗弄他，几句话打发走了看戏的短胁们。而后，他感觉头顶被人轻轻地抚了抚。
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消退，小家伙只敢把帽子往下移开一点，露出双眼去看审神者。对面的青年人似乎早已等候多时，在对视中微笑着轻轻颔首：“嗯，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可爱。”
啊，果然还是不该看呢。
有些后悔的胁差又一次将整张脸都埋进了帽子里。脸上分明热得不行，心里却是觉得有些开心，就连嘴角都开始不自觉地勾起。不知何时起，他感觉胸腔里升起了一股暖流，溶于血液，又快速地经过全身，直至藏于深处的那颗冰冷的心脏都开始感觉到了些许温度。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理解不了这份突然涌起的情感，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情感，只是感觉向来沉淀在心里的那份不安感在突然之间被消去了不少，就像是一直走在软烂的泥地里，却突然从某一步开始踏上了坚实的水泥地一样迅速安心了下来。
一定是阳光太好了吧。他开始给自己找起理由来。
一定、一定是因为阳光晒得太舒服了，才会连带着他都误以为自己进了天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