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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暖 名,在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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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春日游。
天气转暖许多,冬衣可除,李世佳也从大粽子变成了小粽子,精神都好了不少。
钱婆子在路上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个香炉,燃了些香草置于马车板上,好闻得很。王道士这回倒没嫌弃“俗物”,大约是因为他们道家也爱点这些烟烟雾雾的东西。
李世佳的马车如今被两匹马拉着,行速快了许多。
一路上,李世佳讲给陆玙听中原文化和沿路人文,为他补充作为一个“大黎子民”所该有的常识技巧,陆玙则说些他自认为有趣的在匈奴所遇之事。
李世佳本以为自己话本看得多,在传奇故事上也算见多识广,起初只准备对陆玙那不知道参杂了多少吹嘘与胡邹的“亲身经历”随意敷衍几句。但听着听着就发现,陆玙的故事比话本上的还要猎奇得多,或血腥,或香艳,或玄乎诡异,听得李世佳夜里睡觉脑海里都回响着陆玙的声音,恨不得让钱婆子立刻把马车驾到漠北去,让她亲自去看看尸堆血染的戈壁战场、父妻子继的草原大帐、通灵引魂的萨满祭坛。
只要打开了话匣子,二人都不是笨嘴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谈天说地间打发时间,逐步了解对方的思想态度与行事办法。
情分都是聊出来的,陆玙在这半个多月的相处里,位置已经从马车边晋级到了马车里,他毫不心疼他的千里马被李世佳使唤去拉车,李世佳却心疼自己的床褥不要被弄脏了。陆玙若是要在车厢内待着,只被允许沿边坐一小块地,李世佳还得把那片区域的被褥都卷起来,一点儿不许让陆玙挨着。
陆玙嫌弃,认为他的尊臀实在不该受这等委屈,于是一有机会就往褥子卷那边拱一拱,试图把整个屁股都安放在榻板上。李世佳嫌弃陆玙身上脏,陆玙往后靠一点,李世佳就卷一点被褥,最后竟然看见陆玙不止屁股,就连大腿都完完整整地搁上来了,气得李世佳一脚踹过去。
陆玙借势一倒,正好半个人横在榻边上,装模作样地嚎道:“哎呦喂,我的大小姐,男人的肾不能踢啊。”李世佳虽然不知道肾在哪里,但她确信这脏男人是在碰瓷,谁家肾长在屁股墩子上的?
“你再装?再装就给我坐地上去!”
“地上?亏你想的出,要我和那糟婆子背靠背吗?你也不心疼我这么个好大男。”陆玙揉着屁股爬起来。
“那你不许弄脏的我的床,这行在路上,被褥可比人都难洗!”真不是李世佳洁癖,而是这旅途上的野男人,真的太脏了。
“那你别嫌我脏不就行了?认识这么多天了,哪有你这么见外的,连个床都不给坐。照这么卡着边坐下去,我裤子一脱,屁股上不止竖着有道缝,横着也得再加条印子了。”
陆玙有些后悔来勾搭这种大小姐了,本以为养在深闺的就单纯好骗,不料李小姐的床竟比匈奴王女的还难上。
“那你脱啊。”
李世佳无动于衷,这些日子里她已听了不少陆玙的荤话,这会儿她才不是会被“男人的屁股”给吓着呢。
“哈?你说真的?”陆玙有些意外,没想到好面子的李世佳居然在男女之事上不是严防死守的做派,这位大小姐是春天到了就跟着动春心了吗?
“你把你外衣外裤都脱了,这样稍微干净点。马车里暖和,你不会冷的。”李世佳心想我还就是说真的了。
虽然不是陆玙所期待的脱光,但脱件外衣外裤就能上床好好坐着那也是划算的。陆玙脱得迅速又熟练,脱了外衣,还有中衣、里衣,手放在裤带上,十分可惜它还留在身上。
脱完了,陆玙麻溜地爬上床塌,听李世佳“喏”了一声,就识趣地把卷起来的床褥重新铺好。
李世佳靠着后车厢板坐在床塌正中央,虽然人痩,但毕竟被裹成了个粽子,留给陆玙能靠背的板子也不算多。陆玙直接挤了过去,一屁股坐下来,把李世佳拱到左边。
“嘁,好好坐!”李世佳有点不满自己的位置被侵占了,也不太满意陆玙居然外衣下面还裹了毛衫,亏她还以为能见他只穿里衣呢。美玉匿于匣,纯属浪费。但又想想,他穿这么厚,这底下的身板能和自己之前光靠外在而想象到的一样吗?
“两个人挤在一起,你不热吗?”照道理李世佳是从不会问别人热不热的,因为她大多数时候都有点冷,但现在也豁出去了,不到三个月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陆玙侧头看了李世佳一眼,评估了一下她身上有几层粽子叶,但也没立刻声张,安静地继续脱衣服。脱到只剩最后一件时,他还是问了下李世佳:“这件还脱吗?”
李世佳看了看,里衣宽松,啥都看不出来。“让我摸摸这衣服厚不厚再说。”
陆玙摊了下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态度。
李世佳深吸了一口气。她也没想到事情进展能这么顺利的,她是“赶时间去死”,陆玙这又是在赶什么?惦记她身上这几块肉吗?
李大小姐虽然一直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但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隐藏在厚衣之下皮包骨的骷髅绝对没什么意思。至于陆玙衣服下有什么,那可就要好好确认一下了。
和陆玙也算“交浅而言深”了这么多天,李世佳也一点不见外了,随意捻了把陆玙的衣服,直接把手伸到里面去了。
“操,你这手也太冷了!”陆玙被突然贴在肚子上的冰手给冻了一下。
“这手长在我身上,我都认了,你嫌弃什么?”
李世佳继续认真“摸骨”。陆玙肚子硬邦邦,有块,但盲摸摸不出是几块,她馋了许久的腰上也捏不出什么赘肉,很是不错。
确认完,李世佳满意地把手收回来。还好陆玙不只就外面看着好的,要是刚才让她摸到肥肉,那她可就要召唤钱婆子来赶人了,她李大小姐的车厢内不准进丑陋之人。
陆玙见李世佳那得意样,知道自己身材这关是过了,可他开始怀疑李世佳是个假小姐了。
虽然他关外人只玩过匈奴悍女,从没接触过正经的中原小姐,但李世佳这耍流氓的手法实在是有点像招客的妞。
陆玙面上不动声色,心思却已开始活络:外面那臭婆子不会是老鸨吧?道士也是假的,其实是个妓馆打手?那还扯什么去湘楚治病啊,怕不是湘楚有个专好这口病怏怏妮子的恩客吧。亏她她之前还装什么不谙世事呢,分明上道得很。
不过权衡后陆玙决定不管这些,恩客还要花钱把人从东北运到湘楚呢,他这半路蹭来的白嫖多爽,无论如何都是不亏的。
“李小姐,你热不热呀?都三月了,你穿得实在有点多。”陆玙跃跃欲试。
李世佳一冰掌贴在陆玙脸上,问道:“你觉得我是冷是热?”
“冷。”陆玙也两手捧上李世佳的脸,“你觉得我呢?够格给你暖暖吗?”
被脸好身材也好的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捧着,李世佳心又开始跳了。
李世佳首先想到的是这回她是不是要身败名裂了,但转念一想,名,在上路时就已舍弃;而身,她又哪还有什么身可败的?
所幸正发生的、将发生的,一切一切都是新鲜的,陆玙若是愿意献身来为她来次临终授业,那就随了他的殷勤,反正她不亏。
李世佳看着陆玙的眼,没答话。
没拒绝就是同意了,陆玙最会顺杆爬了,放了李世佳的脸,左手搂上她的肩,右手想解她的衣,但不太熟练。他也不嫌自己丢人,把李粽子抱到右边,改成右手揽人,左手解衣,总算是找回了主场。
李世佳的冰手一把伸进陆玙的后领里,道:“你这是想暖我还是冻我啊?让你脱衣服了吗?”
“行,行,我遭点罪,我自己伸进去。”
陆玙被李世佳一层又一层不见底的相似青粽叶闹得烦,虽然直接伸进去会被衣服硌着不太顺手,但总比没有强。
陆玙先试图像李世佳冰他的那样从领口伸进去,结果才进了个手掌,到手腕处就被卡着了。手在能动范围内摆了摆,啥都没摸到,让陆玙怀疑自己是不是摸了个男的:小倌?操!但有这脸也不是不可以。
上面不行换下面,陆玙把粽叶下摆从李世佳裤子里抽出来,从下往上伸手。
陆玙这还是第一次嫌弃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太结实,虽然整个小臂都塞进去了,但最后还是给卡着了,行动十分艰难。
“你躺下,这个角度我不顺手。”
“嚯,要求还挺高?”
李世佳的面子、里子,在陆玙刚才第一次伸手时,就已经被她自己丢掉了。
她现在这会儿也不想搞什么延迟的矫情,否则弄得自己先前的默许就像个屁一样没信用,索性心一横,直接把上半身横压在陆玙腿上了。
陆玙对李世佳的配合点点头,他这会儿心里爽了,但摸了半天,发现果然是个男人,还是具冰骷髅。
妈的,他还没睡过死人呢。陆玙心中暗叫亏了!这什么玩意儿?湘楚咋还有人好这口?
陆玙再看李世佳那张脸,好像也没一开始看着那么好看了,帮她把粽叶塞回去,老老实实地靠着马车一边坐着了。
陆玙把衣服塞的乱七八糟的,李世佳只能坐起来,自己重新整理。
李世佳算看出来陆玙这是怂了,反正就算他不怂,她也是不带怕的。
李世佳虽然清楚自己的身板是经受不了任何激烈的事的,但若是真要她命了,她定要叫着他的名字、缠死在他身上,叫他一辈子也不敢忘了她。现在没做那乌七八糟的事正好,让她还可多偷生几月。
而陆玙,这条愿者上钩的、又好看又能陪她说话的好鱼儿,她是万万不会轻易放跑的。
虽然搭上陆玙比问姨娘拿个小厮还容易,但说不准之后路上就遇不着李玙、王玙了呢。
就这么想着,收拾好衣服,李世佳下定决心,干脆无视陆玙给她空出来的那一大块地,强行坐到陆玙腿上,往他身上一靠,再一拉被子盖住,自然得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底下垫一个,面上盖一个,还是这样最暖和。”李世佳跳过陆玙刚才那无疾而终的“给你暖暖”,把话又给圆了回去。
“你暖和就好。”
陆玙从不怜香惜玉,对李世佳这种强行留客的无赖行为给不出什么好脸色,只是看在聊了这么多天很是投缘的份上才没把不知好歹的李世佳扔下去。
不过李世佳裹上粽叶后总算是不冰凉透骨了,他也懒得浪费,自觉地环抱上这颗粽子。
但陆玙抱了一会儿,就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和李世佳抱她那宝贝软枕没什么区别,怀里一样都是没个人样、没半点活气。
李世佳就算加上粽叶,对陆玙来说也不算重,陆玙一直抱着都没腿麻,就只是觉得有些没滋味。陆玙想把李世佳挪到一边凉快去,但刚有动作,就对上了李世佳那双渴求的眼。[br]
陆玙并不是会去满足玩意儿期待的人,只怪李世佳的向来如旁观者一般居高临下的脸配上含情勾人的眸子实在是让人惊喜,陆玙便又暂时收了想溜的心思,决定再陪她同路一阵,反正他俩一个背井离乡,一个四海为家,正好结伴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