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问道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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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峰峰顶，此时天雷滚滚，整个太上青天门都能观望到盛况，自一年前萧青烛进入金丹后，周也在此时也步入金丹。
随着黑云散去，周也在洞府外现身，琉璃白衣，衣摆飘荡。
他的外貌保持在十七八岁的样子，修真者筑基后相貌基本不变，更难得的是他神情姿态与数年前刚进门派时并无区别，肆意放纵，懒散不拘。
望着日新月异的门派，他也颇为感叹，入门后他一共就闭关三次，一次五年，一次二十一年，这是第三次，就到了这会儿。
好家伙，零零总总，他就清醒了不到一年，心性能变嘛，他甚至觉得，他才来这个任务世界几个月。
身体也和刚来时一样，系统说时间流速不同，所以不用担心身体会衰老。
“眼睛一闭一睁，数年过去了。”
为了与萧青烛记忆的那一世区分开来，他特意选择了第二适合他的人做师父，好在对方性情温和，并不怎么约束他，谁能想到水无真人和萧青烛的师父居然是同门师兄弟。
“不知道我们的主角发现我和上一世的不一样了没，可别再在秘境里把萧也澜给搞没了。”
突然察觉到底下有人正在盯着他，放神识扫去发现还带着恶意，周也定神望去。
“陌生人，居然不是主角，为什么一副想要杀了我的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
*
闭关出来后他一直待在门派里。
听师父说近期天地混沌，灵气不足，似乎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修真界人心惶惶，所以在秘境开启前保证安全。
瑶光峰峰顶能看到星河，游戏世界里的设定与现实一模一样，连天空中北斗星的位置都相同，只不过那些他熟悉的星座，在这儿都换了名字。
坐在山巅能望见云雾中的宗派，不少主峰都灯光点点，在黑暗里若隐若现，幸运的话遇到晴空，还能看到远处山下的人间，如同荧光闪闪的江河，汇集成一处。
月色之下，每一座山峰宛如高大威严的神像，静谧而令人心悸。
现回想实里的事，似乎变得清晰又遥远。
一直以来周也都不擅长与人交际，以往虽说不逃课，但都是待在教室角落的座位上。
最后面靠垃圾桶的位置就是他的，固定了三年。
与其说是不擅长，还不如说无法交流，老师同学待他像极了座位旁的垃圾桶，他到现在仍然无法原谅那些欺负过他的人，还有那些冷目相看的同学老师们。
一幕幕痛苦的过往里，那些观望者也是或不可缺的角色啊。
平常不上学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小小的出租屋里，甚至为了避免见到邻居天还没亮就出门买够好几天的菜。
刚开始很痛苦，一个人待着就很容易陷进痛苦与回忆，然后开始默默流泪，他一度觉得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我不是孤儿！”
“我有父母家人，他们有七个人！”
“他们对我很好！每个人对我都很好啊！”
“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所以我不是没有家的人！”
这些来自深夜歇斯底里地咆哮，只能说给自己听。
后来他学会了新的转移情绪的方法，那就是电影小说，还有怕死的情绪，都能放任其中，这样，就可以不必总是因为想起悲痛而彻夜不眠。
第一个游戏世界里，他孤身一人待在医院和公寓，后来为了避免与人接触，毅然决然前往吉凶难测的地面。
那半年的时间，虽说游戏盒现实时间流速不一致，但是，数月的时间他是真实度过的，以孑然一身，以始终一人，哪怕是最后来到了火星方舟，他住在岚山脚下时，依然很少与人接触，除了上学很少出门。
生活给他的孤独感，与方舟外界的星体所带来的压迫感相同，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等到了这个任务世界，哪怕是可能被人杀了，他也只能是尽力表现出两个世界的不同，祈祷主角能早点看出来，自己却躲在修炼室里，不舍昼夜。
“我只不过是个懦夫、”
一丝苦笑从嘴角溢了出来。
“一直都是这样。”
*
转瞬就到了进入秘境的时间，虽然这一路有惊无险安全度过，但周也意外发现，主角对他的杀意越来越小，也许是终于发现了这是平行时空，但是，越来越多人对他露出了无法遮掩的杀意。
从宗门里没有接触过的师弟师妹，到没听过姓名的散修乃至其他门派的天之骄子，投来的目光中夹杂着几丝难以察觉的杀气。
似乎这一现象，随着他任务完成度的升高而逐渐普遍。
周也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因为他修为一高就会把即将枯竭的灵气全部占为己有？
不过话说回来，灵气枯竭的事已成定论，出关后的这十年，整个大陆的灵气都在飞速减少，预计没几年，这世上就再无灵气，也就再无可修炼之人。
恐慌是他们的，热闹也是他们的，与NPC格格不入的周也表示：与我无关，我只想苟完最后的43年。
少与人交流，他就在自己的府邸学一学酿酒烹茶，练练新招，偶尔闭关，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修真界已经到了举足维艰的地步。
他心性不行，本就不适合修行，大道无情，但他仍然无法融入这个满是NPC的世界，没有归属感，也没有认同感，所寻所求也不在这一界之内，这几年进展寥寥。
但不仅他如此，整个修真界都进退维谷。
最要命的是，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灰”。
它无形无味，看起来是一股灰色的气体，因此得名：“灰”。
在周也看来，这更像一种病毒，感染神经和大脑，放大任何生命的阴暗与肮脏，甚至杀戮成性。
最可怕的是还能够相互传染，尤其是那些心智不坚之人，更容易被传染。
等周也知道此事的时候，“灰”已经在人间大肆蔓延。
这一日周也闭关出来，一脸烦躁。
这次闭关的七年，毫无收获，灵气渺茫到难以察觉，更不要说是聚集体内。
门外站着一人，发如鸦羽，金纹白袍。
是许久不见的主角——萧青烛。
“萧也澜，师父找你！”
这些年奇奇怪怪的变化真的很多，比如眼前这一位。
早在数年前他就感觉到这人已经放弃了杀他，并且还以礼相待，可是大概从秘境回来后，这人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闯关游戏里小BOSS，打掉以后还会爆罕见装备的那种。
曾经还笑着叫自己师弟，让人如沐春风，现在到好，直接叫名字，态度还很差。
那人说完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周也只好慢悠悠地前往主殿，顺便看了一眼任务进度条。
【任务倒计时：16年；任务进度：99%】
进度条升的很快，尤其是秘境前后的十几年。
“都到这会儿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登出游戏了。”
山中的鸟鸣声似乎都随着这天地灵气一齐暗淡下去，即便是在这号称灵气最浓郁的主峰，依然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周也抬眼眺望整个太上青天门，暮色浓郁，绿到发黑的草木也以一种毫不起眼的方式融入其中，头顶的星空是稀汤寡水的暗淡。
“每天一句，垃圾游戏，迟早完蛋！”
*
妖兽的墨绿色的血液贴在周也素白的衣袍上，细看他的剑甚至还能看到缺口。
但和身后其他人相比这还算好的，有不少人头上挂着肉沫和破碎的妖兽内脏，步履阑珊。
这是两个月前师父安排给周也的宗门任务：清除半云城一带的妖兽。
虽然修真之人不问世俗不沾因果，但面对宗门所属范围内的类似危难，作为宗门子弟必须挺身而出，这是斩妖卫道，尽管现在的道都快消失了。
人人面露疲惫，灵力衰竭和过度使用身体，导致他们此刻心惊胆战，草木皆兵。
原来“灰”影响最大的不是人类，而是本就杀戮成性的妖兽，尤其是那些往日深居简出、匿藏于无人之处的高阶妖兽，在“灰”的影响下，他们就像闻见腥味的野猫，一时间趋之若鹫。
就在刚刚，他们又解决了一批在城内为非作歹、肆意杀害的高阶妖兽，其中竟然还有一只异兽，变异成风灵根的三阶疾行兽他们连感知都很艰难，哪怕你眼睁睁盯着，提起剑时刻防备着，也会在下一瞬被它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生命，如同游荡在地狱中的恶鬼和幽灵。
他们为此牺牲了两人，还碎了一个天阶至宝，最后才堪堪伤到它，若不是萧青烛及时提醒，大家都要折在这儿。
眼看天色就要暗沉下去，密布的黑云从天边接连涌来，似乎正在筹谋着一场暴雨来冲刷无处不在的血渍。
风更冷了。
夹杂着绝望与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问道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