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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男人并没有待多久,在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就离开了。
      小余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伤感,一个17年没出现过的亲人,见到了还真不如邻居感情来得深,小时候的那一点点期待早就随着时间消散了吧。
      虽然快到高考的日子了,但想想自己早就已经休学了,虽然学习没落下太多,但也并不是最好的状态,再说现在确实对这些事提不起劲头,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吧。
      随后的几天,小余时常躺在床上,大脑放空,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眼睛无意间扫过奶奶那个一直上着锁的盒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余找出了那把钥匙打开了这个从他小时候就一直觉得很神秘的盒子。
      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信件,一打老照片,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信件都是从京城发过来的,上面都标注了时间,最早的那几封小余还没出生,最新的也是前几年的,收件人都是奶奶,发件人就都不认识了。
      照片最上面一张是年轻时候的奶奶和一个身着军装、高大英俊的男人的照片,和冼刚有七八分相似,照片的边缘都起了毛边,应该是总被人拿出来看的,这人应该是自己的爷爷吧,小余想。
      后面的一些照片也都是很久以前的,里面的奶奶是年轻亮丽的,照片里出现了很多人,小余都不认识,但是不难看出里面有奶奶的家人、同学、同事。
      最后,小余拿起了那本陈旧的日记本。
      清秀的字迹将曾经发生的一幕幕在小余面前展开。
      爷爷奶奶的爱情大概就是一个不听话的战士在严厉的女医生面前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却又不自觉被吸引,病好之后没事就来献殷勤,最后一个俗套的英雄救美抱得美人归。
      新婚的小夫妻如胶似漆,事业也一路顺利,爷爷几年之后已经升到连长,奶奶也通过进修医术更加精进。
      后来,爷爷所在的部队被调来这里支持建设,两年之后,奶奶也通过了军医考核来到了爷爷所在的部队,两人总算又在一起了,但是恶劣的环境却让奶奶的身体渐渐变差,一场大病过后,身体变得尤为虚弱,爷爷想尽了办法,才让奶奶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
      但可惜的是,两个人一直没有孩子,奶奶总是因为这个自责,爷爷却总是安慰她,有她在他的世界就已经完整了。
      在这里的第十年,奶奶想要个孩子的心早就没那么急切了,孩子却在不知不觉间到来了。
      两人都高兴极了,爷爷更是什么都不让奶奶做,生怕她磕了碰了,还好多年的调养和锻炼,医生都让两人放心。
      可是上天却不会一直眷顾他们,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让奶奶的世界崩塌了。
      在奶奶怀孕九个月的时候,由于过度开采,冼小余家现在所在的村庄发生了一起泥石流,那时整个村庄都建在山脚下,村民几乎都被救出来了,前去救援的爷爷和几个战友却再没回来。
      得到消息的奶奶悲伤之下生下了腹中的孩子,在病床上本来想要和爱人一起离开的奶奶在听到孩子柔弱的哭声时,才恍然回神,抱起孩子痛哭起来。
      孩子才刚刚出生,还需要人来照顾,你慢点走,等等我,等他长大了我就来找你。
      同样失去父亲的还有冼小余的妈妈,这时她才一岁多,却接连失去了父母,奶奶想起爷爷曾经说过,要是咱们生的是个儿子,就和老冯的闺女定个娃娃亲,所以在众人讨论这个孩子怎么办的时候,奶奶把孩子接了过来。
      奶奶就这样带着两个孩子在爷爷离开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为了达成心中的那个想法,她并没有隐瞒两个孩子的身世,在两个孩子懂事后,就把他们不是亲姐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但是两个孩子却不在意,一直相处的很好。
      人生总是事与愿违,奶奶将爷爷的想法当做使命一样去完成,而两个孩子之间却始终是亲情,所以在两人拒绝了奶奶让他们结婚的提议后,执念导致了几人之后的结局。
      三十几年使奶奶熟悉了这山上的一草一木,精通药理的她有很多种办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两个孩子顺理成章的结了婚,有了孩子,但生活却很不如意。
      两人想不通平时那么慈爱的妈妈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那么坚持,甚至不惜用上那样的手段使他们妥协,多年以来亲如姐弟的两个人始终无法将对方当做另一半。
      最终,看着挺着高耸的肚子确面容憔悴、瘦弱不堪的儿媳和变得阴郁、很久不曾露过笑脸的儿子,奶奶终于认识到自己做错了,但她却不后悔,因为多年来唯二支持她活下来的信念就是儿子和爱人定下的那个婚约。
      如今虽然目的达成了,但两个从小看大的孩子却并不幸福,满心的愧疚让她放弃了坚持,只留下了那个从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
      也许是被伤的太深,冼小余的妈妈离开后就再没了音讯,冼小余的爸爸也渐渐没了消息。
      但奶奶其实早就做好了安排,奶奶原本家境殷实,她原来的亲人们现在在各行各业都发展的很好,这些年来也都保持着联系,她在他们离开前就通过信,让几个亲近的人悄悄的给两个孩子提供帮助,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快在大城市里站稳脚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家庭。
      这些年来奶奶的医术也并没有荒废,但她给周围这几个村子的村民看病却并不收取报酬,而是在他们病好之后在当年泥石流的那座山上种一棵树。
      小余知道那片树林,也知道奶奶曾给人看过病,却从没把两者联系到一起过,毕竟这个约定定下的时候他的父亲也才出生没多久,这么多年下来,周围大多邻居都来看过病,小到头疼脑热,大到关乎性命。
      怪不得虽然是外来户,周围的村民却对他家极好,在地里摘把青菜都要给他家送来一半。
      但却从没有人叫过奶奶医生或大夫,而是都叫冼婶子或冼奶奶,比起能救回很多人却救不回丈夫的身份,冠以夫姓的称呼显然更和她的心。
      冼小余忽然很想好好看看那片树林,说干就干,穿好鞋就往山上去。
      这座山从小到大已经爬过千百遍,但在知道山上的每一棵树都可能是一个故事的时候,整座山忽然被赋予了神秘的色彩,引得人们想探索一番。
      山脚处大都是这几年的小树,越往上,树干也就越粗,树龄明显越来越大。
      几十年的时间,当初那场灾难的痕迹几乎找寻不见,曾经贫瘠的山脊也被披上了一层的植被,各种各样的植物吸引来了很多的小动物,一路上看到的都是鲜活的生命。
      冼小余的心情也渐渐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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