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盘算经营 从今天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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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悠悠，鸟雀叽喳，从淮氏酒坊的院中传出。曲调的音波扶摇直上，勾住天边太阳的一角，阳光舒展出来，在水车城铺开，照射到家家户户的炊烟上。没有鸡叫，没有狗叫，迈出屋门的人们，仿佛听到了一丝丝动听的声，却又不知是不是幻觉，总觉是种很宁逸地舒坦，让人神清气爽。
淮沽醒来，两只光滑的手臂伸在被子外，曲子传入耳中，头晕也轻了许多。
她看两眼自己的手臂，掀开被子，衣服在身上，但觉得裤子好像不见了！
她忽地起身，掀开被子。上身从肩膀处剪掉，裤子从大腿处也被齐齐地剪没。
奇怪的早晨！
透过纸窗，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井沿边。
昨夜，饮酒过量，衣服沾好多水，然后呢？心底冒起的火气，在曲调下，自己竟然好像发不出来！
他没把我怎么样，剪去湿了的部分，是吗？
屋门轻声打开，乞丐，不！应该是穿着酿酒服的男人，手上捧着一支骨头做的笛子，一条袖子做绳，绑着他的长发，半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城墙。那人，正对着院中高树上的一群鸟儿，吹奏旋律。
院子里不再是昨日的狼狈，清理的干干净净。
鸟儿们各式各样，沐浴在晨光中。
淮沽从未听过这么好的笛声，也从未见过那五彩斑斓的鸟。过去这棵树上，也顶多是几只叽叽喳喳地麻雀而已。
是他？到扫了院落，剪了自己湿了的衣服。
她抱起手，倚在门上，不小心，“哐”！门磕到墙角。
笛声戛然而止，他回过头，弯起眼睛。
“对不起，剪了你的衣服。”一只手拉起绑住头发的袖子，向门边慌张地淮沽示意。
酿酒服是灰色粗布的，也难掩那人的身形，如若起身，定是个英俊挺拔的青年。
“没...没事！啊！”淮沽本来觉得打扰这幅画面有些抱歉，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臂和腿，都暴露在外面，赶紧躲进屋里。“你等我换了衣服啊！”
这人什么脑子？竟然想到减掉衣服湿漉漉的地方，也是个做事奇怪的正人君子吧！
不过，就算是有点什么的话...这脸，不亏！
她一只脑袋从门侧探出，问道：“乞丐，我该叫你什么？”
“宿希风。”
“希风？好！”淮沽心里很是满意，或者莫名的期待，因为她觉得，像个能打的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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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十五、二十......”
两人分别端着一碗粥，蹲在小缸酒窖的门口数数。
“希风，给你碗。”淮沽一边数酒，一边记录，这些都是她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宿希风做粥的时候，她找遍所有的地方，发现婶婶一分钱都没有留下。
“你洗好碗，帮我提四十斤的酒到前铺去。”
淮沽发现这人一副任劳任怨的性格。
主动收拾了院子和坊子，也主动做了早饭，既然吃自己的，那就好好使唤使唤。
大酒窖的酒坛都被砸了，不管怎么样，看看能不能清理，让他搞定就好了。
说完，抱起一坛十斤的酒，往酒铺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如果有人买酒，那刚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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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城是天都附近的驿城，虽说不大，也有几千户人家，都是为往来商人提供服务的。
她拄着下巴坐在酒摊发呆，宿希风一手一坛二十斤的酒放在柜上。
“你说，我爹怎么就选了城门边？进来的不歇脚，出去的不停下。看看大街最中间的春福酒坊，都开成酒肆了！路过的客人，都爱停在中间，咱们这只有城里一些人来喝！酒好有什么用！”
宿希风说：“春福的位置的确好。”
淮沽百无聊赖地擦起酒坛，“我爹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宿希风接了一块布，也擦起来，“你爹更精明。”
“为什么？”
“水车城一年四季刮南风，酒坊在最南边，风一吹，满城都是你家的酒香。”
淮沽错愕，他竟然是这样理解的！这其中精妙，真是不可用常人的眼光去看。
她回想起，有风的日子，的确打酒的人更多些。
她抬眼看着擦酒坛的男子，也是青年模样，曾经是个精细、聪明的乞丐，现在看来，心思比自己预料的要缜密。
“你多大？”
“22 岁。”
“为什么当乞丐？”
“我能喝二两酒吗？”
“我的酒，凭什么给你？”
这些酒对淮沽很珍贵，她要卖到酿出新酒。
“因为你的酒香。”
“看在你这么会说话，今天的工钱抵了就行！”
“还有工钱？”
“恩，每日先算一两酒。”
“好，我可以帮工，有地方住就行。”
“晚上才能喝！白天要干活！”
淮沽伸手挡在坛口，一副很正式地样子，如果卖光了，就可以不让他喝，这个算盘她打的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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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子，你家还要粮食吗？”一个掌柜打扮的人，揣着双手，向酒摊里探头探脑。
“郝掌柜，我要的，要的。”淮沽从前铺里屋走出来，此时街上已经过路商队多起来，酒摊前倒是冷清。宿希风被她支去清理大酒窖了。
“郝掌柜，你知道我叔叔...”
“是啊！沽子，我听说了。所以才先来问问你，要不这粮食，春福酒坊就该买走了，都是上好的五谷，很难才弄到的。”
郝掌柜一脸憨厚的样子，是淮氏酒坊的合作粮铺掌柜。
淮沽捏着双手在身前，不太好意思抬起头来，她没有钱，但她出门的时候，瞧见郝掌柜身后有几辆车上，都是粮食，照日子算，要备粮食了。
“郝掌柜，要不您先卖别家吧！”
“是以后不酿酒了吗？那太可惜了，你的酒那么好，我可离不开，唉！”
“不，还要酿的，可是我...我没钱了。”
淮沽眼睛垂着，向酒摊的柱子边挪挪，一根手指在木柱上划下一道道痕迹，她要卖好几百斤酒，才能买下那些粮食。
“沽子，我可以给你留几天，不着急钱。”
“没事，郝掌柜，您先...您先卖了吧！我凑够了钱，您再送来。”
郝掌柜也没再说什么，这几车粮食，他的米铺也放不下那么多，不卖出去，也没有本钱进新米。他示意车队向前，告别了淮沽。
淮沽转身，像是想起什么，抱住二十斤的酒坛，没抱起来。宿希风一只手一坛，怎么拎的？
她又抱起十斤的酒坛，追上郝掌柜。
“郝掌柜，谢谢您先记着我家，老例儿，这坛酒您带上。二十斤的我抱不动，回头给您送过去！”
“哎呀！沽子，你现在自己弄酒坊，不容易。不成不成。”
郝掌柜推着，淮沽却是抱着很累，一下放到马车上，说道：“没事，这么多年都是我给您送酒的，您就放心喝。”
郝掌柜站在那，扶住酒坛，看向站在一边的淮沽，说道：“沽子，我给你留一车吧！有钱了再给我，没关系的。”
淮沽晃着双手回道：“不用不用，我还有一些新酒，够了钱，你的粮食我全买过来，哈哈！”
郝掌柜向淮沽抱拳，转身让杂役赶着马车走远。
垂头丧气的淮沽坐回酒摊，盘算现在的窖池里马上要蒸酒糟，还能出千斤好酒。
此时，只听坊子里“嘭”一声闷响！她赶紧跑回院中。
淮沽赶到时，正看到宿希风蹲在酒窖口，举着一支火把，火把探向酒窖口，火苗就冲天而起。他好像在玩火？
“宿希风，让你清理酒窖！你给我玩什么火？”
“酒气太重，烧净，就可以清理了。”
说罢，一支火把丢进地下酒窖的门口，“嘭！”
淮沽被吓得一愣，但酒窖的酒气果然没那么重了。
“算了算了，这样也进不去人，把酒窖封了吧！”
淮沽也不想让他继续浪费时间，她现在有另一件事要做。
“跟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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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沽让宿希风扛着锄头跟着自己，城边的山野中，一座孤坟，木头牌位上写：慈父淮清渭之墓。
“把坟给我刨了！”淮沽一摆手，坐到一棵树下。
“你爹的墓，确定要刨？”
“没事！”她随手，拉起一根蒲公英，吹到空中，飘絮飞动在空中，很是让人欣喜。
淮沽见宿希风没有动，继续说道：“我要拿样东西，放心，我爹尸首不在里面。”
“我家的酒谱，只要有那个东西，我能酿出更好的酒。”她抱着双腿，眼睛扑闪地看着眼前人开动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会告诉这个人，酒谱的秘密她藏了好多年，现下总觉是分享给这位正人君子一份喜悦，现在能轻松地说出来，也是一种释放，他应该也很高兴吧？
她没说的是，她家有个神秘的祖宗，是酒仙淮浆，是天关中不死的圣人。家里有人传承，那擅长酿酒的骨血，才会传递下去。这一脉是她爹，再到她，叔叔那一支已是不行，所以她必须酿酒，不让这个血缘断绝。
“那你爹的尸首呢？”宿希风一边挥舞锄头，一边问道。
“骨灰撒河里了！他说，酿酒之水也取自江河湖海。我们家的酒，就是水的情感所化，酒牵出人的喜怒哀乐，都是水赋予的。酿酒人要懂水，懂水中一丝一毫的情感，才能酿出好酒。”
“他还说，回到水里，就像能够永远活着一样快乐。”
宿希风继续刨土，问道：“那你懂水吗？”
“我不懂水，但我爹说，水的情感和人相通。所以我酿酒的时候，就告诉倒进蒸桶里的水，你们要开心！所以，我酿的酒，格外好喝！”
不一会，棺椁露出来，烂木堆中，一个黄铜色的方盒被淮沽抱出来，她未来的美酒，全寄托在这盒子里了。
淮沽让宿希风填平了坟坑，正要往家走，忽然看到宿希风被汗水打透的衣衫，腰部和腿部有两处很长的血迹。
“你怎么身上有血？”
宿希风拄着锄头，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摆了摆手，像是早就知道的样子。
“不行，回去要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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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前院屋里，淮沽命令宿希风脱去上衣，一道近两尺长的口子，卷起的腿处，也有三条半尺的划痕。
“你这又是偷谁家鸡弄的？”
她说是擦药，却在身边放了一碗酒，用干净的布沾湿。见宿希风不回话，轻轻点在伤口。
宿希风趴在木床上，浑身绷了一下，双手捏紧床褥。
见他也不回话，心说常在鸡窝走，哪能不挨刀？
“疼吧？酒能治伤，比药好！”
淮沽觉得擦起来太慢，而且他身体一绷一绷的，伤口一开一合，更不易好，便端起酒碗淋了上去。
宿希风咬住被子，一个挺身翻转过来，松开嘴里的布，胸口起伏地问道：“你用酒擦过伤口吗？”
淮沽茫然道，“没有！”她愣愣看着男人，他背后的身体虽然清瘦，但是线条清晰，像是被画出来的。正面看，简直是要命！四方的胸膛，绷紧的腹部，扭转的身体，肌肉虬结交错，像是被神仙捏出般完美。
她对视着迎来的双目，脸上一阵胀热，便赶紧低下了眸子。
“要不...我拿酒去换点药来。”说完，捂着半边脸，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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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的水车城，淮沽好说歹说，换回了一瓶止血的药，她的两斤酒就这样没了，正盘算着怎么到家算账，闹哄哄地人群出现在眼前，耳边传来各种凑热闹的人声。
“那脸，真是小娘子们的心头好啊！”
“哪来的俊脸？”
“就是前面的酒坊，卖酒呢！”
“赶紧看看去！”
淮沽远看，那不是自家酒坊前围了一群女人？
她走近，看着那群远处各家的女孩子们，都抢着买宿希风的酒！
此时的酒摊上，人头攒动，谁也不让谁，好多商队里的女人都在凑热闹，眼看邻居们也在一旁说笑着，正要凑过来。
宿希风光了半边的膀子，正在一个个酒壶打酒，场面哪是热闹？全是女人们口水的味道！
呸！靠色相卖酒吗？
淮沽从家里院门冲到酒摊柜上，拉住宿希风一条垂下来的袖子，喊道：“给你药，后面换药去！”
“哦”宿希风拿了药回了前铺房，人群又吵嚷起来。
“怎么不卖了？小哥！”
“小哥你叫什么呀？”
“沽子，你哪找来的？”
淮沽盖上酒坛，收钱转身，她不知为什么，讨厌这些女人看宿希风，一脸没吃过猪肉的样子！
“水车边的乞丐，给我帮工呢！今天卖完啦！”
话没说完，一阵锣响，吸引了众人目光。
“父老乡亲！城中百姓！天都前日有一群刺客，其中勾连者，都在榜上，如有可疑人员线索，赏金十两！”兵士一边敲锣，一边吸引人群目光，将一张皇榜，贴在了城门下的公开亭上。
宿希风换完药，穿好衣服出来，见淮沽与众人都去看了皇榜，也跟着凑了上去。
淮沽看到很多名字，其中就有叔叔和冒信，她转头往回走，撞到迎过来的宿希风。
“走，回去，没啥好看的。”
她拉起身边人就往回走，身后一名兵士目光投射过来，与宿希风正对，两人彼此凝视了一瞬便分开。
那兵士向前探了两步停下，又被人拉着问什么事情。宿希风眼角流出凌厉地精光，翻手一缕灵力贴到兵士甲服边角，常人都不能察觉，眼神扫过，见没人再看着自己，便被牵回了酒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盘算经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