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我》十二里闲

3、酒精催化

　　2018年，秋季。

　　早阳的日辉初初升起，带着凉爽的和风，江大校园里的银杏载了满院，风一过，遍地都是明黄。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雷阵雨，阿月你出去记得带伞。”吴鑫从电脑里移出视线看了过去。

　　“雷阵雨这种天气预报从来就没准过。”尚汐扯下脸上的面膜边扔边反驳着。

　　“阿月，你今天不是没课吗？出去干嘛？”纪念也停下写论文的进度，参与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论。

　　“不是还有两个月就要去英国了嘛，我想多准备些资料，你们放心吧，我包里有伞，好了，我先走了。”林疏月挥手管了宿舍门。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的确实是有雨，她又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秋风爽朗，阳光明媚，似乎一切都没有任何雨迹的踪影。

　　她打开包，拿出了那把不属于她的黑伞。

　　这伞到现在算来，也是有五年了。

　　想想高考结束的时候她用了各种小号去打听沈汀华要报的学校，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成功了，和沈汀华一起报了江大。

　　他们一个学的哲学，一个学的金融，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却硬生生的被林疏月画出了一条交集线——学生会。

　　江大路很多，条条又都能通，这两年里，林疏月除了上课和去图书馆之外，去的最多的就是学生会。

　　其实她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一开始她是没想过去什么社团，学生会之内的地方，也是有一次在上课途中，听见别人谈起她才知道沈汀华去了学生会。

　　江大其实并不大，只是她很少遇见他。

　　大多数都是在学生会遇见的，每次遇见他的身边总是会有不同的人，可他依旧是那样，漫不经心的闲散，又满是孤独。

　　林疏月喜欢的沈汀华从来不只有一方面，沈汀华这个人有他自己独特的吸引力，就像酒精，刚开始喝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后劲一来就会麻痹大脑，丝毫不能自控，把你催化的不像自己。

　　很少有人能对他做到自控。

　　林疏月看了一会儿把它放进了包，走出宿舍楼，一阵刺眼的光迎来，她抬起手挡了挡，光束再从她指缝间透过，映在她那双柔情涌动的眼底。

　　她弯唇笑了笑。

　　沈汀华，如果今天下了雨，我就对你告白。

　　她只有最后两个月了，两个月后她就要去英国留学了，以后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沈汀华了，最后一次的第一次，她想告诉他，就像最后一次的第一次为他喝彩一样。

　　图书馆里女生宿舍不远，十分钟就到了，可偏偏林疏月边走路边盯着手表上的时间，看着它一秒一秒的变化。

　　天气预报显示的是17:30会降雨。

　　她到图书馆的时间离降雨的时间还剩3个小时，等她找好资料也还剩2个小时40分钟。

　　她从来没有那次像现在一样这么在意时间。

　　窗外风声轻拂，阳光依旧温暖，时间一瞬一瞬的过，没有停的迹象。

　　17:29，她的闹钟开始震动。

　　林疏月转头抬眸看向窗外，景色依旧。

　　17:30，那场雨没如期而至。

　　17:31，没有。

　　17:32，没有。

　　17:33，没有。

　　17:34，没有。

　　......

　　18:00，依旧没有

　　她就那样在窗边呆坐了半个小时，她期待已久的雨还是没能降临。

　　沈汀华，是不是上天都觉得我们不可能。

　　19:30，夜色已经朦胧的变蓝，雨还是没有来。

　　林疏月收拾着东西准备去学生会聚餐。

　　走出图书馆大门的一瞬间天空突降暴雨，带着闪电的声响，倏然间，地面湿成一片，银杏叶叶的被打落，她看见在雨中奔向她的人。

　　是沈汀华。

　　原来上天不仅要送她一场雨，还要送她一个心上人。

　　雨幕下人群四处奔跑，她只能看见那个举起书遮雨的沈汀华。

　　林疏月打开伞跑了过去。

　　跑过的地面，水渍四溅，扬起弧度都是少女心动的圣经。

　　“沈汀华，一起走吧。”林疏月举着伞撑过他的头顶，手指连动着声音都在发颤。

　　沈汀华被林疏月跑过来给他撑伞的动作愣了下，没几秒恢复平常，神情松散，语气带着被雨浸湿过的潮音，好听到醉人。

　　“是你啊。”

　　林疏月勾唇朝他柔和的笑着，“对，是我。你是要去学生会聚餐吗？”

　　“对。”

　　“那一起吧，你不是没带伞吗？”

　　“行。”

　　林疏月侧身为他撑伞，雨伞的偏向全给了他。

　　他们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过话，也都不是爱说的人。

　　林疏月对于沈汀华会知道她一点也不惊讶，上个学期元旦晚会的主要策划人就是他俩，虽然这个过程中沈汀华没怎么出现过，但他还是很负责任的把工作做的很好，他们两个人也是从那天起有了正常的交集。

　　身边大雨倾下，雨声交结的低响，每踏一步，水渍便溅一次，林疏月撑伞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她的左肩湿了一片，冷意随着雨气串入体内，左手微微颤抖，右手的动作始终没变。

　　学生会的聚餐点在学校对面的酒店，还好图书馆里南校门近，也不至于林疏月真的冷到全身发抖。

　　一到酒店门口林疏月就背过身去关雨伞，还边对沈汀华说着，“你先进...”

　　还没等她说完，一件带着温意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一瞬间她的神经直冲大脑，僵在原地不敢动。

　　后面的沈汀华说了句，“走吧。”

　　说完抬脚就走，林疏月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才敢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依旧那么矜贵带着孤寂，她连跑几步跟在他身后。

　　双手握着手里的伞，外套宽大的罩在身上，带着些清楠雪松香，她偷偷弯起眉眼，藏不住的看他。

　　沈汀华，这次真的下雨了。

　　——

　　学生会订的包厢在顶层，是饭厅和KTV结合的那种。

　　沈汀华推开门进去，后面就跟着林疏月。

　　他俩一进，全场人都在起哄，看着一个个就该是喝过了的样子。

　　“哟！怎么你俩一起来了。”一个男生调笑着说道。

　　“哎哎哎，看阿月身上的是不是沈少爷的衣服啊！”

　　“哎，是啊！”

　　随即一阵哄闹声。

　　林疏月站他身后没敢动，她抬头看向沈汀华，却发现他也看她了一眼，他眼里的神色在灯光的闪烁下不明，却烫的她心头一震。

　　刚刚到那个男生又站起来说着，“看看，哲学系系花和江大第一帅逼站在一起是不是很配！”还互动着，“于然，你说是不是很般配！”

　　被点名的女生也是笑着点头。

　　可林疏月却听的耳朵煞红，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个不停，可从一开始沈汀华就没说过一句话，就那样随散的笑着，像是不在意似的。

　　“哎，我说你俩不会已经在一起了吧？”那男生有问着。

　　似乎人人都好奇，停了声音等着答案。

　　林疏月的心停不住的乱跳，双手握住雨伞交合，低着眸不敢去看他。

　　“你猜啊。”沈汀华低笑一声回着。

　　他没说是，也没否认，可真正了解他的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男生弯唇轻笑一番，话语调侃，“沈少爷厉害。”说着朝沈汀华比了个大拇指，然后回过头又说着，“行了行了，咱吃吧。”

　　因为来的晚，他们两个自热而然的坐在了一起，整个饭局林疏月都是心不在焉的，她没敢深想沈汀华的话，可又忍不住的深想。

　　哪怕她想要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也行。

　　饭后，一众人又去了里间唱歌。

　　林疏月坐在沙发的最角落处，房间里灯光昏暗，她分不清饮料和酒，随便拿了一个喝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一直变化的歌词条，脑袋有些发晕，放下手里的东西，晃了晃，一晃更晕。

　　她撑着沙发站起身，有些摇晃的朝门口走去，推门的一瞬间，手像没了力，扶不住的往后倒，一个人过来接住了她，她闻得出来，是沈汀华。

　　仅着她现有的意识说了声，“谢谢。”

　　沈汀华看着她这一脸的茫然无措又乖巧温柔的醉像，心里往上动了三分，掐了烟，替她开了门。

　　“去哪儿？”

　　“洗手间，我的头很晕，那个饮料可能坏了，也不知道别人喝了没。”她抬手指着桌子上的杯子。

　　沈汀华顺眼看了过去，“啧”的低头笑了下，“林疏月，你这是醉了。”

　　林疏月抬头看着沈汀华，她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慢慢的也笑了，“沈汀华，你在笑，我看见了。”

　　她看见了，沈汀华眼里涌来的真心笑意。

　　两间房间昏亮对比差异，外间冷白的光打在两人交缠的视线里，她醉的诱人，他笑的动人。

　　“沈汀华，我喜欢你，我想让你一直这样笑。”

　　沈汀华看着林疏月那双因酒精催化的过度柔软的眸色，里面干净明亮，只住在他一个人，裹的他也慢慢变得纯净。

　　林疏月踮脚对着他的嘴角轻轻的吻了下，一秒的触感既离，像是没存在过一样。

　　可他嘴唇上残留的酒渍又挑明了一切。

　　“林疏月，你会不会酒醒忘事。”

　　他声音低沉，带着烟草气。

　　“不会，我记性很好的。”

　　“那行，谈恋爱吧。”

　　说完，沈汀华照着他盯了良久的嘴唇吻了上去，不同于林疏月的温柔，他是猛烈的，一点点的在掠夺。

　　在林疏月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又轻轻的吻了她的嘴唇，看着那双带着湿润的眼睛，里面仍旧只有他。

　　烟草和酒精相融，他们在爱欲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