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第85章 ...
-
商丘国内最近颇为热闹。
只因太子商屿丞颁布一系列新的政令。
设立籍田司,统查人口,清查田地,改革土地赋税,允许土地买卖;
施行兵役制度,凡家中有两个十五岁以上儿郎,年长者入伍。服兵役满五年,无战功、无品阶,或年满三十者,可遣返回乡;
废除官位世袭制度,在各州府设立学堂,广开恩科,选拔英才;
重修律法,以法为本。
这些政令刚提出就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无疑撼动了所有贵族的利益。阶级观念的根深蒂固,这些身为人上人的贵族压根就没将那些贱民放在眼中。
现如今让他们与自己平起平坐,贵族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凤锦城顷刻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那些新政令,条条都在割贵族的肉,他们坚决不允许新法施行。
有人说商丘太子开七国之先河,定能建不世之功业,有人骂商屿丞急功近利,刚愎自用,动摇江山社稷。
这一次,就连一向支持商屿丞的秦言洄都保持了沉默。
他道:“殿下初心甚好,只是您如今刚刚入朝,不宜大肆推行新法,会造成朝中人心浮动。”
不止秦首辅,姚阁老、庞次辅、梁太尉等人都来劝阻过。
商屿丞一律含笑接见,耐性听劝,然后,死不悔改。
更多的人则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法令颁布的第三日,沈初来到太子宫。
商屿丞正在陪睡醒的小崇皇玩儿,商崇凰已经六个月了,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甚至靠着挪动小屁股,去拿自己喜欢的玩具。
眼看风车近在眼前,伸手去抓,又被拿远了。
小崇皇颠着小屁股继续往前。
这次商屿丞不再拿远,而是举高。
“崇皇,站起来!”
“殿下未免强人所难,二殿下还不足七个月。”
沈初朝着榻上一人一孩,行了个礼。
商屿丞见他来,让人赐座,笑问:“秦首辅这是让你来劝我了?”
沈初摇头,“义父自己都不曾劝,有哪会让我来说。殿下此番举措,虽令朝野震动,却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商屿丞将风车递给崇皇,示意青栀抱下去。
“我想聚天下英才,强军兴国。世族固然有底蕴,但是他们忠心不足,相比于王朝的兴衰,他们更在乎家族的利益,尤其是军权。这样的环境下,打造不出我想要的军队。”
沈初既敬佩商屿的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也为他担忧,这条路才刚开始,已是困难重重。
没想到商屿丞先叹了气,“可是,我缺钱!”
这三个字让沈初始料未及。
他明显的怔愣了一瞬,问道:“难道治粟内史虚报国库账目?”
“那倒没有。国库的银钱维持现状没问题,只是,推行新政,就免不得促襟见肘了。”
商屿丞这段日子把账目仔细核对过,的确没有多余的钱供他使用。他这几日,每天都在想生财之道,倒还真有一个不费力,来钱快的。
“只要抄没几个大族,估计就能把我缺的钱凑齐。”
沈初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殿下,你不是认真的吧!”
商屿丞露出微微遗憾的表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的。”
沈初冷汗:万不得已也不能这么做呀!
养兵是一件很烧钱的事情,粮草、战马、军饷·······
商屿丞忍不住感慨:“难怪史上谋反的人那么多,成功的却没几个,单单是这些花费,一般人也承担不起呀!”
沈初清了清嗓子,将跑偏不知多少的话题拉回来。
“殿下,国库不丰,可要增税?”
商丘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建立榷场,的确起到了保护边境的作用,随之而来的是边境税收大大提高,以至于贩私的商人比正经买卖的商贾还多。
商屿丞摇头,“一味剥削只会出乱子,百姓要的不多,吃饱饭,活下去,头上有瓦,平安度日。我们不能连这个都剥夺。”
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我要选皇商。在各州县举办比试,发挥地方特色,聚集当地所以商贾,最优者为皇商,御赐匾额,担任当地商会会长。确定了领头羊,当地商会便会受此影响,从而带动地方工业发展。”
沈初蹙眉,“只怕地方官员为获利,不肯尽心办事。”
“所以我打算派你去。”
商屿丞朝他点点了,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步。往后但凡是送各国的国礼,也会从中挑选。上行下效,这些东西便会在诸国传播,推动我们和各国的商贸往来。所以此番选拔皇商,不仅要好,还要新,要奇!”
商屿丞最后还叮嘱了一句,“若是路上有人给你塞银子,别客气只管收。”
这件事非同小可,且牵扯颇多。
沈初只怕要忙好一阵子,他匆匆赶回衙门,打算先写个章程出来,在细细琢磨磨合其中细节。
商屿丞拿出今早鸿晖帝交给他的匣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虎形令牌,凭此可调动京畿兵马。
驻守凤锦的乃是商丘最精英的部队——羽林军。
他指尖摩挲着虎符的轮廓,它如同那至高无上的权利一般,冰冷且坚硬。
————————
沈初领旨离开凤锦,甄选皇商的消息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各国各地。
商屿丞没想到,第一个来找他的人是——云霄。
人前,云霄一副拘谨守礼的模样。
待殿中人退下,他径直坐到椅子上,自顾自倒茶喝,口中抱怨:“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皇宫的人也太黑了,层层打点,足足花了我五百两银子。”
商屿丞手上御笔不停,说道:“宫门守卫的职责之一就是向内宫通报消息。”
“殿下,你真是不知贫民疾苦,我身上无官无职,想使银子都不知道使给谁。”
商屿丞停笔,取下腰间令牌给他,“这个你拿着,见此令如见太子亲临,往后皇宫内院,随你出入。”
云霄捧着令牌,怔愣良久,“这东西可不能随便给。”
这是正是表态将他划到自己人的阵营。
商屿丞:“收着吧,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云霄深深看他一眼,说道:“我不白拿,此番我来是给你送钱的。”
他从荷包里取出一枚紫玉印章,凭此可以在云家任意一家钱庄调用银钱。
补充道:“没、有、上、限。”
一句话足以彰显云家富可敌国的实力,不是说说而已。
商屿丞反问:“这是你的决定,还是云家的决定?”
云霄笑:“我虽不是家主继承人,却也是家主的儿子。”
云家的富有,四海皆知,可这于云家人来说却不是好事。所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云家在某些人眼中就是一块上好的肥肉。
为了保全家族,这些年,云家人四处散财,在权贵中拉开一张网,方才有了如今的短暂安稳。
这一次,云氏一族倾尽财力相助太子,换云家一个安稳的靠山。
云霄补充:“最关键的是,我相信殿下。”
商屿丞从一本书册中取出一份舆图,交给他,“这是我对你信任。”
云霄看后震惊非常,郑重收好,退出大殿。
自打商丘新政发布,络绎不绝的有志之士齐聚凤锦。诸如西黎、东丹这些距离远的,正在赶来的途中。至于更远的济元,偏居一隅的祁林,此刻大约消息还在路上。
商屿丞将避暑的行宫作为安顿这些人的居所。
当然其中不乏滥竽充数者,商屿丞每隔两日便会亲自去与这些人谈论时事,对于哪些人能用,怎么用,心里已经有了本账。
日子如此过了大半月。
一封八百里加急打破了凤锦城这些时日的热闹景象。
“殿下,秦首辅及十位阁老求见。”门口突然传来小太监的通禀声。
商屿丞原本要出宫的,闻言又坐回主位上,“宣。”
众人入殿后,朝上首行了礼。
叫起后,王阁老率先开口,“殿下,这是边境急报,西黎国内近日军队频繁调动,我军探子潜入打探,发现西黎、盛文的边境均有军队集结。两国联合发出国书。要求我们送还两国子民,并且要您废除新政。”
商屿丞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说道:“恐怕不止如此吧?”
王阁老后面的话说的有些犹豫,“还要您······向七国百姓自陈己罪。”
堂堂商丘太子,被敌国胁迫下罪己书,往后如何服众,将来也没脸继位。
商屿丞环视众人,问:“诸位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臣刚刚收到西北边境传回的奏报,守关将领请示,可要?”
梁太尉道:“臣建议关闭榷场,边境戒严。”
姚阁老并不赞同,“榷场一旦关闭,边境便要全面封锁,若是他们两国虚张声势,我们难道要一直闭关锁国不成。商丘以商为根基,骤然封锁两国边境,百姓生计如何维持,如此下去,久必生乱。”
王阁老扶着胡须,皱着眉,“我们与另外两国兵力相差悬殊,实在无力迎战。只怕五年前的局面会重现。”
他的话说得比较含蓄,殿内众人心知肚明。
当年只有西黎一国,就杀得商丘连丢三城,节节败退。如今两国联手,实力可想而知。
秦首辅道:“这罪己书必不能写,否则商丘威严何在!臣愿前往边境,与两国和谈。”
商屿丞笑道:“秦首辅所言在理。”
他看向自进来后就一直站在后面一言未发的齐阁老,“齐阁老是何看法?”
算起来,这位齐阁老同商屿丞还是沾着亲的,他母后便是出身齐家,当年一门双阁老的齐家也曾鼎盛一时。
齐阁老是商屿丞外公的堂弟,要论辈分,商屿丞还得叫他一声叔外祖父。
齐阁老一把年纪,逢人三分笑,即便是在此刻肃穆的氛围下,他也照旧一副笑脸,“老臣觉得,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