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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5章【修】 不知一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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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就此分道扬镳,江瑜把重伤的楚元宥托付给商屿丞,而后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去,他选了和孟淳相反的方向。
商屿丞只觉头痛,一个重伤,两个闹情绪,这队伍要怎么带!!!
商屿丞看向丹枢,无奈摊手,“现在怎么办?”
丹枢轻笑,“孟淳不认识路,且身无分文,很快会回来。”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孟淳低头耷脑的回来了。本以为进门面临着同窗的嘲笑,结果是两位同伴忙着收拾东西,压根没空理他。
商屿丞见他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招呼道:“快来帮忙,我们得尽快找个落脚的地方。”
顾虑到楚元宥的身体,几人就近找了家客栈。待安顿好,商屿丞嘱咐孟淳将人看顾好,和丹枢出了门。
时辰尚早,街上少有行人,小贩挑着扁担沿街叫卖。年轻的少年并肩走在街上,步伐不快不慢,如寻常百姓一般。
见周围并无其他人,商屿丞说出早前便有的一个疑问,“楚元宥为什么会把孟淳也带来?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来的会是副指挥使孟骞。”
丹枢道:“我空有一个皇子头衔,你的太子身份在东丹也派不上用场。孟淳就不同了,无论禁军来的是谁总要顾忌孟骞。”
禁军指挥使妥妥的天子近臣,朝中官员即便不敢明着拉拢,也绝对不会去得罪。两党都想将这个位置收入囊中,却要顾忌帝王之威,不敢太过冒失。之前便有流言,说曜文帝有意调江辙长子入禁军历练。
丹枢摇头,“党争不止,东丹只能陷入无尽的内耗。”
商屿丞薄唇微抿,帝王忌惮臣子,究竟是君不仁,还是臣不忠?
真正的海晏河清,哪里是靠制衡便能做到的。他们期待的盛世从不是哪一国的强盛,而是四海升平。
商屿丞脚步停顿,不知谁家院中,嫩黄的枝条随风起舞,成了春天的第一抹色彩。
“柳树发芽了。”
丹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六年前的一幕。当时还是稚童的商屿丞趴在他的床前,十分认真的问他,“那药苦不苦?你要不要吃颗糖?”
小丹枢使尽浑身力气,朝另一侧扭过脸,用沉默作答。
可是那个张扬似火的小孩儿好像看不懂他的拒绝,固执的将一颗糖塞进他口中。病弱的丹枢哪里有力气反抗,只能含着糖,瞪着那个自作主张的小孩。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他的眼神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兽。
小商屿丞用撸小狗的方式摸着他,指着窗外说,“你看,树木都在努力发芽,春天是万物之始,只要吹过春风,你的病就会很快好起来。”
那一年的春风是暖的,正如现在。
商屿丞跃起,折下一截柳枝递给丹枢,“这是第七个春天,往后还会有更多的春天。”
丹枢低笑一声,伸手接过,不算太长的一截柳枝,颤巍巍的新芽。
真好,柳谐音“留”。
商屿丞见他笑了,只当他是喜欢柳枝,坏笑道:“你叫声哥哥,我给你栽满一院子!”
丹枢嘴角笑意扩大,五官精致绝美如同倾世画卷,他肩膀随着笑声而颤动,“商丘太子生于七国历一百零三年九月廿二日。所以,你才是弟弟。”
商屿丞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还不忘反驳,“被照顾的才是弟弟。”
说笑间,那种被人盯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丹枢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变化,以眼神询问:怎么了?
商屿丞示意:这人是高手,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丹枢神情一瞬间复杂,“这人是跟来保护我的。”
商屿丞:“······”
丹枢继续说,“你也见过,就是火烧学舍那次。”
商屿丞:“······”
丹枢主动道:“如有不便,我让他离开。”
商屿丞摇头,“不,他武功不错,必要时可以护着你。”
两人回到小院,不出所料,院中干干净净,两名刺客的尸体不翼而飞,就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大雨冲洗。昨日种种就如同一场幻梦,仿佛他们只是出了趟门而已。
商屿丞在两名刺客倒下的位置仔细翻找,总算让他发现一处不太明显痕迹,那是虫子爬行留下的,一直蜿蜒到墙边的草丛里。
他们将那块草地翻遍,找到一只形似幼蚕的白色虫子。
商屿丞看着那条小虫子神情莫测,这竟然是只蛊虫。
这片大地上,只有祁林的地理环境可以孕育蛊虫,因此祁林国无论男女老少对蛊虫多有了解。可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养蛊、练蛊的,想要培养一位蛊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银钱,是以蛊师并不常见,厉害的蛊师更是凤毛麟角。
没想到,姚州竟然有人养蛊。
商屿丞对于蛊虫了解不多,他只同师父去过一次祁林,当时正值蛊师选拔之际,他们师徒并未多留。
两人回到客栈时,楚元宥已经醒了。他从孟淳口中得知江瑜独自离开,想要去找人。怎奈他伤得实在太重,无需孟淳出手,他连下床都困难。
此时,独自一人的江瑜已经开始行动。
赵副将失踪,李副将如今立场不明,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知州。他与自己父亲是多年好友,患难之交。
姚州知州于洪山在此任职十年,在任期间姚州只发生过一次天灾,他处理得当。当年还曾协助荣泽太子赈灾,颇得殿下赞誉,在职多年官声极好。
江瑜的身份不能大喇喇直接去敲知州府大门,只能用更迂回稳妥的办法。他在外观察两日,每日辰时都会有小贩将新鲜菜蔬送到知州府的后门口。这日,负责收菜的小厮没有急着关门,而是在看到路过的江瑜时,“不小心”遗落了一根萝卜,那萝卜滚出很远,忙着搬菜的小厮好似根本没注意到一样,将两框菜搬进去后,直接关上了院门。
江瑜捡起萝卜,不曾停留继续朝前走,绕出半条街后才将萝卜掰开。果不其然,萝卜内部被掏空,塞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随时恭候。
江瑜辨认出这是于知州亲笔手书。
第二日辰时,江瑜买通送菜小厮,混入知州府邸。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等在门房,见到江瑜,他眸中难掩喜色,压低声音道:“江二公子,我家大人正盼着你呢!”
江瑜朝他微微颔首,“我此番来找于叔父有要事,还请冬伯带路。”
那位被江瑜换做冬伯的老者连声应好,把他进入正堂。
屋内,一名年逾四旬的男子坐于堂上,身形瘦削,面上带着几分憔悴,长短适中的胡须带着文人风骨。
男子见到江瑜,立刻站起身来,不等江瑜行礼,就急急把人拉住,上下打量一番,才道:“世侄,你怎么回来了?这个当口你该留在博贤学院才是。”
江瑜任由他拉着,说道:“家中遭此大祸,我怎能假装不知,自己在归梧过逍遥日子。”
于知州长叹一声,“唉!江兄有你这样的儿子,必定心中甚慰。”
提起家人,江瑜眉宇间染上愁色,颇有些为难的说,“叔父,今日侄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于知州朝管家冬伯示意,后者立刻退到门外看守,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叔父应该也有耳闻,此番我父亲因谎报军功、贪墨军饷等罪名被停职查办,我想知道其中详情。”
于知州坐回主位,开口前先叹了口气,“御史突然弹劾,不会是无的放矢,我辗转托人在禁军处打听到一些消息。是有人向御史台揭发此事,御史转呈给陛下。陛下看后大怒,当即便派禁军副指挥使孟骞查清此事。”
江瑜急切道:“那我父亲现在如何?”
于知州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狱中都是咱们府衙惯用的老人,他们定会在狱中看顾好你父亲。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脱罪的证据,还你父亲清白。”
江瑜抬起头,眼底情绪翻涌,最后变成一句,“叔父,你觉得我父亲会做那种事吗?”
“我与你父亲相识多年,自是信得过他的为人,只是······”于知州深知官场中的弯弯绕绕,可江瑜不懂。
江瑜固执追问,“只是什么?”
于知州苦笑,“你有所不知,军籍册上的留存,士兵人员的升迁变动,上书讨要粮饷军费的折子,军需开支,军饷发放账册等等,若是有人存心陷害,这些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江瑜被他说的心凉了半截,“不论如何,我定会找到证据,证明我父亲清白。”
于洪山踌躇道:“我听闻禁军过几日便要动身回归梧了。”
“如今尚无实证,禁军怎会半途而废?”江瑜直直看着他,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叔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于洪山摇头,“小瑜,这次牵涉的事情不是你能干预的,我会从中斡旋,你早些回归梧去。”
江瑜压根没打算不会走,他早已没了退路,身侧便是万丈悬崖。从禁军到博贤学院,甚至更早之前。
他问:“叔父可否安排我去牢中探望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