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未亡人又如何》草莓牛奶双倍糖

2、瘴气又如何

　　你真的很喜欢友仁吧。枫原万叶抿唇。
　　青色的眸子盛满多到溢出的悲伤。
　　“不用放在心上。”枫原万叶说。
　　究竟是说衣服，还是说她呢？他无法找到答案。
　　你用宽大的羽织袖子遮住眼睛，声音低哑，“见笑了。”
　　你们一前一后地回到洞穴。这段路并不好走，时上时下，即使是简单的和服，也难以顺利行走。
　　开始碍于礼节，枫原万叶仅搭把手。后来有一次你被突然窜出来的狸猫吓到，意识到这是在逃亡，不能过于在乎繁文缛节，所以之后都是枫原万叶背你前行。
　　你想起友仁。友仁总说你太轻了，让你多吃点。
　　洞穴在影向山和镇守之森的交界处，前有一块湖泊。湖泊上原先飘荡着冰深渊法师，被万叶打败。这处洞穴位置隐蔽，但是四周空旷，无所遮挡。所以你们的活动范围一般在洞穴或镇守之森内。
　　洞穴由两条曲折走廊和洞窟组成。一条走廊短浅，被水覆没底部；一条走廊稍微深长，干燥宜居。
　　走道两侧是丛生的琼草，摇曳着紫苑色。
　　洞窟内部瘴气弥漫，紫雾蒙蒙，异常的大树和朱木鸟居不详而诡谲。幸而有结界阻挡瘴气蔓延。你们暂时住在靠近洞口的走道边，突出的石块起到一定的遮挡作用。
　　你们的食物原料是堇瓜、兽肉和鸟蛋。由于你心事繁重，烹饪水准下滑，做出的菜时常没滋没味。但枫原万叶没有挑剔。他外出归来会带些干粮和熟食。
　　枫原万叶会在清晨和傍晚去离岛。他在找出海的门路。
　　然而锁国令以及海上雷暴使大部分船只驻港。外国人也滞留在稻妻离岛，没法回国。
　　而你待在洞内郁郁寡欢，大部分时间用来思念友仁。
　　你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每日的相处时间仅清晨、中午和傍晚。
　　彼此恪守界限，透明的墙壁横亘于中间。
　　枫原万叶注意到你的情绪越来越低迷。
　　一日，他傍晚回来，发现你昏迷在有水的那一侧，斜倚石壁，裙角和双足浸在水中，手上抓着他的外衣。你眉头紧蹙，脸色苍白，眼下青黑，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娇柔的面庞似是快要凋敝的花。
　　枫原万叶将你抱到另一侧洞口。手背贴额，被滚烫的温度吓到。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你，用湖水浸湿帕子，折叠放在你的额头上，帕子很快失去冰凉感，他来回重复这一流程。
　　终于你的温度有所下降，枫原万叶得以休息。
　　你不安地蜷缩，紧抓羽织。红色的羽织似是手中流淌出去的夕阳。
　　枫原万叶为你卷起裙角，脱去潮湿的鞋袜，发现你脚腕处深刻狰狞的伤口，准备等你醒来再询问。
　　他犹豫片刻后将你抱在怀里，像记忆中的母亲般轻轻吟诵描绘春日晴好的和歌。
　　有点沙哑的声音所哼唱的舒缓调子抚平你的眉间。
　　你的梦错乱芜杂，男人在粗喘，女人在哭泣，透过栏杆看到红灯笼的光。血流了一地，破碎的瓷片触目惊心。嘴角有痣的少年沉默不语，金发碧眼的少年好奇打量……友仁踏过亿万反光的碎片，对你说：“跟我走吧。”倏忽而至的紫电将他劈成两半，露出身后的少年。他的心口是空白的神之眼。
　　你睁开眼睛，看到枫原万叶的下巴。
　　近了才能看见淡青色的胡茬。
　　“你醒了！”枫原万叶察觉到你的动作。
　　肢体使不上力，脑袋残留眩晕。你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抱歉……拖累你了……”你强撑着要离开。
　　枫原万叶没有阻拦，扶着手臂借给你力气。
　　“不，是我的疏忽。”
　　枫原万叶苦笑，“我轻视了这片瘴气，导致你生病。”
　　“明日去离岛。我已经找到安全的住处。”
　　你眺望洞窟内高耸崎岖的树，喃喃，“樱树……”
　　梦中有棵樱树不断生长，开花发芽，凋落腐败，走近树的一生。
　　枫原万叶递给你饼子和清水。
　　你回望他，“友仁的愿望能够实现吗？”
　　“肯定可以。”
　　篝火噼啪作响，驱走阴暗潮湿。袜子和鞋子已经烤干。
　　你低眉抚摸脚腕，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脚腕的伤是怎么回事？”枫原万叶出声。
　　“我曾是菊屋的游女。”你的语气飘渺如雾。
　　“逃跑失败，被割断脚筋。”
　　菊屋是稻妻城边缘的歌舞伎町的游女屋。
　　枫原万叶从未去过，但他知道友仁常去歌舞伎町。问他原因，他笑而不语，面泛红晕难得羞涩，问多了就搪塞到“武士浪人就应如此”上。真实原因是去找由纪子吗？枫原万叶恍然大悟。
　　世道艰难，女子求生多不易。枫原万叶嗟叹你的过去，并未对你产生异样的看法。
　　“他们、会怎么处理……尸体？”你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萦绕脑海许久，你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今日沉湎过往，思念压倒了懦弱。
　　“御前决斗神圣庄重，败者也会得到安葬。我打听到，友仁被葬于影向山东北面。”
　　“明日先去看友仁再去离岛。”枫原万叶体贴道。
　　你默然点头，脑袋埋进羽织，嗅闻友仁的气味，仿佛那样能给予你莫大的支持。
　　次日清晨，你惺忪睁眼，他的脸近在咫尺。
　　冷寂的夜晚，你不自主地靠近热源。而枫原万叶默许了你的接近。
　　或许是二人的气质相像，或许是头脑仍未清醒，或许是思念过甚，你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描绘五官轮廓，指尖充满怜爱地划过眉心，鼻子和嘴唇。
　　他的唇瓣柔软红润，鼻息规律地洒落于指甲表面。
　　他还活着。
　　太好了。
　　你移开手指，轻落一吻。
　　衣料摩擦的声音终于使你完全清醒。
　　你张皇地睁大眼睛，意识到自己背叛了友仁。
　　不……他没有醒。而你，你只是把他当作友仁。
　　这不是背叛。
　　你起身，及腰的乌发遮住脸庞。
　　他们是不一样的。友仁像是一团火焰，而枫原万叶是随风飘零的枫叶。如何能够一样呢？如何能够看错呢？继续想下去会逼疯自己，所以你用冰冷的湖水封冻飘摇的心思。
　　听到你走到湖泊边，枫原万叶才睁开眼睛。
　　枫原万叶告诉自己，你只是伤心过度认错人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默契地忽视早晨的事情。
　　枫原万叶背着你去了友仁的墓。
　　沟壑尽头是小小的坟，坟上插着友仁的刀。坟边盛放闪烁空色荧光的花，稻妻将它们组成的景象称之为“晚花空言约”。
　　枫原万叶放下你，守在不远处，留给你和友仁空间。
　　白猫从隐蔽处出来，翘着尾巴，拱起腰背蹭蹭你的小腿。
　　你蹲下挠白猫的下巴，它眯眼呼噜噜。
　　明明想好不能在友仁面前哭，结果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掉落。
　　湛蓝的眼睛盯着你，白猫伸长身体，前爪搭在你的膝盖上，收起倒刺依然粗糙的舌头舔去咸咸的液体。你抱起它，慢慢走到友仁的坟前。
　　你望着断刀，不知道说什么。斯人已逝，言语是最无用的东西。
　　最终，你喃喃道：“回来吧……”
　　在提瓦特大陆，怀揣强烈愿望的人类会得到神明的认可，从而获得神之眼。
　　至今没有获得神之眼，是否说明你的愿望并不够强烈呢？
　　你跪坐在坟前，额头贴着冰凉的刀柄，攥紧羽织，“等等我。”
　　虽然你说话声音极小，但耳朵灵敏的枫原万叶听得一清二楚。
　　当人类吸入过多的瘴气，会产生消极悲观的情绪，一心寻死。他将你的沉郁当作自己的责任，暗下决心要治好你。
　　你戴好遮蔽容貌的帷帽，回到枫原万叶身边，“谢谢您。”
　　枫原万叶压低三度笠，“不必使用敬语。”
　　“到了离岛，我叫坂田一郎，你叫坂田樱，关系是叔嫂。父母和大哥死于战乱，没有旁的亲人可以投靠，于是四处流浪。”
　　他背你去位于离岛和鸣神岛交界处的绀田村，途中遭到两个遗迹机兵袭击。
　　枫原万叶没有放下你，让你搂紧他，他会护你周全。
　　“你一个人战斗会更加得心应手。”你提议。
　　枫原万叶拔剑，神色凛然，口吻平静寻常，“遗迹机兵的打击范围大，很容易波及到你。你腿脚不方便，难以逃脱。”他的话铿锵有力，叫你不会愧疚“腿脚不便”的事实。
　　他真的和友仁很像。心底有个细细的声音说。
　　你确实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枫原万叶的剑术与友仁相比不遑多让。
　　到达绀田村，你们并肩行走。接下来的路程，如果背你前行显得大张旗鼓，容易引人耳目。
　　枫原万叶顺利通过关口。
　　许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你的额头、鼻尖和人中沁出细密的汗珠，皮肤泛着薄粉，嘴唇仿若飘在云霞中的彤日。你感到脚腕在疼痛，不由咬唇，将精神集中于他处。
　　深色的帷帽遮住旁人探究的眼神，唯有近处的枫原万叶能够察觉你的力不从心。
　　他扶住你，小声询问：“要歇歇吗？”
　　你摇头。
　　这段路人来人往，若是休息，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生。还是尽快离开为好，你想。
　　枫原万叶露出稍显强势的一面，搀着你到路边的石块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