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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白菜 自太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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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祖以来,天下承平,加之推行仁政,重视农业,安抚商户,天下一片欣欣向荣。下河村乘着这股东风,村民的生活不说富足倒也安宁。
清晨,方糖背着个背篓打猪草回来,边走边看路边有没有野山菌,小点的捡回去是一顿美味,大点的也可换些铜板。刚下过雨,山林里湿气有点重,正是适合菌类生长的时候。
方糖在下山的路上就捡到了两丛鸭肝菌,这种菌最适合炖汤,买到集市里也能有10文钱。方糖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抬头发现太阳已经有点升起了,不敢耽搁,方糖急忙将菌子藏到背篓中用草掩盖起来,就往家赶去。
“娘,早上吃什么啊?”方李氏的小女儿方媛儿问她的娘亲。
“杂粮粥,窝头,萝卜菜”
“娘~怎么又是这些东西啊,整日里都是这些,我都吃腻了”
“哎,我的小祖宗,等我把前几天绣的帕子拿去卖了就给你买糕点,那山楂糕清甜,你一定喜欢。”方李氏揉了揉李方媛儿的脸。
“好吧”,方媛儿不满的嘟了嘟嘴,也没什么办法。“对了,方糖哪个赔钱货呢。”方媛儿撇了撇嘴
方媛儿长得白嫩,身段也好,单论相貌在下田村也是掐尖的,不过说起方糖时眼中的不屑和刻薄,倒是让原有的颜色失了三分。
“打猪草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真是个惯会耍懒的!”
方李氏的话刚落就见方糖背着背篓进门了。
“干什么去了,打个猪草要这么久!我养你干什么吃的”方李氏吊稍着眉怒问道。
“娘,娘,现下要入冬了,山里的草生的不好,我往里找了找,耽搁了一会。”方糖不安的搓了搓衣袖,嗫嚅道。
“好了,大早上的闹什么闹,平儿呢,怎么还不见他?吃了早饭还要去学堂,别耽搁了。”方家的大家长方宽刚起来就听到大堂里的争吵。
“还不快把猪草背到后面去,耽误了平儿读书仔细你这张皮。媛儿快去屋里把你哥哥叫起来,等下上学迟了。”方李氏一面说,一面赶紧往灶房里去端粥。”
“哼,吃个饭还要人去请。”方媛儿有点不满的轻声嘟囔,不过也知道读书是家里的大事,容不得她说话。
后院里,方糖先将藏在背篓中的鸭肝菌用布巾小心的包起来,放进破旧的薄棉衣里。才将猪草倒进破木盆中。
方糖进来时方家的其他4人已经坐好了。除了方宽,方李氏和方媛儿以外还坐了个穿着长衫13岁左右的少年,正是方家幼子——方安。
方糖忙端了自己的杂粮粥,坐到了饭桌角落里。方李氏皱了皱眉,看了看方宽的脸色,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分给了方糖半个杂粮窝头。
方糖是方宽前一个妻子的哥儿,虽说现在这年头哥儿不值钱,但方糖娘在时方糖也没怎么吃过苦,可自打方糖娘去了之后,方宽续娶了李桂花后方糖的日子就跟泡在苦水里了一样。
就看这堂屋里方安穿着细棉布做的长衫,这一身没有5吊钱是下不来的,方宽因要下地穿的是短打,是结实的粗棉布做的,方李氏和方媛儿的要次一等,不过还是用麻布做的棉衣,上面没有一个补丁。但看方糖呢,一身灰扑扑的薄棉衣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还是先头他娘的旧衣改的。
这方家的男人,原是方老爷子的小儿子。原本方家家里有两个儿子,可这方老爷子老两口的心啊是偏到西边去了,打小就将方宽送到学堂里,觉得他是个光宗耀祖的。可考了三四回,方宽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家里的大儿子还因为供方宽的,没有银钱,一直耽搁到20了还没娶妻,最后没办法娶了村东头的林家的瞎了一只眼的女儿。
这林家女儿刚嫁进来时安分了一段时间,可随着她生下方家的大孙子,发现家里头根本没他男人什么事,挣得钱都给方宽了。这方林氏是越想越不忿啊,好东西她男人分不到,她儿子也没份。于是和早就心里有想法的大伯闹着要分家,最后被方家老两口用两间茅草屋,5两银就打发了。老两口要跟着小儿子养老,家里的东西都分给方宽了。
方家老两口后来为方宽娶了方糖的娘田玉梅,田玉梅当年也是西下村里拔尖的女子,谁不说声勤快漂亮,是个鲜亮的主。当时嫁给方宽也是听说是个读书人,斯文,知道疼人。可是谁想嫁过来才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方家就想找个人供方宽读书。这可苦了方糖的娘了,嫁过来不仅要伺候公婆,还要顾着田里供方宽读书。好不容易怀了方糖还因为太劳累了伤了身体。为了方糖才强撑着,这中间公公还去世了,家里的担子更重了,不过3年半就去了。
这儿媳妇一去世,这方老太太才发现家里就只有一个哥儿,这哥儿顶什么用,她家方宽可不能就这么断根了,不过两个月就将娘家的侄女李桂花给抬了进来。
这李桂花刚一进门没多久就怀了,生了一对龙凤胎,可把方老太太给高兴坏了,谁知还没两月呢就不小心滚进河里淹死了。
这方宽没了娘,家里有两个刚出生的孩子,李桂花又在月子里。加之村里人说20多岁了,连个童生都没考上,这童生还沾个童字呢,真是把脸丢尽了。方宽这书是彻底读不下去了,只好回来种田,不过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觉得他儿子肯定是继承了自己的聪明,是个光宗耀祖的,于是后来在方安8岁时将他送到了上河村的学堂里。
这李桂花刚嫁进来就怀了孕,生了方宽唯一的儿子,又见方宽不怎么在意方糖这个哥儿,就将方糖当个仆人一样使唤。把家里的杂活全交给了小小的方糖。
可怜的方糖成了个没娘的小白菜,菜里没有两滴油,只有地里黄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