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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e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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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市十六中。
这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小学校,作为一所镇上的初中,规模甚至比不上隔壁的小学。
许予怀漫不经心地看着这所漫不经心的学校窗外漫不经心的绿叶,无聊的转起了笔,对讲台上讲得热火朝天而又唾沫飞溅的地中海老头置若罔顾。
不过她的态度与下面那些抹口红打游戏睡觉的学生相比较,倒也算得上是“端正”。
下课铃一响,原本滔滔不绝的地中海猛地一收,略显遗憾地看着自己的教案,但为了立住自己“二十多年老教师经验从未拖堂”的人设,他还是潇洒地一挥手,然后抱着书离开了这个班级。
原本死气沉沉地班此刻才有了几分活力,这是国庆短假前的最后一场课,也无怪乎半个班都在看手机----虽然平常也有人玩就是了。
夕阳透着玻璃,折射出无言的美。无边的霞光吞吐着最后一抹红晕,渲染出人世间的静谧与美好。
“小怀子晚会儿一起回家啊?”一个扎着马尾较为清爽的女生跑到许予怀面前,抖了抖收拾好的大包,笑道。
“不了,你先走吧。”许予怀生得是极美的,此刻正低眉收拾着行李,淡淡的阴影打了下来,配上因少女话中内容而扬起的一个小酒窝,更有一番风味。“校长让我一会儿过去他办公室。”
“切,又那个油腻中年老男人。”女生因被校长叫过三四次家长,不忿便于此刻显露出来。“小怀子你可招呼着点,更年期的男人,最喜怒无常了。”
“知道了,我这是去跟他商量那个文艺汇演的事,他还会无缘无故嚷我吗?”许予怀莞尔一笑。
“哦对对对,我把这事给忘了。”
十六中是镇中,教师力量薄弱,成绩也是较差的。往年一中来这里招生,分数线降低三四十分再加上一些独生子女什么的分才招收过去五六个。
五六个里还有三四个是艺术生。
这也不怪他们。除了天天嚷嚷自己是“经验丰富老教师”的地中海数学老师胡庆,其他的都是一些实习生。而且都很心高气傲,基本上没有人愿意在同一个题型上重复三遍以上。这里的学生也大都是考不上城里好学校来这里混日子的,所以连镇里都不想再拨给这里好的教师资源了。
越没有资源,学校越烂;学校越烂,越没有资源。恶性循环下去,这里也就成了有名的差生集中营。
可许予怀不同。
她是被折断了翅膀,掩盖了光芒。
原本是珍珠,后来因为家中的一些变故,在小升初时拿着全县前十的成绩来到了这里。
校长是刚上任的,一腔热血向镇里申请资金被驳回,然后跑到市里再次被驳回。但他从没有心灰意冷,而是跟胡庆商量着搞个文艺演出,邀请镇里的学校领导来观看,以打动他们获得教育资金。
然旁人觉得他这种行为无异于蜉蝣撼树。
也不知道校长从哪里知道许予怀学过弹钢琴的事情的,就悄咪咪地拉着她商量起参加节目的事情。
许予怀是个很没有责任心的人,所以她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是谁能拒绝半秃顶的中年大师的骚扰啊喂。
于是这位年级第一兼非官方校花成了这次汇演的最大看头,也成功调动了更多人报名这个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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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予怀纤长的手指在黑白键间闪动,不断迸发出一个个音符。可这音符与音符之间,始终充斥着一种生涩。就像手上的那道疤痕一般,绵延于羊脂色之间。
她无奈地转动着手腕,回忆起上次弹钢琴的时候。
那时候是五年前,她的手指上也没有刺目的疤痕。
那时候,一切都还安好。
那时候还总是有个人,站在阳光之下,露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向她张开双臂。
算了,不想了。
她甩甩头,挽起长发,理理鬓间的发丝,再次投身于乐谱之中。
那音符之间,除却余晖,只剩灰尘。
待到一旁的校长点头放她离开时,她才收起乐谱。
片刻之后,那罕见踪迹的“艺术楼”外,一道倩影晃晃悠悠地扛起地上的连灰尘都不曾清理过的书包,黄土印在那影子上,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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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那么慢?”床上的女人发出凄厉的叫声。
许予怀没有理她,而是熟悉地跨过地上的玻璃碎片,慢慢地从包中拿出路上买的菜,一遍一遍的清洗着。
水流极细极小,她似乎生怕浪费那几滴水,便草草了事。
“快点!”屋内的人不断催促着。
许予怀拿起一旁的刀子在案台上切着菜梆子----这是她今晚的食物。
余晖还未散尽,屋内的灯却已早早打开。正值冬日,窗户大敞,阵阵冷风刮得少女鲜嫩的红唇已然有紫色显出。
“还开窗户,早晚冷死你。”屋内又一次传来声音,“你们爷俩都一样,就是作!”
随着夕阳的收起,许予怀眼中的一缕光也没了。
额头也沁起丝丝汗珠,原先开着的门窗早被床上的那个疯女人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给砸着关上了。
可明明是冬天。
她颤颤地把饭菜端到床前,不理会女人恶毒的眼神,飞快的端起碗夺门而出。
原先溺水似的心突然在万家灯火面前静了下来,她轻轻地望着明月,透过窗棂看向屋里的影子。
因为害怕再被砸得支离破碎以及划伤,原先的玻璃窗也换成纸做的了。
她把手放在晚上,显得通红。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烫的。
鬓间的发丝也吹了起来,诉说着少女的过往。
可谁又没有一段令人心酸的过往呢?
她飞快地喝完汤,在屋外的井上打水刷碗,然后便拿起棍子支撑着门。
抓起厨房里的被褥,躺在地板上面睡了起来。
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曾经我以为暮风不息,现在才知是余旁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