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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桔梗 请给我一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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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玛丽花店。”正在整理花的玛丽直起身来看向来人,扬起微笑,“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那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推开店门走进来,她一头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成了一个发髻。
“请给我一束洋桔梗”她顿了顿补充道,“白色的,要五朵,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玛丽应下。
“您的花”玛丽将包装漂亮的花递给了柜台前等待的老太太,“感谢您的惠顾,祝您生活愉快。”老太太接过花道:“谢谢。”
推开店门,店门合上,晃荡的铃声中,她的身影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
老太太推开店门慢吞吞的走过马路,沿着利比森街向前走,路过两条街,再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来到了纽特街。
“下午好,史密斯太太”一位遛狗的老人向老太太打招呼。
“下午好,杰克先生。”史密斯太太回应道。她来到了纽特街22号的门前,刚刚进入小院便有一只大金毛不知从哪里冲出来蹲坐在史密斯太太面前,冲她吐着舌头大喘气,身后那条沾了泥巴的尾巴摇的格外欢快。
“下午好,麦伦,你又去哪里鬼混了?”史密斯太太看着它身后摇的欢快的尾巴皱起了眉头。
“汪”麦伦充耳不闻,只是开心的盯着自己的主人。与它对视半晌,史密斯太太泄了气,嘟嘟囔囔道:“狗爪蹭干净。”
她越过麦伦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麦伦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在门口的垫子上蹭干净了脚爪,自觉的跑进来一楼的浴室,蹲坐在淋浴下面。
史密斯太太把她买来的花放在壁炉上,看着像框里的丈夫道:“Joziha(约西亚),生日快乐,希望你在那边一切都好。”她凝视着像框里的亡夫,这是他离开的第五年,也是他的六十五岁生日。
浴室里的麦伦安安静静的等着,透过门缝看着女主人。良久,史密斯太太转身,去二楼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下来给麦伦洗澡。
她拿毛巾搓干了麦伦,便拍拍它的屁股让它走了。“不要在客厅里甩水”史密斯太太在麦伦身后喊道。麦伦便跑到院子里甩了甩水,便顺着街道开始溜溜哒哒的逛起来了,边逛边向每个认识的人点头致意。路过的人们也纷纷向麦伦打招呼:“下午好,麦伦。”显得麦伦颇有一街之主的气势。
它溜达着来到了纽特街后面的小公园里,走上小山坡,它便浑身一僵。哦泄特,又是那只可恨的德牧。那只德牧前两天就来了,每次都霸占麦伦最喜欢的块阴凉地方。
但是麦伦从未见过这只德牧的主人,想来应该是刚刚搬来的住户。
纽特街是一个热情的地方,他们永远欢迎每一位来到这里的人,永远接纳每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铛—铛—铛—”不远处的教堂敲响了整点的钟声,六点了。麦伦该回家了。
麦伦甩甩尾巴,算是对新朋友的招呼,它沿着小山坡下去,溜达回了家里。
德牧看着麦伦远去,尾巴拍了拍草地慢悠悠地站起来,抖了抖泥向坡下小跑而去。
六点了,玛丽也该下班了,可以去接她了。
玛丽锁上了花店的门,转身向沿着利比森街向前走。
夏季的傍晚六点,阳光依旧眷恋这座城市。它大方地将落日的余晖洒下,将城市的色调晕染成了明亮的橘红色。
玛丽走在街道上,利比森街这里都是两三层的小洋房,于是斜阳的光打在玛丽的脸上,带来最后的余温,入夜后这里会很快凉爽下来,现在离入夜不久了。海风却逐渐变得凉爽起来。海的远处与天相接的地方,渐渐泛起橙色的晚霞,在风的吹动下渐渐向蓝色过渡,像一幅未晕染完的油画。
晚霞将皮肤染成橘色,浅色的睫毛与头丝被夕阳勾出漂亮的金边,玛丽将被海风吹的凌乱的头发用皮筋绑了个低马尾。理了理刘海,眯起眼睛,她看见道格拉斯蹲在路口。
德牧的黑黄色的毛迎风招展,被海风吹的凌乱。它蹲在那里,耳朵精神地挺立着。
“道格拉斯”玛丽喊道,德牧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奔向主人。玛丽蹲下来摸了摸边牧手感极佳的背毛,拍了拍它的背,起身向家走去。
穿过大半个街区后在林荫道的第一个路口,玛丽来到了纽特街,走进居民区,来到门牌写有纽特街47号字样的两层小洋房前。
这座洋房因为许久没有人打理,门前原本漂亮的小花园变得荒芜,久未住人的房间失去了人气,变得有些阴冷。在暮沉沉的傍晚显得诡异,像一个比较穷困潦倒的吸血鬼的简陋住宅。
这座房子是玛丽从祖母手中继承的,连同利比森街口的花店也是,在祖母住院后花店便交由玛丽打理。但房子却因为玛丽要照顾生病的祖母,一直未曾打理。
现在已经是傍晚七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她并没有什么精力去收拾一个两层的小洋房,那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她热了点从便利店打包带回的食物,给道格拉斯倒了点狗粮。却发现狗粮所剩无几,只能勉勉强强挺过这一周。“周五带你去买狗粮。”她摸了摸道格拉斯立起的耳朵。
吃过饭后洗了澡便上了床,迷迷糊糊的,她从床上垂下手摸了摸道格拉斯说:“明天要大扫除呢,晚安,道格拉斯。”说完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道格拉斯蹭了蹭她的手,用自己的方式说了晚安,趴在床头的地毯上渐渐沉入梦乡。
同时的史密斯太太家,麦伦趴在床尾的地上,扒着床尾椅上垫子的流苏玩,这个流苏已经被它勾的破破烂烂,仅剩一条细细的丝线连着垫子的花边。麦伦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啪”一下用力过猛把流苏拍在了地上,彻底寿终正寝。
麦伦呆住了,史密斯太太马上就要从浴室里出来了!麦伦叼起流苏就往楼下跑,窸窸窣窣的一阵声音后,麦伦藏好了它的“罪证”。
跑上楼,史密斯太太坐在床沿,写着她今天的日记。
“麦伦你干嘛去了?”史密斯太太问到,麦伦看天看低,装作自己只是只听不懂话的无辜小狗狗,趴在史密斯太太脚前撒娇的呜咽。
史密斯太太也没有纠结,她只是随口一问,把日记的褐色本子放好,摘了老花镜,躺上床,“晚安,麦伦。”
“呜。”
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