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见星辰》悸陆

2、第一章

　　第一页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座大楼，四月的深夜还不算太过炎热，甚至有些微凉，陈鸢独自坐在手术室的门口，手上衣服上沾满了血渍，脑海里全是在浴室里发现沈怀砚的画面，薄薄的刀片丢在一旁，血水在浴缸中弥漫，浸染了少年那件雪白的衬衫，苍白的嘴角毫无血色。鸦色的头发湿润地搭在额角，整个人奄奄一息。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很怕。
　　而这，也是走后见他的第一面。
　　……
　　不一会，走廊里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是打电话通知陈鸢沈怀砚自杀的发小蒋桓：“鸢、鸢姐，你没事吧，阿、阿砚他？
　　“不知道”，陈鸢无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地面，酸涩的眼底泪水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哽咽道：“谢谢你通知我，要不是你可能他就……”
　　蒋桓看她这么伤心，安慰道：“这有什么，我们是好朋友，这些都是应该的”。
　　欲言又止，但还是克制住了，他可不敢乱说什么惹了里面那位的不快，否则可有他好受的。
　　于是，也靠墙坐了下来。
　　“好鸢姐，别哭了，待会阿砚看着了又该生我气了”。
　　“他这两年过的怎么样？”。
　　“这……，就一般般吧，成绩还是跟以前一样，就是比你在的时候更沉默了些，有时候不爱吃饭，上课也爱走神之类的，其他的就、就那样了吧”。边说边看着陈鸢眼神躲闪，不过她此时正沉浸在悲伤中，没有注意到蒋桓的异样。
　　“那他，为什么要自杀？”，哽咽的声音里夹杂着忍耐的哭声，仿佛是为了宣泄这两年来的不安，“他是不想活了吗，还是说”。
　　“还不是他……”，话又到嘴边却又得克制着不忍说破，只能遮掩道，“兴许是高三压力太重了，才、才会想不开的吧，我、我就知道这些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手术室的门打开的声音，抢救的医生和护士们推着一个病床出来。
　　一位医生问道：“谁是家属？”
　　“我是家属，我弟弟他……”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手上的伤口近期不能碰水，晚点去楼下检验科拿后续的化验报告”。
　　“好的，医生”
　　“还有，听说孩子已经高三了，这个阶段在心理方面一定要多注意注意，多多开导，多陪伴在身边，还有营养也要跟上，我们发现他有些营养不良，家长记得多给他准备一些富含维生素的食物……”
　　“好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等他康复了我就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病房内
　　浅灰色的架子床上躺着一个身着条纹病号服的男生，点滴瓶里的葡萄糖和药水正缓慢地通过透明管子和针孔流进血管里，精致的眉骨在窗外白昼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矜贵，苍白的唇角抿成一条细线，在雪白的床单上显得愈发病态了些。
　　墙上的钟表指针正停在七点的刻度上，陈鸢忙到这会才买好早餐，简单的白粥和小笼包正冒着热气，床边的小桌子上有一束不知是谁放的百合花和水果，想着应该是家里有事提前离开的蒋桓放的。
　　病床上的人还未醒来，从窗台拂进的微风吹动了少年额角的蜷发，走近，看着少年毫无血色的面庞，心里慕然涌出了几分愧疚，却未发现病床上的人已然睁开了眼睛，喃喃道：“原本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病床上原本沉睡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沙哑着嗓音开了口，紧紧盯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你醒了，想喝水吗，饿不饿”,陈鸢看到人醒了就忙着给他倒了杯水递到跟前，扶着送到嘴边。
　　“我买了粥，要喝点吗”。
　　“先回答我”，沙哑着嗓子说着。
　　“听话，先吃点东西”。
　　“你自己吃，还是……”，扶着人靠着枕头，看了看小孩受伤包扎起来的手腕，还是心软了，“算了，还是我喂你吃吧”。
　　“只有一次性的塑料勺子，你别介意”。
　　“嗯”，望着陈鸢那揪心的眼神，心下总算舒坦了些。
　　陈鸢舀起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一勺一勺地认真喂着。
　　“一直盯着我干嘛，嗯”，嘴上说着，手上也没停下喂饭的手。
　　“想看你”
　　喂饭的手顿了顿，赧颜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怕你走了”
　　“我……”，停顿了一会，启唇道，“不会走了”。
　　“嗯？”
　　“在你高考结束之前我不会离开，一直陪着你到考试结束”。
　　语毕，少年苍白的脸庞似乎有些动容，微微扯了扯嘴角扬出一抹浅笑来，眉眼如画，潋滟生姿，刚准备开口说话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