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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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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涉川并未来得及看怀中人儿,抬手一阵掌风击退众人,玄鹤拔剑应战的同时,那位无妄大师也纵身一跃加入其中,拦住了刺客的去路。
荣涉川的右手还在空中,眉眼微蹙,垂眸敛睫,以慕长念的性格,断然不会对自己行为如此放肆。
他虽与慕长念成婚已有一年,可实际貌合形离,因为他这么多年来,并未踏进过慕长念的院子。慕长念也从未要求过什么,更是将自己整日关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眼前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儿,着实不太像她能干出来的事,倒像那个人。
他木愣片刻,手稍稍回收拍了拍对方的后腰,声音沉沉又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下来。”
林长念撒娇似的勾着他的脖子,“不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第二次…啊不是,我就是不想死。”
“……”
荣涉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现在的荣涉川,才是真正的面目。他不似外人面前那么温和谦逊,谈吐儒雅。此刻他浑身透着强悍与腹黑,冷面不苟言笑,仿佛平日里的模样都是他藏拙的面具。
林长念心中咯噔一跳,她虽然知晓荣涉川此人不是善类,但刚刚的那一笑,不由让她心中难免有些许紧张和不安。
这样的荣涉川,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以至于久的她都想不起来了。
林长念恍惚间,荣涉川已经将她从身上扒了下来,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鬼神之说,且可一信。”
“啊?”林长念没听清。
“没什么!”荣涉川又恢复了那温和儒雅的模样,冲她笑了笑:“长念,你不是来拜香火的吗?”
林长念皱了皱眉,盯着荣涉川的眉眼看了片刻,才稍稍伸手指了指院中厮杀成一团的人,“不帮忙?”
在刚刚的试探中,荣涉川已经表露了自己会武功,而且功力不浅。
这是林长念生前从未想过的,她只知道荣涉川此人善于攻心算计。
当然,她也用死算计了他一次。
实在是放眼整个大邑,能堪此任者,寥寥无几!
她瞅来瞅去,只能将目标锁在荣涉川身上,着实也委屈了些他。
荣涉川睨了她一眼,清亮温和地说:“长念,是想让为夫去送死吗?”
虽然她与相夫人的名字相同,可这些年她亲人则无,从未有人唤她长念,哪怕荣涉川唤的是他的“夫人”,可林长念心中还是多了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林长念讪笑道:“相爷如此功夫,区区几个刺客,您挥挥手不就完没了,何必让下属费那功夫?”
“万事都需要我亲自来,要他们何用?要是文武百官皆可掌天下,要女帝何用?”荣涉川盯着她笑了笑,伸过手来,大掌握住她的小手:“血腥味重,先离开这里。”
林长念被荣涉川带着到了寺庙前院,明明寂静庄严之地,却出现了刀光剑影之声,让整个寺庙不再安静。
远处钟楼的鸣响一声声传来,显得像是战场上的阵鼓,激励着玉昭寺内的生死拼搏。
荣涉川坐在平日里香客歇脚的凉亭里,挥挥手:“长念,过来给我倒杯茶。”
“?”林长念瞪大眼睛。
有没有搞错,你让东君女帝给你切茶倒水?
你能耐了?
可眼下……
林长念一脸不情愿的上前给荣涉川倒了杯茶水,刚要递过去,眸子狡黠,唇角坏坏一笑,又递到自己嘴边一饮而尽。
“啊啧,我也渴了。”她擦了擦嘴,“我给相爷重新倒。”
荣涉川看她调皮的样子,晃了晃神,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丝丝笑意。
不一会儿,玄鹤与无妄大师从内院走了出来。
明明那会儿杀伐果断像个鬼魅弑神一样的无妄大师,这会儿却又敦厚礼让,还冲林长念行了一礼。
荣涉川淡淡说:“都是些什么人?”
玄鹤拱手作揖:“回相爷,大概还是因为女帝,才召来的祸端。”
林长念蹙眉。
我引起的?
是哦,给荣涉川带来权力和危险的人都是她,如今荣涉川在她死后就遭到刺杀,这都是因为破阵令,也是她之生前的算计。
可重活一次,之前那种大义凛然的想法,就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女帝已死,而她现在是慕长念。
是荣涉川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将来荣涉川的一言一行,是生是死,都关系着她的命运。
这么一想,林长念又后悔了。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在她思绪飘飘的时候,对方好像已经说完了,荣涉川看她发愣,伸出手指弹了下她的脑门。
“放肆!”林长念后退一步,怒瞪着他。
那表情,好像对方从太岁头上动土了一般。
当然,她本来就是太岁。
荣涉川也没想到对方突然这么大火气,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便温和儒雅的说:“这是我与长念之间的小情趣,难道长念忘了?”
“……”
林长念转了转眸子,想了想,便放松警惕,恢复了一副乖巧顺遂的面貌,装模作样地说:“相爷,我怎么会忘呢,我没忘。”
荣涉川叹了口气,“忘了也罢。”
林长念抬起琉璃眸子盯着他,看到他面上及时消逝的一丝丝苦笑,不由得心里发怵。
从荣涉川说完“鬼神之说,且可一信”后,她就觉得荣涉川变了,阴晴不定。
她都不知道,那个样子才是真正的荣涉川,还是他所有的面貌都是在装。
不管那个才是他,但在林长念心里,荣涉川永远是个满心算计,不择手段的假君子。
荣涉川带着林长念将玉昭寺里的神佛一一上香叩拜,就连平日里与他形影不离的玄鹤都露出了差异的表情。
明明相爷来玉昭寺是有更重要的事,怎么还突然拜起神佛来了?
当真不解!
无妄大师则在一旁敲木鱼,敲一下,荣涉川就拜一下。
“……”玄鹤。
啧!相爷疯了。
来了一趟玉昭寺,拜了神佛,与无妄大师道别,就架着马车回了城中。
一路上,荣涉川闭目养神,也没什么话。
林长念想知道他和无妄大师待了那么久,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又或者说了些什么,可眼下怕是有些不好开口。
她之前将破阵令命人藏在了玉昭寺,除了一句“玉昭色中鸟,树下空中鱼”的诗句以外,具体位置她也不清楚。
只有已逝的主持大师知道,无妄大师也不是主持大师的徒弟,应该是不知道的。
所以,她多心了。
抵达相府,门口的下人立马抱来木制脚踏,荣涉川先一步出去下了马车,林长念掀开帘子,一只大掌便随即而来。
她驻足了片刻,笑了笑,将手放在了荣涉川的大掌上。
刚放上去,荣涉川就紧紧握住,他手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指尖传递到心肺,令她惊悚。
朕这活了半辈子,还第一次摸男人的手唉!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荣涉川,就没了兴趣。
府中丫鬟看他们并肩携手而来,都惊的偷偷远望,仿佛没看见过这般光景。
难不成荣涉川和慕长念在家都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他们是哪个样子的?
林长念随着荣涉川去了芳菲院,府中丫鬟婢女也齐刷刷跟在后面。
越往里走,林长念就越发眼熟,这好像是她醒来时的地方唉。
看来芳菲院就是慕长念平日里的居所。
刚往里踏了几步,一个婢女就急匆匆跑来,一个扑通就跪在了荣涉川脚边。
林长念歪头瞧了瞧,有点眼熟。
这不是她早上醒来就看到的那个无视主子的婢女白羽吗?
白羽磕头就道:“相爷,饶命,奴婢不知道夫人出去了。”
“……”
听着,怎么有种被囚禁的感觉呢?
林长念意味深长眯了眯眼。
荣涉川挥了挥手,声音依旧清润温和:“起来吧,平时让你看着夫人,是怕她有什么不测,不是让你监视她。”
林长念嘴角抽了抽。
原来如此!
不过,看这些下人的表情,总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荣涉川对夫人的关心,不是平日里习惯性的,倒像是心血来潮,亦或者是他们平日里并不亲近。
看来,她得好好的打听打听……
荣涉川将她送至房中,又添人置办了许多衣物用度,就连那些糕点,都有好些非常合她口味。
她在相府待了几天,也算是待的舒心,就连屋中安神香的味道,也和她的扶光殿内燃的一模一样。
说来也奇怪,之前在宫中,每夜都彻夜难眠,可这几日在相府,竟然睡的很安稳,仿佛将前半生的觉都补回来了。
每天早上不用上朝,每天晚上不用批阅奏折,除了吃喝玩乐,悠闲逛街,这日子过的很舒心自在。
也就她之前当大邑二公主的时候,有这般闲情雅致了!
今早,林长念吃了糕点,就躺院中晒太阳。
绝对不是她虚度光阴啊,是她得把以前的都享受回来,以前为整个大邑尽心尽力,如今重活一次,她定要……
还没来得及畅想后面的,就被眼前人给打断了,“夫人还是起来走走,自从相爷来了趟芳菲院,您就越发的散漫懒惰,这样下去,您还怎么伺候相爷?”
“……”
林长念从躺椅上探出半颗脑袋,“他不是忙着新皇登基的事儿,我又见不着人影,伺候他做甚?”
白羽一脸愁容:“夫人,你和相爷如今关系稍微缓和了些,奴婢还是劝您主动些的好。”
林长念眯了眯眼,八卦的心在跃跃欲试。
“那个,我们平日里难道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