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蔺乔

60、第六十章

　　暑期过半，岳媛请了几天年假去了昭宁。
　　在昭宁，岳媛见到了喻知和余清南。

　　岳媛见到余清南的时候，的确有几分诧异，更让她诧异的是余清南对待喻知的态度。
　　原本她以为余清南是那种不怎么着调，很会哄姑娘的人，可其实眼见的并不如此，他对喻知是一种很自然的妥帖，没有刻意，也不是讨好。
　　余清南话不算多，和不算相熟的人更是如此，只是他也不会让场面尴尬。

　　刚好是周末，喻知又请了几天假，打算陪岳媛到周边转转。
　　出发那天，余清南送两个人去的车站。
　　岳媛看着余清南的样子，觉得如果不是喻知不允许，他都要把人送到地方再回来。
　　“就借走几天，不用这么紧张吧？”岳媛故意道。
　　“嗯，记得早点儿还。”
　　岳媛没想到余清南还会应她这句玩笑。

　　一路上，岳媛总拿这事儿逗喻知。
　　喻知只说是岳媛自己想多了。
　　“可不是啊，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岳媛又道，“不过他这人比我想的要靠谱。”
　　喻知没说什么，只是试图想了一下岳媛想象中的余清南该是什么样，不由笑出了声。

　　“这怎么，一提起他，你都这么开心啊？”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想象的他得是什么样啊？”
　　“那可不好说，不过……你们的事儿，叔叔阿姨应该知道了吧？”
　　“嗯，知道。”
　　“不同意，是吧？”岳媛也没等喻知回答，接着又道，“其实我要是你爸妈，可能也不同意。”

　　岳媛也没和喻知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又讲了讲自己近来发生的事。

　　从上次见面到现在没有间隔太久，但是似乎也发生了不少事。
　　岳媛自己的事倒没说得太具体，可差不多能知道这几个月她过的并不好。

　　岳媛的父母得知她有交往对象后，也表示了反对，只是到底程度如何，岳媛没有多加描述。
　　尽管没有所谓婚约，可她家里似乎早就有预先商定好的结婚对象，两家交好，算是和她家门当户对，之前一直没有挑明这层关系，也是怕她产生抵触心理。
　　原本是打算今年商议婚事的，直到岳媛的自由恋爱打破了这个计划。

　　“他们从来没说过，我也没往这边想。”岳媛望着窗子外面，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喻知问。
　　“什么怎么办啊？”
　　“你不是说……”
　　“是啊，他们是不同意我谈恋爱，可现在也不能包办婚姻啊！”
　　岳媛说着说着就笑了，喻知也跟着笑了起来。
　　后来喻知想了想，大概这就是她和岳媛不一样的地方，她似乎总把自己放进框线里，缺乏自由看待事物的角度。

　　九月，余清南似乎是处理好了岚市的生意，之后就再没去过那边。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喻知感觉到余清南有点儿不对劲儿，自打从岚市回来后就总是一个人闷声抽烟。
　　他烟抽的很冲，一天两包半似乎很平常，不是当地的牌子，她见过他抽烟的样子，嘴里斜斜叼着烟灰长了半截的烟，掉落的烟灰会有零星落在他衣服上，烫了个洞都浑然不知。
　　喻知问了，他没有说，可是两个人在一起快两年了，喻知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情绪的变化，就像余清南能感觉到她的一样。只是他不想说，喻知也不好一再追问。

　　余清南去岚市，遇见了个人。
　　说来于喻知而言也不算陌生，只不过她可能也没什么印象。
　　他碰见的是老张的儿子，张彦东。

　　张彦东和余清南是高中同学，后来一同考进的警校。
　　余清南当初到明城时复读过，张彦东比他还小一岁，只是后来余清南从警校退学，就离开了明城，之后他没再见过张彦东。
　　一开始两个人偶尔也有联系，直到零九年，彻底断了消息。
　　再次见到张彦东，是还没来昭宁的时候，余清南觉得不应该在那种场合的。
　　能在这里碰上，余清南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那不是一条好走的路，谁都知道。

　　两个人当时没说上什么话，后来再回明城，他都去老张那里看看，只是什么话都不能说。
　　余清南不是什么高尚的人，他做不出张彦东这种选择。
　　他也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后来就离开了那里去了昭宁。

　　前阵子去岚市，他偶然碰见那会儿见到张彦东时在场的另一个人，才得知当时没过多久，张彦东就在那个圈子消失了。
　　这个消息不算好，余清南明白。

　　一七年年底。
　　喻安的朋友圈变得热闹了一些。
　　他和喻知一样，是八百年不发动态的人。
　　喻知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终于在某次两人通电话时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是啊，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你这丫头，你谈恋爱跟我报备过？”

　　喻知自知理亏，也没争辩什么，“那是你们公司的么？”
　　“嗯。”
　　“长得漂亮吗？”
　　“嗯。”
　　“很漂亮？”
　　“嗯。”
　　“那和岳媛比呢？”
　　“嗯……什么？”

　　“哥，你敷衍我，我问的什么你都没听，你再这样我就去问岳媛了。”
　　“你这三句两句都是她，你到底要问什么啊？”
　　“那我和你之间共同认识的人只有她啊……”
　　“我还有事，有空再给你打……”

　　还没等喻知说话，喻安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喻知就真的拨通了岳媛的号码。
　　只是那边好久才接。

　　“阿月，我哥谈恋爱了？”
　　“啊……”
　　“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知道。”
　　“我哥说是你们公司的同事，你认识么？”
　　“哦……是谁啊？”
　　“那倒是没说，我以为你们在一起……”
　　“我可没有……”
　　“工作……”
　　“啊？”
　　“阿月，你有点儿不对劲……”

　　还没等喻知说完，岳媛就急忙打断，“不是，你这说话说一半啊……”
　　“对啊，我想说你们在一起工作，又住在一栋楼里，我以为多少会见过呢……”
　　“没，没见过。”
　　“那好吧，我觉得我哥这回挺不一样的，这段时间的朋友圈简直是换了个人，我都怀疑是被盗号了……”
　　“哦，那可能是吧……”
　　“阿月，上次你和我说……”
　　“啊……知知，我还有事，我先挂了啊。”
　　电话挂断前，喻知听到一声猫叫，喻知还在想岳媛什么时候养猫了。

　　“想什么呢？”
　　喻知过于专注，就连余清南走过来都没发现。
　　“没想什么，就是我哥应该是谈恋爱了。”
　　余清南笑了，“那不正常么？”
　　“不正常，肯定不正常。”
　　喻知说的是喻安和岳媛两个人，她越想越觉得两个人肯定有点事瞒着她。

　　“那怎么不正常，你说来听听？”
　　“就是我哥和岳媛现在在同个公司，住同一栋楼，我哥又说他女朋友和他是同事，岳媛怎么会没见过啊，但是我问什么，都觉得两个人支支吾吾的……”
　　“哦，那很好解释啊。”
　　“怎么解释啊？”
　　“你哥说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她？”
　　“啊？！”
　　“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性啊。”
　　果然，这个猜测终于在跨年夜得到了验证。

　　跨年夜当天，喻安和岳媛的合照出现在了喻知的朋友圈。
　　同一张照片，一模一样的文案，在她的朋友圈里出现了两次，如果不是两个人的名字备注不一样，喻知差点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有了余清南上次的猜测，喻知其实已经不感到惊讶了，可是她还是不得不感叹这两个人的保密工作做的实在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