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书中反派有了自我意识》安棘

1、旧仇相见

　　还是在这里也放放避雷指南：
　　可能雷到你的地方→训狗文学＋万人迷梗＋乱成一锅粥的感情线＋对象共享

　　天道并不仁爱，但天道博爱天才。

　　陆衍低垂着眼帘出汤，听到剑鞘轻触石桌的闷响，眉眼未抬，挽袖倾倒茶汤。
　　茶水停在七分的位置，陆衍将茶盏推过去。一缕清淡的栀子花香从盏中溢出，茶雾气萦绕朦胧了棱角。
　　玄鹤祠指尖还未搭上杯沿，几息的功夫茶水便见底。
　　陆衍又添了杯新茶推过来，玄鹤祠虎口处的银白色的小龙刚要伸嘴，就被捏住嘴筒子，嘤嘤的哼唧表达不满，不得已慢吞吞的缩回手腕。
　　陆衍已经见怪不怪了，拿起旁边被花枝压着的信纸递给玄鹤祠，踌躇着开口，“容璟的信。”
　　信纸上的内容写的很多，玄鹤祠三两行跳着读完，指尖正轻敲着桌面，“下次他的信，你直接替我看了就成。”
　　带着焦痕的碎纸飘落，又被风吹走。
　　“殿下，这不妥，万一他有要事要告知于您。”
　　玄鹤祠声音很淡，“没什么不妥的，他写来写去也就那些东西。”
　　陆衍轻嗯了一声，他估摸着又是容璟写了点玄鹤祠不爱看见的话，嗯，大概就是容璟独特的示爱方式，越冷脸，越凑上来。
　　他将容璟抛之脑后，启唇，“林煜明还活着，宫里出了第二个祥瑞星。林煜明与其说是死而复生，更像是当初就没死透。”
　　玄鹤祠抿了口茶水，在听到第一句的末尾时，微眯了眯眸子，抬手布了个消音结界，他放下茶盏，“让阿年去查。”话锋一转，“宫里是怎么回事？”
　　“上月初四，萧国师推演出了第二个祥瑞星，也就是十三皇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月初四是玄肆许的生日？他生日当天，萧衡推演出他是祥瑞星，萧衡是在隔应东宫？”
　　陆衍同样微眯了眸子，玄鹤祠是第一个祥瑞星，也是萧衡推演出的，如今宫里有了第二个祥瑞星。
　　这个祥瑞星的出现的时机很耐人寻味，恰好是玄鹤祠这个太子不在宫中的时候，又恰好是玄肆许生日的时候。
　　“殿下，您打算怎么办？”
　　玄鹤祠弯眸，唇角微扬起弧度，“成长起来的祥瑞星才是祥瑞星不是么？”
　　陆衍同样聪明，他一细想就明白玄鹤祠话中的意味。
　　祥瑞星这个名号只能属于东宫。
　　陆衍忽地瞥到对方眼底乌青。
　　“阿祠你又看见什么了？”
　　“我们死于天命。”
　　玄鹤祠揉着太阳穴，眼前又出现了他前几日看看那片血色。
　　漫天是刺眼的红色，血腥气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尸横遍野。
　　他半跪在地上，本命剑脱手，插在不远处。头被迫仰着，视线雾蒙蒙的，看物不清晰。他的面前是拿着剑指着他，浑身缠绕若有若无金线的。
　　他看不清那青年的脸，一团光亮遮盖住了那人眉眼，只是觉得熟悉的令人心悸。
　　他的不远处倒着浑身是血的秦恕和倒在血泊里的陆衍，两人挣扎着想要爬过来，身下拖出一条蜿蜒血迹。
　　在不远处，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圣元宗的弟子，那些他往日格外熟悉的同门师兄弟妹们。
　　他与那青年争执了几句，最后抬着他头的那柄剑捅入他心脏。
　　画面就此中断，玄鹤祠忽然轻笑出声，他认出那缠绕全身的若有若无的金线是什么了-那是天命的象征。
　　玄鹤祠简单的描述了一下，陆衍猛地起身，衣袖带翻茶盏，音调骤然拔高。
　　“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死于天命是么？”
　　“不止我们三个，还有整个圣元宗。”
　　玄鹤祠强压下喉间涌起的血腥气，敛去眼底异色，“既然我们被天命所不容...”
　　陆衍笑了，跟玄鹤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见相同的底色，他接上玄鹤祠的话。
　　“那我们就破了这天命！”
　　“天命难违，可并非不可违不是么？”
　　“阿衍。”
　　“我在。”
　　“倘若未来我失去了一切，败的彻底，你还会跟着我么？”
　　“会，我和阿年永远是您最后的底牌。”
　　两人的轻笑掩在消音结界里，消音结界无声撤去。

　　“阿祠，你可要快些修补完最后一块的碎片，我们在等你回来。”

　　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穿浅绿色弟子服的少年，待走近二人，俯身拱手行礼。
　　“无意叨扰二位师兄，收徒大典即将开始，师叔让我来请二位师兄过去。”
　　“劳烦四师弟带路。”
　　在去印霜殿的路上，玄鹤祠摩挲着腰间的龙形玉佩，思忱着刚刚所看到的。
　　未来并不是一尘不变的，如果天命要他们死，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斩破天命，哪怕以死为代价
　　未时一刻，六个身着浅绿色内门弟子服的齐聚印霜殿。典礼还未开始，几人小声的聊着。
　　钟声忽响，六人迅速正色，一字排开站齐。
　　玄鹤祠的目光扫过下面站着的十一二个人，视线短暂的聚焦在一个布衣少年身上。
　　布衣少年察觉到视线，抬头，两人视线碰撞，在看清对方身上缠绕的若有若无的金线时，玄鹤祠微微勾唇。
　　他似乎知道预知所看见的画面里，拿着剑指着他，最后把剑捅入他心脏的人是谁了，两年前在茶楼被他带人凌辱并毁了经脉的林煜明。
　　他神色轻讽，朝着林煜明比了个口型。
　　蠢狗。
　　林煜明读懂了，他知道玄鹤祠在拿两年前茶楼他被迫跪下当狗一事刺他，袖子下的手捏紧，又很快松开，徒留月牙形的掐痕。
　　他强压下躁郁的情绪，回以一个微笑。
　　收到掌门的传音，玄鹤祠往前走了一步，对上高台底下十来个眨巴着眼睛，眼里带着亮光的新入门弟子。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自诸位入门起，我们便是同门。仙路漫漫，皆由诸位扣心问道，祝愿各位仙路顺遂，早日证道。”
　　说完，将语权又抛还给掌门，玄鹤祠退后一步。
　　接下来就是非常枯燥的各峰择弟子环节。
　　雾隐峰因为衍尘仙尊临时闭关，倒是清闲不少。
　　玄鹤祠想起师尊临闭关前说的，你替为师选个合眼缘的带回雾隐峰当你的师弟。
　　玄鹤祠也不急，他知道林煜明肯定会来雾隐峰，圣元宗只有雾隐峰是主修剑。
　　刚这么想完，面前就多了只手。
　　“以后就请师兄多多请教了。”
　　看到伸出的手，玄鹤祠浅笑弯眸，回握上去，两人暗自较着劲，片刻，互相松开。
　　过了很久，大典终于结束，陆衍松了口气，碍着掌门还在，硬生生止住了想伸懒腰的举动，只活动了一下站麻的脚。
　　接下来就是两年一度的惯例-爬登云阶
　　这一惯例是为了挑选内门弟子的预备役。
　　一行人站在登云阶前，新弟子不明所以，看领队的内门弟子散步似的往登云阶上走，都跟着往上走。
　　很快队伍产生分歧，大家虽是一批次进入圣元宗的弟子，总有偏差。
　　玄鹤祠注意着林煜明，林煜明在最前面时垫底，在中间时又领先。
　　接近两个时辰，所有人都站上了登云阶的顶端。
　　陆衍轻呼出一口气，手肘轻碰玄鹤祠，“那是林煜明？”
　　“嗯。”
　　“他去哪个峰了？”
　　“雾隐峰。”
　　“。？他成阿祠你师弟了？”
　　“嗯。”
　　陆衍往玄鹤祠的方向挪了挪，极小声的说着，“殿下，您自己小心点，我担心他图谋不轨。”
　　“好，我会小心的。”
　　他、陆衍还有秦恕跟林煜明可是老熟人了。
　　两年前，林家戴罪灭门。他跟一群纨绔在茶楼偶遇当小二的林煜明，为报之前被林煜明了面子，几人轮番凌辱过林煜明。
　　最后还硬生生挑断了他的经脉。
　　意识回笼，陆衍轻啧了一声，幸灾乐祸的笑着。
　　“真难想象他若是入了雾隐峰，跟殿下你还有着断亲之仇，还朝夕相处的，很难想他倒地要咬牙忍多少次。”
　　玄鹤祠耸了耸肩，不言而喻。
　　收徒大典到这就算结束了，玄鹤祠领着林煜明回雾隐峰。
　　雾隐峰常年积雪，且挂着细密的风。
　　雾隐峰峰脚下，玄鹤祠浅笑，“师尊尚在闭关未出，雾隐峰也无代步灵舟，只能劳烦师弟跟我一步步爬上去了。”
　　林煜明心头浮起浅薄的疑虑，疑心玄鹤祠是故意整他，但很快疑虑消去，跟着玄鹤祠顶着凛冽的寒风爬上雾隐峰。
　　“师弟以后就住这，有事传音简讯找我即可。”
　　林煜明说了声好，等人转身进了屋子，玄鹤祠快步回到屋子，脸上的浅笑隐去，指尖拨动传音简讯，传讯给陆衍。
　　陆衍接到传讯，很快过来，玄鹤祠抬手布了个消音结界。
　　“林煜明的经脉复原了。”
　　他刚刚借着爬雾隐峰的功夫隐蔽的试探了一下，不似两年前的寸寸断裂。
　　“复原了？两年前碎到那种程度还能复原，林煜明到底碰上了什么机缘？”
　　玄鹤祠捻着一枚黑子，开口“是天命。”
　　陆衍不是傻子，很快就想通所谓的机缘就是天命在修补断裂的经脉，他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敛去，“就是你说的会杀了我们的天命？”
　　“对。先前收徒大典时，我在他身上看见了缠绕的若有若无的金线。”
　　陆衍思忱了一下，想到了古籍上说的天命之子。
　　所谓天命之子，就是天命所归所向之人，气运颇深，身上缠绕若有若无金线的人。
　　陆衍没问玄鹤祠是怎么看到林煜明身上缠绕的金线的，他无条件相信着玄鹤祠。
　　“那我们要怎么做？”
　　“夺气运。”
　　陆衍陷入思躇，夺气运，夺气运，他反复的轻念着这句话，眼睛忽然一亮。
　　是啊，天命之子仰仗的就是气运，气运若是被削被夺，那天命之子还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那就难论了。
　　“殿下英明。”
　　棋子落下的瞬间便已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