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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

  •   韩庚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怎么会这样?动脉搭桥这种普通手术,仁心每年都要做几百例,以刘主任的丰富经验,就算是闭着眼睛做也不可能会有失误啊!

      身后传来“碌碌”的轮转声,移动病床被推了出来,白色被单下的人形隐约可见。

      这是一场噩梦吧?一定是的。圭贤迟疑着不敢上前,指甲抠进掌心,鲜红的血一滴滴渗了出来。

      韩庚担心地搂住他的肩:“别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吧-------”

      修长的手指慢慢掀起被单,殷红的血渍染在纯白的棉布上。父亲的脸色安详,真的就像睡着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

      慢慢跪下来,圭贤把脸埋进被单,即使是这种时刻,他也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强自压抑的幼兽般哀嚎令在场每一个人都面露不忍之色。

      韩庚扶住那孩子颤抖的肩头,不知该如何安慰,但也清楚地知道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都是虚幻。

      “对不起我来晚了!”

      突然响起的清澈嗓音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那只白白净净的兔子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紧张得结巴起来:“怎、怎么啦?出、出什么事了?”

      刚刚换下手术室专用工作服的刘主任正好走出来,回答了他的问题:“手术过程中发生了大面积脏器出血,无法止住------曺教授他------对不起--------”

      兔子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叫了出来:“老师被你们给治死了?”旋即捂住自己的嘴,含含糊糊地解释,“我的意思是,那个,没想到——”

      韩庚打断兔子的越描越黑:“好了别再说了,你来陪圭贤回家吧。”半带强迫地将圭贤拉起身来,用衣袖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几乎是贴在他耳边温和地劝说着,“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在,你放心。”

      圭贤低垂着眼皮,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却顺从地跟在兔子身后离开了。

      他们身后,韩庚紧盯着刘主任的脸在看,后者却躲避着他的目光,干咳一声:“通知院长了吗?”

      好容易把布置灵堂发布消息通知相关人士的官样文章做完,已经接近午夜了。韩庚想想还是不放心,决定连夜去一趟曺家。

      兔子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打盹,被韩庚吵醒爬起来开了门,又摇摇晃晃爬回二楼自己房间去睡了。

      韩庚跟着上了二楼,一个个房间挨个看过来,果然在书房里找到了坐在地板上发呆的圭贤。

      长叹一声,韩庚也在地板上挨着他坐了下来。

      窗外的路灯光映进来,房间里的一切清晰可见。电脑上的待机灯还亮着,旁边一本专业书被翻到中间一页,上面夹了一支黑色水笔,曺教授的一件衬衣还搭在转椅的靠背上。

      一切都仿佛房间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去喝一杯咖啡,随时都会回来。

      韩庚坐下时,按住了圭贤搁在地板上的那只手,现在正慢慢握紧它。男孩的手一以贯之带着些许凉意,肌肤干燥滑腻有点像女孩子,却有着女子所没有的修长骨感。

      “他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叫我滚开,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韩庚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曺教授?”

      圭贤抬头看着窗外,灯影映在他眼中,流光璀璨:“我可以不出现的,他为什么要这样离开?”

      韩庚轻咳了一声:“其实,那不是你父亲最后的话。”

      圭贤猛地转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中,只能看见韩庚线条优雅的侧影。

      “老师在进手术室之前对我说了一番话。你曾经到过他的病房是吗?”见男孩点了头,韩庚接着说,“其实你那时说的话老师都听到了,只是僵了那么久,一时开不了口。老师说他一辈子就吃亏在脾气上,对自己儿子也无法坦诚说出真实想法。他说他原谅你,希望康复以后能和你一起去旅行。师母去世后他一直忙于工作,从来没好好陪过你,对于这一点,他感到很抱歉。”

      “每年暑假他都说要带我去旅行,可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眼泪再次掉落,这一回圭贤没来得及掩饰住。

      韩庚看得心底一阵痉挛,不由自主伸过手将他揽入怀中,微微低头吻去那些透明的液体:“别哭了,老师在天有灵,也不会愿意看见你伤心的。乖,别哭了,啊?”

      沿着湿漉漉的睫毛一路向下,吮去挺直的鼻梁两侧的泪水,下面那两瓣丰润的嘴唇因为哭泣微微肿胀,更加润泽柔软,是韩庚再也无法抵挡的诱惑。

      这个终于到来的亲吻带着淡淡的咸味,温柔而缠绵,隐隐间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像韩庚其人,足以让人沉醉在这霸道的温柔里不能自拔。

      不知不觉中,圭贤的手已经覆上了那个瘦削而坚实的背脊,两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真正的零,听得见彼此急促的心跳。

      “喂,你——”

      冒失地打开门的兔子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情景,又结巴起来:“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要不要吃、吃点夜宵?”

      圭贤惊慌地试图松开搂着韩庚的双臂,却被后者紧紧箍住不得动弹。

      “谢谢你,我们一会儿就下去。”

      兔子干笑一声,脸上一副“你们尽管继续”的表情,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过了很久,昏暗中有个低哑的声音弱弱地说着:“对不起。”

      韩庚讶异地挑起眉毛,想了想:“如果你是指让我变成了你的同类,那么,不必道歉。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圭贤拿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整个眼皮已经肿得发烫:“不是那个意思-----我答应过爸爸,要专心工作,再也不会和谁在一起了------”才刚借人家肩膀宣泄了痛苦,现在却说出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来,心内负疚让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蚊鸣般细不可闻。

      很意外地,韩庚答话时声音里没有一丝愤怒或伤感:“以后再说吧,我们下去吃点东西,不然你的胃又要不舒服了。”

      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牵住圭贤,让他不由自主跟着站起身。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热力,是冰冷尘世中难得一见的坚定从容,要极力克制才能放弃拥住那具身体的欲望。

      “庚哥------”

      “走吧。”韩庚没有松开手,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牵手的姿势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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