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时间的磨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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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钟离？怎么突然提起他？”
那日清晨的场景话历历在目，如今只是提到这个名字，达达利亚的神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
“你不会…”
旅行者压低语气，凝视着他的眼神复杂。
不知为何，达达利亚竟从那里星辰般的眼眸里读到一丝刨根问底的探知欲。
“听我说，伙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一晚我喝得烂醉…具体过程我也记不太清了…”
达达利亚有些无奈地扶额，慌乱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喝醉了？这么一说倒更是引人遐想了嘛…
旅行者沉思片刻，将他的只言片语，结合天马行空的想象，已然“明白”了一切。
在脑海里脑补了些不得了的东西的旅行者暗暗庆幸，还好自己以寻找食材为由支开了其他人，这些少儿不宜的话派蒙可听不得。
旅行者愁眉不展，有些别扭地问道:“那钟离的态度如何？”
“你说钟离吗？”
达达利亚听得半知半解，显然没意识到旅行者与他所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虽然我已经明确表明那只是个误会，但…他似乎挺上心的。”
没想到猜错身份的旅行者有些震惊:“是你主动的？”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达达利亚微微皱眉:“不过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达达利亚的强调让旅行者更是气愤:“所以，你没有和钟离在一起的打算吗？”
达达利亚淡然一笑:“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不至于在一起这么严重吧？”
即便喝醉后说胡话表白什么的的确有些乌龙，但旅行者这种反应…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见达达利亚一副无关紧要的神情，旅行者不由心疼起钟离来。
旅行者双手抱胸，更是气恼:“所以，你不打算负责吗？”
“嗯…”见旅行者动怒，达达利亚单手托着下颚，仔细斟酌了一番:“不然…下次我请钟离吃饭赔罪！？”
“这不是吃饭能够解决的问题，”旅行者怒目圆睁，又狠狠甩过头去，不再与达达利亚对视:“璃月人对待这件事可是很认真的。而你只是把这当作一个误会，实在是太过无情了。”
“原来是这样。”
达达利亚有些理解旅行者的态度了，难怪那天，连钟离也说会认真考虑。
“不过，”旅行者话锋一转，情绪有些低沉:“或许这样也好吧…先不说公子你是凡人，就连钟离自己，也会被时间所磨损…”
“你说…磨损？”达达利亚瞳孔骤缩，没来由有些心慌:“神不应该拥有永恒的寿命吗，为什么会磨损？”
“再坚韧的生命，也终究逃不过时间…”
想到钟离那位故人，旅行者难免有些伤感。
不过，旅行者很快收拾好情绪，对达达利亚招手:“好了，出来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然派蒙他们会担心的。”
——
是夜，达达利亚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鎏金色的气流包裹着他，四周一片漆黑，他漫无目的地前进。
虽然不知道前进的意义，但他依旧不知疲惫地走着。
远处突然亮起一个白点，随后那白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直到他彻底被白光吞噬…
待他从白光的晕眩中醒来，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芜的草地上。
风中传来阵阵孩童的啼哭声、妇女的呜咽声、车马的前进声，遥遥望去，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踩着赤红的土地，在荒地里前行。
达达利亚正预上前询问。
突然，平静的天空被利爪撕破，不知名的魔物在扭曲的裂缝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狰狞的魔物喷涌而出，流民们哀鸣着四散而逃，达达利亚这才发现那荒地里四处是破损残缺的肢体。
他们或许是曾守护在这片土地上的战士，死相悲惨，甚至在临死的最后一刻，依然是防卫的姿态。
直到死后，他们挥洒的鲜血与这片大地相融，干涸…
见那巨大的魔兽将利爪伸向啼哭无助的孩童，空气中的水珠在达达利亚手中幻化为利刃。
他飞身而去，却见一道金光已在魔物眉心穿插而过。
那魔物顷刻间便化为了齑粉。
达达利亚望着那道金光驶来的方位。
只见高崖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立于光中，帽兜下里脸庞俊逸无俦，惊为天人，眼下的红纹如燃烧的烈火般炽热。
“钟离？”达达利亚认出了那人的长相。
不，不对。
达达利亚感受到了那人身上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不由心尖一颤。
他，是全盛时期的钟离，或者说，他是武神摩拉克斯。
达达利亚着迷地凝视着那双鎏金色的瞳孔。
那双眼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他不知不觉向山巅的摩拉克斯靠近。
在达达利亚来到他身后时，摩拉克斯心有灵犀地回眸。
达达利亚目光闪动，看着面前浑身锐气的他，难言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
作为人时的钟离宛如一条沉睡中的巨龙，将所有的锋利与悲思藏匿于磐岩般的身躯之下，唯有在无人之地的亘古中寻访故人时，才偶露心迹。
而作为神的他锋芒毕露，庄重危险，不可触碰。
巨龙已然苏醒。
达达利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眼含悲悯，目光坚定。
“达达利亚。”
那是达达利亚第一次他唤自己的名字，沉稳内敛，掷地有声，似乎暗藏着无数情愫。
“钟离？”达达利亚试探道。
他微起唇齿，轻轻吐出两个字来:“我在。”
他的回复让达达利亚漂浮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这是当年那场战斗吗？”
“魔神之战已过千年，”他微微点头，看着那燃烧着烈火的天际黯然神伤:“千年，于我不过弹指一挥。但午夜梦回，鸿雁哀鸣，白骨遍野，故人陨落的景象依然这般真实。”
达达利亚神色复杂:“这就是…旅行者所说的磨损吗？”
然而，他没有回复。
周围的一切化作青烟渐渐消散，唯独留下无边的黑暗。
达达利亚企图抓住眼前的他，抓住唯一的光亮，但牢牢抓住的衣角也在掌中化为沙土，从他的掌缝中滑落，消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时间的磨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