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酒后的真言 ...
-
达达利亚聚精会神，两指夹紧竹筷，再一次面色凝重地逼近楠木桌前陈列的各色美食，仿佛在对待一位身经百战的劲敌。
那嫩滑的鱼肉被戳得千疮百孔，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夹起一块，又从筷子间滑落。
但达达利亚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反而愈挫愈勇，几番周折之下，总算是夹起了一块完整的鲜嫩白皙的鱼肉。
放进口中，细细咀嚼，顷刻之间，那辛辣的滋味在味蕾间绽放开来，让达达利亚赞不绝口。
“呼，不愧是璃月的名菜。”
看着桌前笨拙地使用筷子的青年，钟离低声提醒:“公子阁下不如用调羹一试。”
“不必了，越是棘手的东西，才越是有让人征服的欲.望啊!”
达达利亚的眼中流露出异常的光彩，让钟离不由对适才的话有了更深的思考。
“原来如此…”钟离呢喃道。
看着满目的佳肴，达达利亚始终觉得缺少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杯中的温茶上，只见杯中的茗茶已在温水中晕染开来，随着阵阵水雾散发出令人心醉的芳香。
达达利亚心神一动:“这样的场合，没有酒，似乎少了些滋味。”
“确实，”钟离吹去瓷杯上氤氲的雾气，轻抿一口温茶:“不过我不胜酒力，恐怕无法让公子阁下尽兴。”
不胜酒力吗!？
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从钟离口中套出些有价值的信息…
身在至冬时，满天的冰雪随时都会吞噬人的生命，在野外稍有不慎，就有丧命的可能，因此至冬人早已习惯用火水来抵御严寒。
虽然在武艺上，暂时不敌钟离，但是在酒量上，达达利亚可是有绝对的信心能赢过钟离的。
想到此处，达达利亚双目微阖，眼角含笑，人畜无害地端详着钟离，殊不知那不怀好意的心思已然尽数写在脸上。
“机会难得，不如一起喝一杯？”
钟离瞳孔微震，微点下颚，落在达达利亚身上的目光有着不易察觉的炽烈:“也好。”
——
“公子阁下…”
醉成一摊烂泥的青年枕着白皙的手臂靠在桌前，目光涣散迷离，脸颊上染着一片绯红，似乎终于支撑不住，醉倒在桌前。
钟离轻声唤他，却得不到回应。
醉酒的青年乖巧地趴在桌前，少了平日里的桀骜与乖张。
钟离鎏金的瞳孔中散发出石珀般的光芒。
他的指腹轻柔地勾勒着他细腻的面庞，仿佛在欣赏一件至爱的珍宝。
达达利亚温热的吐息和肌肤的温度清晰地通过指腹传达到他的神经。
这种陌生的感觉，钟离无法形容，只觉得那一刻，他似乎忘却了漫长无涯的时间所给予他的枷锁。
若是时间在这一刻中止，倒也不错…
他的指尖停留在达达利亚的眼睑。
一道鎏金色的光从他的指尖迸出，在达达利亚的右眼结成岩元素印记，随后黯淡，直至消逝…
——
晨曦透过栊纱，落在青年的侧脸上。
“唔…”达达利亚略微皱眉，不适地抬起手臂，以手掩面。
宿醉后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公子阁下，你醒了。”
钟离推开门扉，见达达利亚有些迟钝地坐起身，双眼无神，似乎处于一种宿醉后的懵懂状态。
“钟离!？”
达达利亚的声音有些嘶哑。
他缓缓打量四周，这才发现屋内古色古香的陈设，不是自己暂住的酒店。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里？”
清醒后的达达利亚显然十分警觉，仿佛树林深处的赤狐，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们受惊。
“昨晚公子阁下喝得烂醉。因为不知你的住所，我便自作主张将你带回了往生堂，还望公子阁下不要介意。”
钟离将一碗清粥放置在桌上:“公子阁下刚刚醒酒，不宜进食辛辣之物，先喝些清粥养胃吧。”
理清前因后果的达达利亚总有一种又被戏耍的感觉，盯着钟离的眼神更是警觉。
虽然早就知晓这人不能轻信，但这次确实是自己大意，居然信了什么不胜酒力的鬼话…
“公子阁下？”钟离摆好调羹，示意他到桌前来用粥。
达达利亚倒也不矫情，毕竟不管处于何种目的，钟离也没有加害他的理由。
况且，若他真要出手，分明有更好的机会，也不至于拖到此时吧？
于是，达达利亚安静喝粥，钟离在一旁安静看他。
盯得达达利亚着实有些不自在，但达达利亚眼下胃里空得紧，便不理睬他了。
待一碗香糯的清粥下肚，达达利亚胃里暖暖的，宿醉后的不适感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见他餍足地吃完清粥，静坐一旁的钟离终于微启唇齿。
“公子阁下昨夜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话!？什么话？”达达利亚满脸震惊地盯着钟离。
难道是昨晚喝醉以后…透露了什么至冬国机密？!
“昨晚，公子阁下酒后说倾心于我…”
“？”
达达利亚瞪大双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不太清醒，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幻觉。
他试图从钟离无懈可击的表情中寻找到一丝破绽，但显然，他失败了。
钟离面色沉稳，与平时别无二致。
况且钟离显然不会用这种事情来戏弄人吧…
所以…我真的说过这种话吗？
我喜欢钟离!？
着实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达达利亚此刻也有了些许慌乱。
见青年大为震撼，呆呆傻傻，不为所动，钟离继而幽幽道:“昨晚，公子阁下酒醉后，突然抱住我说…”
达达利亚头皮发麻，险些直接从木凳上摔下来，不敢再继续脑补…
“行了，别说了…”
他顿觉颜面尽失，只能强装镇定，掩面反驳道:“那一定是醉话，钟离先生不会连醉汉的话都信吧？”
“可璃月有古语云，酒后吐真言。”
“……”达达利亚一时语塞，宁愿自己还在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酒后的真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