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血癖只会撒娇【星际】》横不吝

83、边境 趴稳点！

　　边境战场，实际上是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人造基地，这些倚靠人类智慧结晶而成的机械怪胎，曾是星盟最最前沿的科研中心，无数奇思妙想都曾在此诞生……抑制剂、希琼号星舰、黑蓦燃、超级智脑、超轻便能量介堆……

　　从零开始，它本来可以更加灿烂，直至多年前人类打开命运盲盒，名为贪婪的巨兽转瞬间便吞噬了一切成果，人们慌忙后退，但在关键时刻的新兴发现，却不得不让脚步再次停下——这块已经破烂的半熟蛋糕，还不能丢。

　　抑制剂的研发进入了最后的攻坚阶段，只要能找到那个合适的介质，困扰全人类的恶魔便会不攻自破，由Sailor组成的军团在周遭开辟一条血路，硬生生的把那份珍贵的原液保存下来，然后以此重建，自此基地改名零初。

　　那个合适的介质其实就是那些毛毯怪物们的脊髓，但必须得型号适配才行，当时的科学家们预言能成功配对的几率为万亿分之一，果不其然，直至今天也仍旧没有找到，反而是因为研究的过度深入，导致基地难以搬离，然后零初便被自己困死在了这里！

　　怪物们越来越难以对付，但总体上来说，对拥有“烟火”武器的人类并不能造成严重到不可逆的身体伤害，这其中更对人类产生威胁的一个点便是——不可防范的精神污染。

　　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待得越久就越容易受影响，Sailor们本就易骄易燥，对血的需求又极其明显，在这种环境下就极易发生事端，但是星盟制定的Sailor暗则却并不会因此而通情达理。

　　犯了罪就是犯了罪，该处罚就得该处罚，早先就说过了，每年在边境都有大量因偷食而被处以火刑的Sailor，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加剧，在边境的Sailor们都必须佩戴止咬的金属面罩，也就是之前金尼尔天天的戴的那种。

　　跨过乌压压的怪物浪潮，苏樘他们成功的进入到了零初基地，出来迎接他的，是莉莉薇、苏生以及一个和金尼尔长得非常相像的人，只不过他是黑眸黑发。

　　“苏少将。”苏生客气的伸手和苏樘相握，“我是基研九组组长伊森博士的助理，苏生。”
　　“苏先生好。”苏樘温和的笑了笑。
　　“这位是莉莉薇上校，将会带您熟悉边防事务；这位是依莱恩少尉，将会负责您在零初基地的后勤事务。”
　　几人互相敬礼，之后便是一系列交接事宜。

　　整个过程中大家都没有表现的太过热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气氛甚至有点客套的冷凝。
　　在此期间，苏樘一直有偷偷观察那个和金尼尔长得非常相像的依莱恩，他俩虽然是双胎兄弟，但气质实在是天差地别，若说金尼尔是火，那依莱恩就是水，还是一杯放凉了的温水，温温柔柔的，好似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两人会有如此差别肯定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谁能想到一母同胞所生，哥哥就是红眼，而弟弟却只能是绿眼呢，每日被这种光环压着，能不自卑就已是很好了，更遑论他现在的温柔知理？

　　在基地粗略的逛了一会后大家便分开了，苏生说伊森找他有事，莉莉薇说外面又发生了规模不小的怪物暴乱，然后现在就只剩下了后勤兵依莱恩和苏樘面面相觑。

　　“少将大人，您是想去住所看看，还是想继续参观基地？”依莱恩说话的时候带着自然的熟络，一下就把尴尬的氛围给化了开来。
　　“把基地参观完吧。”苏樘还是非常直白的打量着他。
　　“那我去把车开来。”依莱恩向苏樘请示，苏樘点了点头。

　　基地非常大，按照科研方向被划分成了好几块区域，苏樘他们现在位于新兴能源区，有好几个巨大的烟囱正呼噜呼噜的向外吐着热气。

　　依莱恩真的非常体贴入微，他不仅仅是开来了车，甚至还给苏樘端来了一杯插着吸管的热饮，微苦回甘，苏樘才喝了一口便觉得精神头利索了不少。

　　“边境的精神污染严重，这东西叫苦茶，可以缓和负面影响。”依莱恩轻声解释道。
　　难怪。苏樘不由得又吸了几口。

　　依莱恩开始给苏樘介绍基地各版块的结构与职能，他说话时不急不缓，音调不低不高，眉眼也自带着和善的笑意，谈话的内容也非常有节奏和韵律，除了样貌，他和金尼尔真的是一点都不像。

　　紧接着他们又来到了基研生化区，这边的色调偏冷，建筑设计也要简约的多，横平竖直的，明码的标签就大喇喇的置于屋顶，如果从上向下俯瞰的话，这简直就像是一整摞放大版本的培养基。

　　一群兵士刚送达了几大车还热乎着的怪物脊椎，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迅速签收，车厢向后翻转，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口，脊椎们滑溜的落了下去。
　　“在这停一会。”苏樘吩咐，依莱恩依言停下。

　　在这之后又从外面运来了好些实验材料，而其中，赫然便有Sailor的骸液，那明目张胆的透明罐子，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似的。
　　苏樘皱眉，“你们知道这些骸液是用来干什么的么？”
　　“垃圾回收，集中处理。”依莱恩淡定的说出了这八个字。

　　确实，那罐子上的确鲜明的标有“Biochemical Wastes”字样，已经把那堆东西的价值定位的再清楚不过了。

　　苏樘并未再多言，因为就算把事实跟依莱恩讲了，除了恐慌与恶心，应该也不会有其他效果了，不欲再多看，就要离去，外面又轰隆轰隆的开来了十辆大车。

　　一水的穿着简易无袖白袍的无毛人类从上面跳了下来，有男有女，粗略估计，一辆车装了得有百来号人，他们的神色都小心翼翼的，但在忐忑之中又夹杂了兴奋，按照手臂上的号码标识，还算是有秩序的排队进入了建筑之中。
　　“这些又是什么？”苏樘问道。
　　“他们是基地从外面招来的志愿者，全都是GNC患者，将作为抑制剂相关实验的受试者。”

　　“真是自愿进来的？”苏樘看着那一大堆有着各种生理缺陷的人，眉头不自觉的紧紧皱起。
　　“依照他们原本的生活状态，不管做什么都是命运逼迫，自愿不自愿的，早就没有可选择的余地了。”依莱恩语调平淡，他的眼睛里总有一股子看透世俗的平静。

　　“确实。”苏樘最后看了一眼，好心情终究被尽数破坏，“我们回去吧。”他定定的说。
　　给苏樘安排的住所是一栋三层小楼，不仅所有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还配有专门的体能训练室和一个不小的泳池，依莱恩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少尉，但他现在已经是苏樘的专属勤务兵，所以还是能在这高级住所里分得一个偏房，以此更方便他对苏樘的照顾。

　　等苏樘洗完澡出来后，依莱恩已经把所有卫生都整理好了，并且桌子上还摆放着刚刚出锅的热菜，他解开围裙，洗好碗筷，把苏樘请到桌边后，自己便恭敬的站到了一边。
　　所有的一切都掐的刚刚好，没有一丝一毫时间的浪费，可以看出，他干这些事情已经非常熟练。

　　苏樘的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脖颈下流，把衣领都浸湿了一块，依莱恩又贴心的为他找来了一张毛巾。
　　“过来一起吃吧，我没那么多规矩。”苏樘在椅子上坐下。
　　依莱恩眨了眨眼睛，他的神情略有挣扎，但最终还是服从了苏樘的“命令”。

　　“你一个少尉，为什么干这些琐事这么熟练？”苏樘用筷子夹了一块炒肉，很不错的味道。
　　依莱恩羞涩的笑了一下，“少将大人，您知道的，我其实只是一个绿眼，要不是哥哥的关照，我根本不可能当的了少尉……但即使是这样，凭我的实力去边境驻防，不出一刻怕是就要死在外面，所以……我其实就是沾着哥哥的光，挂了个闲职，以前的工作都是给哥哥当勤务兵。”

　　“但是他这一离开……就没回得来，还好上面怜惜，仍旧让我厚着脸皮呆在基地，只是您太过倒霉，一来就分配到了我这么个拖后腿的家伙。”依莱恩笑得和旭，即使是说着难过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自艾的难堪。

　　而造成他现在尴尬地位的杀兄仇人——苏樘，正怡然自得的吃着他亲手做的热饭，面对面的听着这位弟弟的倾心交谈。

　　说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苏樘毕竟杀了别人的至亲，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倚靠。
　　“对不起。”苏樘放下筷子，诚心诚意的说了一句。

　　“？”依莱恩受宠若惊，他立刻立正站好，“少将大人，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没有。”苏樘又重新拿起筷子，“坐下吃饭。”
　　还是惊讶，却无法反驳，依莱恩只能坐下。

　　“你像以前一样生活就行了，不必将就我的习惯。”
　　“属下不敢。”依莱恩又再度站起，“您若是不把我当勤务兵看的话，我自会向上请辞。”这一次他的语气十分坚定。

　　“你以前的生活不是勤务兵的工作吗？”苏樘反问。
　　“苏少将！”依莱恩微微加重了语调，“您和我哥还有莉莉薇上校都有交情，这点我是知道的，还请您不要因此而对我抱有同情！”他恳切弯腰，语音都带上了颤抖。

　　“好。”苏樘没再坚持了，依莱恩长长的松了口气，他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好意思，把您吓到了吧。”依莱恩羞涩的歉然。
　　苏樘摇了摇头，“往日里你和金尼尔是如何相处的？”
　　“他很粗心，所有事情都是由我照料。”

　　“那我刚才让你像以前一样生活你还不愿，你的意思是你想对勤务的工作捡懒吗？”苏樘又把话给饶了回去。
　　“没有没有……”依莱恩慌忙否认。
　　“那你是什么意思？还是单纯的对我不满？”
　　“真……真的没有！”依莱恩急的脸都红了。

　　“我和你哥的关系其实不好，和莉莉薇的交情也很一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参与了导致你们家族没落的那次事件，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保持平常心就行，不要那么小心翼翼的，看着眼烦。”苏樘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因为太过专注，他的眸子显得又黑又亮。

　　微微呆愣，依莱恩像是没有预料到苏樘会给他讲这样的话，“……好。”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像是蜻蜓点水那般轻。

　　“我吃饱了。”苏樘放下碗筷，他起身上楼，随手把毛巾搭在了头上，“饭很好吃，谢谢。”
　　依莱恩不自觉的抿了抿唇，然后便开始收拾桌子。

　　边境的生活很枯燥，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苏樘便确切的体会到了其中真谛。
　　检查布防，例行击杀，例行巡检，例行报告，大家都戴着冰冷而狰狞的面罩，就连说个话，声音都会因为震动而变了味道，精神交流在减少，精神波动却在变大，苏樘待得越久，就越能体会到“精神污染”这四个字的含义。

　　麻木不仁，机械思考，易燃易爆，群体发作。
　　这几个词可以完美的诠释边境兵士们的精神状态，随时随地一杯苦茶已是便饭，随时随地斗殴打架又更是家常，据说以前都没有这般疯狂的，只是最近因为怪物们的进化，导致大家的思想是越发焦虑，这一来二去的，也就变成现在这番样子了。

　　而所谓的红眼，在这种时刻就体现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天生的等级压制，天生的血脉能力，会让周围的低等族类，不由自主的追随，这就是赋予红眼Sailor们少将职衔的重要原因。

　　每日里，苏樘要做的主要事情，便是巡逻，依莱恩开着车，带着他在边线巡逻，他就像是一尊和平使者，走到哪，哪便会诞生和平，苏樘也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打架高手，到了所谓的边境，其作用竟然仅仅只是一个吉祥物而已……

　　无聊的迎风站起，苏樘撑着敞篷，又用力掐了掐食指上的伤口，好让那一滴热乎的血珠不至于凝固，细而淡的血气随风飘扬，就是这一抹苦涩的味道让Sailor们的心灵得到治愈。

　　而每当苏樘路过时，兵士们都会不由自主的微微仰头，整齐敬礼，他们望来的目光，无一不是崇拜夹杂着痴迷，每每让苏樘看到，都会令他十分不爽。

　　依莱恩知道苏樘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逗留，所以他暗暗踩下油门，就要加速离开这里，却突然被苏樘按住了手。

　　“停一下。”他冷冷的说。
　　依莱恩不明所以，他只觉得苏樘忽然有些过分的严肃，敞篷车就这样不尴不尬的停在了兵士们的中间。

　　“头趴下。”苏樘再度吩咐，迎面风中，他又淡定的嗦了一口指尖。
　　依莱恩立刻趴下。

　　乌压压的一圈，足有百来号人，眼睛全都齐刷刷的盯着苏樘。
　　悠闲后躺，苏樘靠坐在了皮椅之上。

　　一架生猛的重型机枪忽然弹出，激烈的炮火瞬间开始漫天扫射！苏樘一手控制方向，一脚踩在依莱恩身上。
　　强大的后坐力让依莱恩止不住的摇晃。

　　“趴稳点！”苏樘一声怒喝。
　　依莱恩被吓得一抖，差点直接让苏樘的脚从他背上滑落，当即不敢再动，直接把自己死死的扣进了车里。

　　五彩斑斓的光和森白的焰四处亮起，“光”是因为怪物受到了烟火的攻击，“焰”是因为Sailor受到了黑蓦燃的攻击，从机枪里射出的，是最近改良过的混合炮火。

　　车子配合着机枪在地上漂移转圈，机枪里的炮火也被苏樘扫了个十成十，眼看兵士们开始逃逸，他一把拍开枪座，又猛地把依莱恩从地上拎到了驾驶座上。

　　“开车，追！”简单的三个字，依莱恩完全依靠着本能行事，一踩油门，车子“嗖”的一声窜了出去，苏樘拿着枪在车上狙，枪枪精准爆头！

　　没一会，这场你逃我追的游戏便由苏樘大获全胜告终，稀稀拉拉的尸体，三五成群的焰火，依莱恩惊魂未定，苏樘淡定望风，等支援的队伍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壮观的场景。

　　“报告上校，Sailor全部感染，怪物全部死亡！”
　　莉莉薇一言难尽的望着苏樘，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何会如此果断的对着百十来号看不出异样的“同胞”下手。

　　“敢问苏少将，您是基于何种判断作出的全面击杀的决定？”莉莉薇的眼里，晃动着十分认真的审视。

　　苏樘冷然的笑了笑，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笑话：
　　“因为他们看见我一点都不热情，这个原因难道还不够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