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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不善 耳边尽是刺 ...

  •   等黑老板迷迷糊糊的醒来,他惊奇的感受到了一股通透的凉意,从头到脚的那种,他顿时慌张的朝下面看了一眼,还好,内裤还在。

      手和脚都被自己的衣服给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黑老板憋屈的躺倒在地,目之所及,是三双一模一样的皮靴。

      “哟,黑老板这身材可真是差呀,看看这肚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了三个月呢。”这人光嘲笑还不够,甚至还毫不客气且极具侮辱性质的用弹指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两弹。

      “你在说什么呢,我可不认识什么黑老板。”这人还想挣扎,脸上又挂上了那极其职业的笑容,“大家有话好好说,做人做事都得要和和气气才能生钱发财。”

      但是笑容之下,黑老板的心思已经极其扭曲,你们这群混蛋,我今天可真是日了狗了,要不是为了谨慎起见把店门关了,还把你们带进了这究极保密的保险房,又怎么会让你们欺负到我的头上!等着吧,只要我一脱身,你们别想完整的走出这个店!

      “哎哟喂我的黑老板,我的包大善人,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呀,哦,是因为你戴了面罩的原因吗,来来来,我这就帮你把它揭掉,捂了这么久,肯定很憋闷吧,可真是不容易啊,我的黑老板……”这人亲热的说着,手也没闲着,对着黑老板的脸皮就是一阵乱摸。

      在听到“包大善人”这几个字时,黑老板直接脸色骤变,眼睛震惊的几乎都要瞪出眼眶,他就跟见鬼似的开始不住挣扎,可手脚又被东西给牢牢的绑住了,地面也不光滑,所以板了半天都还是在原地踏步,如同一头不知好歹的鲶鱼。

      “你你……你别过来!你是什么人?到我这来又有什么目的?!别碰我的脸……啊啊啊啊……”

      黑老板嘶声裂肺,黑老板极尽所能,但还是没能逃脱黑衣人的魔爪,那人摸了半天总算摸到了揭起的缺口,顺着黑老板挣扎的力道轻轻一撕,一下就把那张薄薄的面皮给揭了下来,一张普通平凡的男人脸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

      尖叫声戛然而止,黑老板立刻把自己的脸摁到了地上,即使这样会让他撅着屁股。

      “至于么,包大善人,你这姿势可不太雅观。”那人不怀好意的拍了拍他的屁股,掌掌响亮,眼见包大善人还是不肯见人,他不由得无奈说道,“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再这么藏着我可就要把你给拍下来了啊。”

      包大善人还是没动,男人只好把兜帽一脱,自己把自己怼到了地上,这样包大善人就能在同一水平线上看到他了。

      “是你!死老鼠!”包宝善一下子弹跳着站了起来。
      “嗯,是我,好久不见呐,我的朋友。”伊森扯着嘴角笑了笑。

      苏樘他们也依次放下了兜帽,看顺序,第一个“已婚女人手”是苏樘,第二个“不太好喝男人手”是伊森,第三个“唇齿生津手”是西加。

      “你tm……”看着西加那不善的眼神,包宝善斟酌了下用词,“诓人还诓到我的头上来了!”
      “没来之前我也不知道黑老板是你啊,你要是早说的话哪会发生这么多事啊宝善。”伊森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把手术小刀,三下五除二地就把绑着黑老板手脚的衣服给割断了。

      “你怎么回事?在巫尔塔教书也敢跑到这个地方来鬼混。”
      “教书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可是自由职业。”

      “啊?你竟然从巫尔塔出来了!”包宝善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伊森,“难怪落魄了这么多,我就说嘛,你要是还在巫尔塔,会穷酸到到我这倒卖黑血……”
      “是啊,我现在非常的穷酸。”伊森赞同点头。

      包宝善从自己破碎的衣块中一阵掏摸,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红色领结,他十分讲究的给自己重新系上,顿时整个人都“洋气”了不少,然后这才走到门边,把锁给打开了。

      半晌后,几人在一间舒适的茶室里坐了下来。
      穿戴整齐的包宝善左看了一眼伊森,右看了一眼西加,最后把目光落到了苏樘身上,看着他那已经恢复正常的“令人唇齿生津”的手,他不禁又咽了咽泛滥的口水。

      “你们都一路平安的到店里了,怎么还想着防备,不,是坑我的?”
      “一路平安到你的店里本来就很不正常,更何况你还是个唯利是图的黑老板,放着暴利不赚,竟然会接受我那10%的提议,任谁看都很诡异。”苏樘淡定说道,他拿起冒着热气的杯盏,轻轻的用盖子扫了扫茶水,随即又放下了。

      “那这个西加呢,他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喝他的血就晕过去了?”包宝善再次提问。
      “西加呀,他本来就是我们实验室的试验品,身体里有很多化学残留,像你这种身娇体弱的小绿眼,当然是一喝就晕啦。”伊森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既然他这么毒……那让他咬客人不会出事吧?”包宝善有些担忧的问。
      “没事没事,我检查过了,他的牙素分泌正常。”伊森挥了挥手,端起茶盏就抿了一口。

      “好吧,能用就行。”黑老板又把目光转向了苏樘,“那你小子还卖不卖了?”
      “8%的回扣。”苏樘淡定报价。
      “喂!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我可是小本经营,哪经得起如此剥削!”黑老板猛地一拍桌子。
      “否则免谈。”

      “伊森!你也不管管他?都猖狂成这个样子了!”
      “我可管不了,他才是家里当家作主的那位。”伊森无辜摊手。
      “否则我也免谈。”西加竟然也冷不丁的冒了一句。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跟着免谈吧。”伊森捏着手中的脸皮面具,悠闲的晃了晃,他和黑老板一开始的生意就是定制人`皮面具,要不然他也不会一进门就把黑老板给认出来了,结果越接触越惊喜,这面具之下,藏着的竟然是一位老熟人,确认后可把伊森可乐坏了,简直就是刚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你们……”包宝善一时气结,胸脯剧烈起伏了一阵后,他终于不情不愿的说道,“那行吧,看在这血的份上,我也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看他妥协的如此容易,苏樘当即就知道自己还是太心善了。

      “那好,既然大家现在都知根知底,以后的取血你就上门`服务吧,也懒得我们跑这跑那的。”伊森厚着脸皮提议。
      “你可真不要脸啊你。”包宝善没好气的蔑了他一眼。
      “毕竟你当年也是我的得意门生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听过没?孝敬师傅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个,包老板的眼中难得的有了其他的情绪,“你是怎么从巫尔塔出来的?被开除了?还是自愿请辞?”
      “这原因可就复杂去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就当我是被开除了吧。”

      被开除,一个稍微懂点行的人都明白这两个字的深重,特别是伊森还是个Sailor学院的教师,想从那个地方脱身,不脱层皮那是出不来的。

      “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也赶快滚,别打扰我做生意。”宝善开始挥手赶人。
      “常联系啊,我的宝善。”伊森笑着告别。
      “你tm的别叫的那么恶心,老子在这是黑老板!”他当即眼睛一瞪。

      “知道了知道了,这是给你的东西,最近我出了点事,面具一时半会没法制作,所以这可能是最后一批货,你自己省着点用。”伊森从衣服下拿出一个包装严密的盒子。

      黑老板飞快的接过东西,宝贝似的搂进了怀中,这才继续开始不耐的送客,这一次苏樘他们是从秘密通道中出来的,这通道直达外界,一出来就是已经微微亮的地面。

      “这黑老板是什么来头?又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相貌?”苏樘这才提问。
      “他呀,是星盟的第一大善人,非常的人如其名,又多宝,又多善。他经常出席于各大慈善晚会,既是捐款又是捐抑制剂,还到处修疗养院,到处修学校,到处建基金会,好多贫困星球都是因为他才得以延续,好多GNC的绝症患者也是因为他才得以存活,可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包大善人的存在,星盟的自杀率才没有逐年上升。”

      “那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人比较低调,除了混上层的,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的名号,他们只知道有个晨曦工程,一直在默默帮扶社会。”
      “原来是它。”苏樘顿时了然,他是听说过这个名号的,就连在D258时,他们都收到过晨曦的捐助,真是没想到,这四处行善的晨曦工程的幕后人,竟然是地下黑市倒卖黑血的黑老板,这两重身份从表面来看,基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几人又不急不缓的走了一段,伊森忽然脚步一顿,他当即脸色骤变,一下子弯倒在地,豆大的汗珠说下就下。

      脸色涨成猪肝,牙齿都因忍耐疼痛而不住颤抖,伊森捂着肚子,表情极度扭曲,但痛苦中又夹杂着丝丝愤恨。

      “你怎么了?”西加立即蹲下,想要伸手去扶伊森。
      “别……别碰我!”伊森咬牙说道,他的肚子忽然就发出了咕噜噜的一阵巨响。
      “包……善这个孙子!”伊森费劲的弓着身,脸部扭曲到变形。

      西加不明所以,苏樘却在旁边抱臂看着好戏,他像是早有所料。
      梅洛费丝不知从哪窜了出来,她轻易的把卷成一团的伊森给抱了起来,几下就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怎么回事?”西加不由得好奇的问。
      “谁叫他扒了人家的衣服打了人家的屁股还不自觉,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喝别人提供的茶水,拉死他也是纯属活该。”苏樘淡定的说道,看见伊森倒霉,多日抑郁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原来如此。西加不由得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应该没有喝那个黑老板提供的茶,幸好。
      “我们先回去吧,他们一时半会应该还回不来。”苏樘说道。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完成。”西加摇了摇头。

      “黑老板给你介绍的那个?”
      “嗯,就在黑市的另外一端。”
      “那我就先走了。”
      “再见。”西加往旁边走了几步,转进了阴暗的小巷子里。

      这个时间点,已经有许多勤劳的菜贩子和肉贩子开始上班,为了不引人注目,苏樘也贴着墙角拐进了阴暗狭窄的沟巷,空气一度变得湿冷,凝聚着不断下沉,远处的天空雷电一闪,“崩”的一声前奏后,淅淅沥沥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雨珠打在瓦砖上发出叮咚脆响,又顺着屋檐,珠串似的直线下滴,地上的青石板缝隙里是生命力旺盛的新生杂草,一只鞋靴朝它落下,却在即将压住的紧要关头,硬生生的改变了落脚的位置。
      鞋子落在了小草旁边,它已然青翠,目送着那位好心人的远去。

      衣服虽然有放水的功能,但苏樘还是不太舒服,因为这从天而降的雨带着严重的化工臭味,而被它一激发,菜场这终年积聚的腥味也活跃的窜了出来,两相交织,堪称是水乳交融般的惨烈反应,他不由得捂住了鼻子,暗暗加快了脚步。

      雨滴声,脚步声,远处的车声,人声,屠宰声;雨臭味,草腥味,空中的烟味,霉味,血腥味,雨珠从兜帽边缘出发,沿着隆起的弧度向下滚落,最后滴答一声,落在了苏樘的皮靴上。

      “上啊,你怎么不上了,刚才不还挺能耐的吗?”一个充满恶意的粗犷男声在隧道尽头响起。

      “喂!当初可是你哭着喊着说要加入我的队伍的,你不是说了只要让你加入,你做什么都可以的吗?怎么,这就想反悔了……我真是艹了……你也不想想你的老母亲……人家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有你这么不肖的儿子吗!”那人说着说着,似乎是动了气,当即就狠狠踹了几脚,一声重物撞墙的声音。

      视线拉近,苏樘终于看清了那一大帮子“乌烟瘴气”,不足两米的过道里,歪七八扭的站了两大排满脸横肉的男人,他们剃着平头,眼神凶恶,叼着香烟,看着大戏,而戏曲的演员就是正中心的那三个人。

      一个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婆婆,她的怀中还紧紧抱着一箩筐新鲜的活鱼;一个满脸脏污个子娇小的男孩,他的头正被人狠狠踩在地上;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长发男人,正用皮鞋狠狠的碾压别人的头脸。

      “喂!同样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你再不上的话……”长发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趴在地上的男孩忽然就动了起来,他近乎凶戾的爬起,一把就把老婆婆怀中的鱼篓夺了过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老婆婆被他拖着滑行了一大截,那苍老萎缩的手骨头死死的扒着鱼篓,但最终还是不敌放下,鲜活的鱼在雨中的青石板上板作一团,强有力的尾巴把地板扇的哗哗作响。

      “哈哈。”长发男后知后觉的笑了两声,刚才男孩从他的脚底挣脱时,差点把他的人给绊倒,“行啊,凶起来了。”
      “哈哈哈哈……”隧道两边的男人也笑作了一片。

      “去吧,对准脖子咬上一口,你要是能把她给吸干了,我就让你加入。”长发男恶毒的发出了命令,他蹲下了身子,盯着老婆婆那满是褶皱的脖子,似乎这个角度可以让他看得更加清晰。

      男孩动了,他慢慢走到了老婆婆的身边,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不敢抬头,只是倔强的挥动四肢,匍匐着在地上艰难爬行,雨水把她彻底湿透,花白稀少的头发缭乱的结成一团,她才爬出没多少的距离,前方就多了一只拦路的脚,她又只好调整身位,再换一个方向爬行,然后前面又会多出一只脚。

      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双双恶劣的脚乐此不疲,老婆婆如同一条可怜的流浪老狗,在人们用脚设下的怪圈中苦苦挣扎。
      耳边尽是刺耳的嘲笑。

      像是终于明白了这是徒劳无功,老婆婆转身,主动把头贴在了少年的脚边,她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摸着少年那脏污的鞋尖,委声说道,“阿北啊,你是知道的,我家里还有个没过十的娃呢,我还不能就这样走了啊……阿北啊……阿北啊……阿北啊…”

      “哈哈哈哈,原来你俩还认识呢,我就说嘛,你干嘛扭扭捏捏的,看见人家时那脸色难看的哟……我还以为你是嫌我给你找的对象太丑了呢……”长发男捂着肚子大笑。

      “对不起。”少年哑声说道,他也蹲下身,把老婆婆的脸捧了起来,因为被雨水刺激,老婆婆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开始摆动,却敌不过少年的力气。

      手指颤动,冰冷中夹杂着温热,阿北明白,这是从老婆婆眼中流下的眼泪,那股热量,是源自生命的滚烫。

      “对不起,我的妈妈也需要我。”阿北说道。
      他缓缓低下了头颅,少年的眼中晃着浅淡的橙光。

      苏樘远远看着,雨水的冰凉几乎透过衣衫渗进了骨头,又急又密的雨珠连成了幕帘,那短暂的停留,几乎可以映照出苏樘此刻内心的神思,他又看到了,那肆意生长的火海,无数条生命,先后投入其中,油光,血光,泪光……
      那些画面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头,每每思及,皆是触目。
      这便是刑罚的威慑么……

      这位少年,你尚不知自己的行动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你应该抬头望望,在你周围举起摄影的人们脸上那恶劣的微笑。

      这不是什么你牺牲我获罪她得救的狗血戏码,这只是一场单纯为了娱乐身心,而我笑你哭的低俗玩笑。

      “去死吧你,烂疤脸!”少年忽而转身,猛然一跃就把长发男扑到了地上,他死死掐着男人的脖子,张开獠牙,对准男人的脸颊就是毫不留情的一口,藕断丝连,连血带肉。

      众人都被这场变故给惊呆了,眼看着少年一口又一口,直到耳边响起老大那刺耳的尖叫,他们才回过神来的冲了上去。

      情势立转,少年蜷缩在地,抱着脑袋,被动的承受着所有从天而降的拳脚。

      他回光返照般的大吼了一声,往旁边一扑,护在了老婆婆的身躯之上,瘦小护佑着瘦弱,沉闷的击打声,却不会因为他们的重叠而发生任何改变。

      “我要杀了你!”长发男提着砍刀,嘶吼着冲了过来,提臂蓄力,一气呵成,少年被他那狠绝的眼神锁定,他不由得慢慢闭上了眼睛。
      终于要再见了吗?

      “哐当”一声,砍刀落地,眼角余光里,少年看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那人逆着光,高大的好似扛住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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