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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浮世戏·又见 望着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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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枯黄的树,巫斐叹着气摇起头来,这秋天过完马上便是冬天了。
仆人使唤着大扫帚将那枯黄的树叶扫到墙角,一会装袋子里丢出去,如此凄清的景象倒让巫斐怀念起儿时家中热闹的样子。
“诶,小牧,那树叶一会撒后花园去吧,当肥料了。”巫斐对装树叶的小牧摆摆手,小牧没听过这说法,就无助的看向巫家的老祖母,老祖母安静的坐在那,像一尊佛一样,她手里捏着有年头的玉珠子,眼睛很有神。
“按小斐说的做吧,小斐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啊。”老祖母大拇指摩挲着一枚玉珠,眼中满是慈爱的看着巫斐。
巫斐挥手让小牧赶紧去办,自己则端着茶杯做到老祖母身边。
“小斐是有事要问祖母啊?”老祖母见他过来,倒有几分喜色,“让祖母猜猜,是不是那个有名的戏子。”
巫斐被她老人家猜个正着,咳了两声,掩饰自己,“被您说着了,那日白舟带孙儿去那戏园子听戏,不料那角儿太美了,孙儿近些天都在想他。”
“哼,你老爹也爱听戏,那四房姨太太也是个戏子,人家虽为男儿身,但也心细胜于女子,很是得了不少人喜爱,只可惜命薄,进了巫家大门没到两年就去了。”老祖母这般说着,脸上露出悲伤之色,显然这位,深得父亲与祖母的喜爱。
“孙儿不过是觉得那正渊样貌姿色都好的很,哪有说过想娶人家回来,再说了,还得看人家愿不愿。”巫斐唑了一口茶,老祖母浅浅的瞧了他一眼,笑了起来。
“我这孙儿,我还不懂?你留洋前,喜欢一姑娘,你跟我说,你想娶人家回来,这现在你又来问我,那不还是一样。”老祖母面上带着喜色。
“祖母,这次不一样了,那姑娘最起码还跟我看对眼过,这正渊不是啊,他…他可没那么喜欢孙儿。”巫斐说,茶被秋风吹个几遍也有些凉了,巫斐把茶放到了小木桌上。
“这喜欢一个人,还不得多琢磨,多了解,人家什么样没见过,你倒是好,见人家一次,就想这想那了。”老祖母招呼人把茶热了,巫斐看看祖母,看看茶。
今年的秋天真冷啊,巫斐将冰凉的指尖缩进袖子里。
正渊今天没戏,正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从里面听到巫斐这名字时愣了一下,心想,这几天前见的小少爷还真不一般呢。
“正渊哥哥,你笑什么?”那边正渊捡来的小女孩听见正渊的笑声好奇的问。
“没什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正渊回应着,“思糯,还记得那天那个来后台找哥哥的小少爷吗?”
“那个顶好看的小哥?”思糯剪着窗花,笑嘻嘻的回应,“必须记得嘞,他可是所有在找哥哥见面的少爷里最好看的一个,不像其他的,色眯眯的看着哥哥。”思糯举起剪好的兔子窗花欣赏着。
“这小少爷了不得呢,不像其他的一样,除了昏庸度日就是铺张奢靡。”正渊乐道,真是小看他了。
思糯跑到正渊身边,五六岁的小姑娘瞪着大眼睛望着正渊,“哥哥有兴趣?”
“没,只是以为他跟那帮人一样随意打发了,有些后悔,他有不少洋玩意,早知问些来了。”正渊想到小思糯没什么玩具,想着再有机会问问,自己做出来给思糯玩。
两年前,正渊还没那么有名气时,他外出买东西,偶然碰见了缩在墙角冻得不行的思糯,正渊那时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钱,寻思这女娃实在可怜,就捡了回去。
正渊看着思糯,两年倒是长得不错,可惜思糯不是走唱戏的命,要不这漂亮脸蛋,正渊多少把她培养成个唱旦的。
小思糯刚被捡回家的时候总是想证明自己不是白吃饭的,总跟正渊请的仆从抢活干,直到正渊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不用证明什么,好好把身体养了才对。
“哥哥以后打不打算娶媳妇啊?”小思糯抓着正渊的手问。
正渊倒是不太在意那些,毕竟没几个旦角真的能娶妻过普通日子,正渊好不容易熬出头,他可不想少了银两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的过日子,“没有啊,怎么啦?”
“正渊哥哥以后若是不娶媳妇,不嫁人的话,就跟思糯一起生活吧。”小女孩的天真让正渊心情愉悦。
“好像我以后会扔了你似的。”正渊将她抱在怀里,“思糯乖啊,长成漂亮姑娘哦。”思糯笑嘻嘻的答应下来。
两年前的今天,正是思糯被领进来的日子。
“巫斐?”
“少爷不在,用帮您叫他来吗?”小牧接了电话,他知道那头是白舟,估摸是有事找自家少爷。
“啊,太好了,叫他过来。”
小牧将电话搁在一边跑去叫巫斐,巫斐方才跑去后花园待着,说什么陶冶情操,实际就是在想那角儿。
小牧看巫斐在那走来走去,全然不在意那些珍贵的花草被踩在脚底,小牧反倒心疼的不行,那一株花,赶得上他一年的工费。
巫斐似乎走累了,坐在小亭子里休息,摇着那折扇,叹着气。这自家少爷原来也没叹气的习惯啊,怎么就听场戏回来就没事叹两声呢?
“少爷,白先生找您。电话里说的。”小牧站在巫斐身后静悄悄的,冷不丁来一句,吓得巫斐一激灵,快速摇着折扇。
“啊,我这就去,小牧啊,下次来了告诉我一声,吓我一跳。”巫斐收起折扇敲了下小牧的头,小牧点头应道。
后花园到大堂不远,两分钟就到了,巫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举起电话,“什么事?”
“还听戏不。”白舟问。
“小爷我挑的很,唱的不好的我才不……”
“正渊的,明天的戏,你听不?”白舟慵懒的声音并没有着急,似乎知道巫斐的回答。
“好,你包场了?”巫斐问。
“哪有,人家正老板不同意包场,说我是资本主义,让我去包个贵宾的间。”白舟有些无奈,巫斐不喜欢人多闹挺的地方,白舟也是,所以两人对叮咣响的戏没什么兴趣。
“哈哈哈哈,怎么?大司令也有吃瘪的时候了?”巫斐笑他,但他知道这贵宾间也不是有钱有地的,白舟显然用了点手段拿到的位置。
“明儿个还有个人也去,我请你看正渊的戏,你可得帮我一把。”白舟说到。
“呦,追谁家小姐啊,难怪来找我,行吧,帮你一把。”正渊撂了电话。
自己三年不在,这国家没什么变化,自家的地方倒是变了不少。
少了不少人,卖出去不少铺子,连曾经人来人往的宅子也空了下来,巫斐曾以为自己回来能好好整顿一下宅子里的东西,却没想到家里赔了生意,变卖不少值钱物件。
现在在的不过也只是一个名声,不过巫斐倒是有把握把亏的钱赚回来,连着整理几天账目,人事,他摸清了很多东西,就差过几天开工了。
第二日
有正渊和霍华的戏,一般听者都早早到场侯着了,还是那出有名的《霸王别姬》,老戏迷都知道,这二位的唱功不逊色当年的两位。
巫斐和白舟两人只是为了正渊那场戏,所以两人也是在正渊上一场《四郎探母》才入的场。巫斐一如既往带着帽子走在白舟身边,他穿的低调的倒像个说书先生,能有点辨识度的就是那把折扇和腰间的一块玉佩。
戏还没开场,所有人都在闲聊着,偶尔有点争执,但是都没打起来,白舟兴致勃勃的给他带来的人端茶倒水,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人家大他几个官位呢。
巫斐摘了帽子,看着白舟带来的人,寻思着倒是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白舟见人家不搭理自己,便把巫斐拉到一边说,“这是那个演员,演电影的,叫平云楼,咱们之前在国外看的电影,很多都是他演过的。”
“不是吧,你把人家拉来看戏,人家看的惯?”巫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舟。
“他说他喜欢看戏的,要不我也不会那天拉着你来看。”白舟叹气,“好不容易约他出来,他说想看正渊的戏。”
“你就去搞票子了?”巫斐透过小墨镜看着白舟。“你还真舍得砸钱,这正渊的票,几个月前就该抢光了。”
“他想看嘛,舍不得钱得不到美人。”白舟说。
“哼,你倒是有想法,那么多钱,你直接抬着黄金去下聘书得了。”巫斐瞄了一样平云楼,是白舟喜欢的类型,清冷寡淡,不用说话就有着气场。
巫斐又瞄了一眼台上,正渊要上台了,他连忙把白舟推回去,“好好陪人家看戏,军阀家的傻儿子。”
“呵,当误你看正老板了。”白舟笑到坐了回去。巫斐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了戏台。
正渊上台的一瞬间,台下起了尖叫,巫斐看着这些戏迷,真不愧人间仙子。
正渊很平常的扫了一眼坐席,蓦然在贵宾楼那看着了巫斐,他心里喜悦了一下,这小少爷确实是来了。
巫斐发现正渊看见他了,他扬起眉毛回了笑容以示礼貌。
“能不能让我好好看戏。”平云楼开口了,白舟立马老实的坐了下来,但这浓浓的京腔让巫斐一脸震惊的看了过去。
“不是外国演员吗?这腔调,说是地道的国人他都不带怀疑的。”
白舟看到巫斐震惊的眼神,连忙解释,“混血,混血。”
巫斐听罢没再多关心,继续看正渊,正渊今日就一台戏,唱完就下了,巫斐见他下去了就起身绕过人群走了。
“他去干什么?”平云楼第一次向白舟问话。
“找正渊去了,大概。”白舟见巫斐拿走了帽子,估摸是等之后汇合了。
“他俩很熟?”平云楼又问,正老板有了名的不待见富家少爷。
“见过一次,大概不熟吧。”白舟哪知道那么多,他一心都在平云楼身上。平云楼听他那么说倒也没再问什么。
巫斐绕过人群去了后台,人多眼杂的谁也没在意一个说书先生样子的人来干嘛,今天戏多,后台忙的不行,巫斐想找个闲人看看能不能叫来正渊。
四处张望,就看到那坐着的小女娃最清闲,他走到小女娃身边蹲下来问,“诶,小姑娘,能不能叫下正老板?”
小女娃看了他一样,有些惊讶的说道,“诶!那天那个顶好看的哥哥,我去叫正渊哥哥来。你等等。”思糯见了巫斐倒是有些高兴,毕竟巫斐同那帮少爷不一样,虽然也喜欢自家哥哥,但是手脚却蛮干净的。
没过一会,小思糯跑了过来,大口喘着气说,“正渊哥哥叫你进去,他说妆没卸完。”
见巫斐有些犹豫,估摸是怕打扰正渊,小思糯拽着巫斐的衣角说,“得嘞,我带你过去。”巫斐被小姑娘拽着衣角领了进去。
正渊对着镜子擦着脸,看到巫斐站在那摇着折扇,便让他进来。
“来听戏了?”正渊将头发放了下来。
“嗯,只听了你的。”巫斐看着正渊的背影将折扇抬高遮着脸。
“别人的也好听,也要听听。”正渊起了身,拿起了日常的衣物打算换衣服,哪知巫斐直接转过身去,正渊一笑,靠近了巫斐些,“帮我拿着。”他看着巫斐红了的耳朵,不由得有些激动。
巫斐闭眼接过衣服,将其挂在小臂上,然后又转过身去。
“有什么看不得的,都是男人。”正渊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要是心里有友谊其他的想法,那性别就……”巫斐一时找不到词来。
“不起作用?我才学浅薄,不知道小斐爷是不是这个意思。”正渊换好了衣服,拿起外套,“小斐爷一会有空吗?陪我去个书店?”
巫斐转过身来,“好。”看着正渊穿着大一号的风衣,倒显得娇小,或许娇小形容男人不大好,但是巫斐整个脑海里就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