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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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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军从自己那个破烂的草房子搬进了水泥盖的新房子,这里不会漏风,有床,有桌椅,他一个人可以睡一个宽敞的床。
虽然每天都有活儿要干,但是不用和之前那样成天编草鞋,吃喝靠自己卖草鞋的数量。
而且宋螺还会把自己的手艺传授给吴小军。
他们没有钱,门面租下来以后,没有那么多的装修,最多就是清理屋子里的废弃物,然后把墙壁刷个大白。就已经是对这个门面装修的最大尊重了。
除此之外宋螺还要跑营业执照。
这些东西,吴小军不懂,但是看宋螺每天跑的忙的不行,回来以后,还会教他除了油饼之外的做馒头。
这些东西就需要早上起很早。
唯一的好处就是下午他可以去睡觉补眠。
要是卖不掉,两个人可以当晚饭吃。
总之这个新工作是不会让他饿着。
宋螺的包子开张那天,王飞带着自己的好朋友还特地去捧场。
他祝宋螺开张大吉,日子越过越好。
在这一刻,宋螺知道,王飞应该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的处境。
“借王少爷吉言。”
“你在这一块放心开店,有事儿我这边给你罩着。”
“好!”
包子铺子热闹开张,王飞离开包子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司机在前面询问王飞接下来去哪里。
王飞说:“回家。”
第一次见宋螺,王飞是真的是一件钟情,所以在看第一眼,就忘不掉。
后来薛家薛启明的事儿闹出来。
同学里头都说薛启明现实陈世美,抛弃糟糠之妻。
也有人说薛耀宗是破除了封建婚姻。
王飞也只是听一耳朵,从来都没有在意那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
后来上了报纸,薛耀宗刊登了一则离婚启事,一张结婚照上中间被人为撕开,那是王飞第二次再见到宋螺。
她是薛启明的嫂子,她还离婚了。
这个名字在富人圈里闹的风风雨雨。
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样子名字。
王飞就是等个十年,本地上流圈子里的人都会记得薛耀宗那个原配妻子。
而王飞也没有办法真的去追宋螺。
偶尔王飞倒是听说宋螺回了娘家,想来她以后的生活,或许会和普通人一样,重新找一个喜欢的男人嫁掉。
只是后来宋家的事儿闹出来……
王飞一直想给自己找个机会再见宋螺一面,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他想给自己心底的遗憾,还有错失做一个弥补。
这是他自己心底的遗憾弥补,和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次见面,让王飞心底的遗憾彻底的补上。
他像是彻底告别了自己心底的那个梦,那个心直口快的少年的爱慕。
宋螺的生活随着店铺开张,也渐渐的步入正轨。
借着以前认识的旧人,宋螺苦难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可以透气的机会。
天还没有亮,宋螺就要起来开始做吃食。
只是在这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家的生活越来越差,宋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现在宋家就在市中心的一个小房子租着房子,宋志躺在家里养病,钱氏则是负责儿子的饮食起居。
在一次路过包子铺时,钱氏看包子铺里的人非常眼熟,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在确定屋里的是宋螺后,她想到丈夫入狱,儿子被打,家里的四合院又卖掉。
总之,生活是大不如从前。
现在绝望的生活里又看见宋螺,如何不让她惊喜。
钱氏飞奔跑进了包子铺,一把拉住正在炸油饼的宋螺。
钱氏说:“阿螺!你帮帮我吧!这日子太难过了!”
强烈的生理厌恶,让宋螺讨厌眼前这个女人。
宋螺把钱氏地手用力地拿掉,她的声音很低。“你认错人了。”
钱氏左手被松开,她的右手又攀上了宋螺。
钱氏有些悲痛地对宋螺喊:“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呢?”
吴小军原本想要赶走钱氏,他听见钱氏这么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动手了。
宋螺不想被钱氏这样纠缠,而且自己开门做生意,总不能被钱氏这样拉扯。
宋螺让吴小军在门口继续卖包子,她对钱氏说:“我们到后院说。”
钱氏听了这话,也就认为宋螺是在这里打工。
钱氏跟着宋螺到了后院。
一边进来,钱氏眼睛还朝着周围看。这地方宽敞,院子里还有一口水井,厨房旁边就仓库还有一个禁闭的房门。那地方估计就是卧室。
这条件让钱氏看了都眼馋。
能租一个有水井的房子,那价格都要翻上好几番。
钱氏和宋螺感慨:“这大半年不见,看见你过的这么好,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
宋螺压根就不想和钱氏叙旧。
宋螺一看见钱氏,就想到了那些苦。
“有事儿就快点说,说完就快走吧。”
钱氏像是刚想起来一般,然后对宋螺说:“我……我就是路过这个店的时候,发现卖包子的人特别像你,所以跑进来碰碰运气。”
“现在你见到了,可以走了。”
钱氏想到丈夫打伤的房东问宋螺:“你爹之前去你住的地方找你,你怎么就都不在?”
宋螺原本还顾念着生母的养育之恩,想着大半年不见,她佝偻后背的样子,所以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结果她上来就揭伤疤。
“因为去其他地方找工作,所以没有回去。”
想到现在宋螺过的白白胖胖的,钱氏点了点头,然后才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阿螺,最近家里发生了比较大的变故,你手里要是有钱,能不能拿出来支援一下家里?”
一见面,她没有关心宋螺过的好不好,这几个月在外面闯荡有没有被人欺负,一个女人家如何生活。
只是寒暄两句,就和宋螺这样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要钱。
宋螺回答钱氏:“我没有钱。”
钱氏看了一下周围的包子铺,然后对宋螺说:“你都在包子铺上班,在外头这半年多,你手里多少还是有些钱的,不说多支援家里你每个月存个两银元这七八个月,也能有十几块银元不是?”
钱氏继续给宋螺卖惨:“你是不知道你爹找你的路上,一不小心把人给推到了,然后住院看病,家里就赔出去一大笔钱,你弟媳怀孕乱跑,不养身体,孩子掉了就跑回了娘家,你弟弟去接你弟媳时,你弟媳家里的人还把你弟弟打了一顿,家里又是一笔医药费支出。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有那么多钱?”
如果不是宋螺去了解为什么宋德胜住院,她就真的信了钱氏的话。
去找她?宋德胜能一棍子敲晕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这是被打出了脑震荡,那天如果回去的是她,她将会面对什么处境呢?
宋螺简直不敢想。
“我一个人,在外面奔走打拼,你又觉得我能挣多少钱?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苦?”
钱氏的眼泪已经下来:“我知道你也难,你要是再难,你可以找一个人嫁出去给你自己减轻负担,可是我这里有两个人啊,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的难处呢?”
宋螺看透了钱氏的冷漠自私,也许十年前她的聪颖给钱氏他们带来了邻居的称赞,到薛家夫人看上宋螺。因为那时的宋螺是聪颖风光的。
他们对她也是真的好,如果宋螺和普通女子一样,没有那么聪明,没有大户给宋氏夫妻好处,她的前半生还会那么顺风顺水吗?
现在的宋螺能清楚的知道,她不会。
她高估了宋氏夫妻对她的爱,薛家的巨额财富打乱了他们这个小家庭的计划。
宋螺对钱氏说:“我叫你一声妈,是因为你生我,养我。”
钱氏理所当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螺继续说:“薛家的十年富贵,我也尝到了富贵滋味,你们也跟着富了十年,这十年来我对你们也不薄,就算全家离开薛家,我们家不过是从富户变成了普通的平民,那时也有着普通人要努力一辈子才能拥有的财富。”
“可是从薛家回来,你们拿走了我所有的钱,遣散了家里的佣人把我当狗一样在家里使唤,这些你都忘了吗?”
钱氏还会找理由:“家里男人都没有了工作,你在家里又没有什么事情,给家里做一些活儿又怎么了?”
“给家里十年的富贵,你们抢走了我所有的钱,还要把我许配给一个老头子,这就是你们对我的给家里十年扶持的肯定吗?”
钱氏依然狡辩:“当初薛家给我们家里压力,要你必须嫁出去,毕竟我们就是小门小户的,你让我和你爹又能怎么办呢?”
宋螺反问钱氏:“那我现在还没有嫁人,薛家是把你们杀了吗?我是多么大的一个人物,薛家这样针对我?还不是因为薛家给你承诺给你们好处?”
如果中间没有被薛启明截胡,宋螺都不敢想象自己未来会是怎样的日子。
当初抓来李管家,宋螺就已经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钱氏现在也后悔,为了薛家给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把丈夫折腾进了牢房,家里没有收入,儿媳妇也跑了,儿子还躺在床上。
钱氏委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见识的人,薛家让怎么做,我还不是要顺着人家,不然你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过日子?”
“现在你爹被那帮混蛋搞进了牢房坐牢,你弟弟又被人打地躺在床上,让你出点钱帮扶家里,你就是这幅嘴脸?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宋螺说:“他们变成这样,难道不是他们自己把事情搞的?”
这半年多来,钱氏已经从当初的富态模样变得精瘦,脸上的法令纹都变得非常地深。
她看向宋螺说:“我和你爹变成这样,其实还不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当初如果在薛家待地好好的,你爹还有你弟弟怎么会受这份罪?这都是因为你!”
钱氏越说,月有了几分激动!
她找到了这半年来把她生活拖进绝境的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钱氏还常常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因为你!你爹用得着去坐牢吗?这样的话,家里就不用赔人一大笔钱,你弟弟也不会丢掉工作,儿媳妇的孩子也不会掉!”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不让我们省心,这么大的年纪还要离婚,给家里人丢脸!你简直就是给家里带来了巨大的拖累!薛家那么好的人家,你就这么放掉!你对得起我和你爸爸对你的培育吗?你要是听话一些,我们就不用去找你。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
当人的压力变大的时候,他们不想承担太多的压力,而且为了逃避问题,都会把问题归咎在第三人身上。
宋螺就是那个第三人。
宋螺觉得钱氏已经疯了。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的报应!我为家里付出了十年,现在你们过的不好,来怪我,过的好的时候你们谁想过我?”
钱氏说:“你永远都在想着家里能给你什么,可是你要想想以后你要是在婆家被欺负了,你弟弟以后出息了,还能给你帮衬!你这样,以后受罪了,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
宋螺之前就是想着以后能有人以后能帮帮她,结果第一个背刺她的就是这些承诺说以后会帮她的家人!
一个画在未来的大饼,永远吃不到,但是在现在一直在让她付出。
“指望宋志?十年的时间,在薛家的庇佑下,我也没有看到他有什么大出息!让他去学堂教书嫌弃工资低,让他管铺子,嫌弃账目难算,他这辈子就要去做那个拿着高工资的仓库管理!我指望这样的弟弟能有什么出息?”
“难道我要扶持他一辈子到死吗?等死的时候等我的侄子侄女再去吸我最后一滴血吗?”
钱氏听了这话气血攻心:“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给你命,给你饭吃,供你读书!我就养出你这么一个对我大逆不道的玩意儿吗?我告诉你!你的聪明那也是我和你爹给你的!用你那点聪明,让家族更强大,我又有什么错?”
“现在家里有困难,让你帮扶家里,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宋螺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钱氏发现和宋螺说旧情,卖惨,以及强逼,她都不再和以前一样听话,会无私地为家里奉献了。
钱氏生气,一团怒火冲上了脑子。
她再问宋螺:“你真的要背上一个不孝的名声吗?”
说这话的时候,宋螺能听到她后槽牙摩擦的嘎吱声。
宋螺发现自己和母亲说自己的苦,自己委屈,她听不见,看不见,她只知道对她这样一个弱女子不断地索取。吸女儿的血,让她她的家,她的儿子变得更加的好。
宋螺所有的眼泪都在父母给她带上镣铐时都流干了。
以前希望有一个家庭和睦的名声,远离父母低调的生活,可是她就像是蚂蟥一样,不论她走到哪里,父母都像是鬼魅一样缠着她,永远都不会放过她。
宋螺重复了一句:“名声?”
“我的命差点没有了,我还在乎名声吗?”
钱氏气急败坏:“你以后呢?以后你总是要嫁人的!没有娘家给你撑腰,总是会有人来欺负你!”
这翻来覆去车轱辘的话宋螺听了无数遍,宋螺说:“最会欺负我的人,就是你们!”
钱氏发现宋螺牙尖嘴利。她指着宋螺大骂她:“不孝女!竟然自私到这个地步!”
宋螺也不再去管钱氏的话语,她才不去管钱氏说什么。
钱氏发现那那些人伦交易对宋螺是一点用处都没用了以后。
钱氏直接离开了包子铺的后面,一路跑到了前厅,然后把手里的东西丢在门口直接就坐在包子铺的门口哭喊起来!
“我家姑娘不孝啊!父亲坐牢,弟弟瘫痪在家里,都不来帮扶我这样一个孤寡老太太啊!”
“各位乡亲,你们来评理听听啊,这样一个孩子,现在居然说我吸她的血啊!”
在钱氏一番颠倒黑白之下,还真的有两个打骂过来安抚钱氏。
白氏就是住在这附近的市民,听钱氏这一番诉苦以后,就动了恻隐之心,她过来问钱氏:“大姐,你家姑娘这么不孝,她现在在哪里?我帮你们去劝劝她!”
有了人来帮钱氏以后,钱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吴小军在门口卖包子,也挺了大概,他没有想到相处了半年的宋螺,竟然是一个女人!
而且在钱氏口中,不听话,逃婚,在夫家也不生孩子。
钱氏口中的人,和他接触认识的宋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在吴小军的眼里,宋螺是一个强大,有知识,懂很多事情的厉害人物。
钱氏说:“现在她就在这个包子铺里干活!我就想让她暂时帮助帮助家里!这个黑心的女儿竟然一点忙都不愿意帮助!哎呦喂!我的心肝疼啊!”
宋螺在后院已然听见了钱氏在她包子铺门口的颠倒黑白!
她恨啊!这半年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仿佛被钱氏闹的屈服,才是她本来应该接受的命运!
宋螺从后院走到前面,街坊们看见一个围着白色围裙,中等身高的青年走出来。
青年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瓜皮帽子。
钱氏指着宋螺和白氏说:“就是她!就是她!”
白氏认识宋螺。她可是这包子铺的常客。
“你是她女儿,你爹娘现在成了这样,你怎么不帮帮他们?”
宋螺余光看了眼白氏,她盯着钱氏说:“我帮了呀!我帮家里搞了一套四合院,我帮家里的父亲弄了工作,弟弟找了一份高薪的工作,家里以前大头的收入都是有我的帮忙啊!”
白氏说:“既然你说帮了,那你爹为什么还坐牢了?你说你帮了,你弟弟还躺在家里等着看病,你这个就是胡说八道!”
宋螺扭头死死地盯着白氏说:“你懂什么!你经历过我的痛苦吗?”
“我从夫家离婚,他们抢走了我所有的钱!还收了一个五十岁老头的彩礼要把我嫁出去!”
“我弟弟让我推车带他上街,缝人就介绍他的二婚姐姐,要我在出嫁之前再收一笔费用。这些你都知道吗?”
白氏一愣。
“哪里有亲弟弟把亲姐姐卖了的?”
“卖了还要跑到我夫家有那里邀功领赏,再得一笔钱!这是我的父母还是人贩子啊!”
白氏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当初过的很苦,可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你爹都已经坐牢了,你就不给他们帮忙一下自己吗?”
“那都是她们该地!”
宋螺说:“你不要在这里假清高!刀没有扎在你身上,你说的事不关己!”
白氏有些恼火:“再怎么样,她也是你母亲!是她把你生下来,供你吃穿!你长大回报他们,就算他们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她是你亲妈,他们还能害你吗?”
宋螺笑了:“有些人,他们就不配做父母,他们只是碰巧,幸运地把我生了出来,我是好还是不好,完全取决于我自己!”
“我如果当初不挣扎,我现在就是三婚!你知道吗?一个老太婆你自己家里的事情理清楚了吗,在这里逼逼赖赖,充当好人?”
“多管闲事,劝人向善的时候,你就不怕有一天雷把你一块儿劈死吗?”
一直脾气温吞的宋螺在这一次全面的爆发。
她不要委曲求全,她不要考虑别人,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紧接着,宋螺看向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钱氏说:“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儿子,你说你能永远跟着你那个宝贝儿子吗?”
“你就不怕他突然有一天,有点闪失吗?”
钱氏愤怒:“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
“毕竟我一无所有,我不像你有牵挂。要是有一天……”
钱氏这回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她一下子从包子铺门口站了起来。
她拎起自己之前放在旁边的菜篮子,骂骂咧咧地对宋螺说:“你这个丧良心的,老天爷看你这根不孝女,你早晚有天,会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