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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谜团和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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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的怀抱里,祁季年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他回到了他原本的家。
宫殿的顶穹变得更高更大,像一片黑色的天,而他站在一片废墟里,无措的看着空无一人的世界。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祁季年环顾四周,却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他迸发出了巨大的恐慌,来到这个世界快要一个多月,他第一次发现,他其实并不知道他离开后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只是愉悦的享受着这里“没有父皇教训”的既定条件,然后维持着生命做题,哪怕有时候冒出一点“家和父皇母后”的念头,也总是拿“没关系的”来安慰自己,至于想要回去这个念头,感觉早就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梦,却又不敢说这是不是真实的事情。
一直以来自我安慰的侥幸突然被打破了,祁季年大口大口喘着气,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几乎是被迫的目睹这个满目苍夷的世界。
是梦吗?
他不知道。
他看到残破的躯体,嗅到淡淡的血腥气。
太过真实。
身后突然传开脚步声,祁季年想要往衣柜里躲,却被定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
大脑被刺激的快要爆炸,心脏一突突的跳动,透露着主人的心慌。
脚步声哒,哒,哒的越来越近,皮鞋敲击在瓷砖上,有着沉闷而有质感的响声,祁季年紧张到了极点,一点点声音都让他草木皆兵。
他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门把手,大脑里循环着鞋跟点地的声音。
在喘息。
在眩晕。
在紧张。
他无声的跟空气中凝固的气氛对峙着,不知道下一秒讲会发生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在某一刻停下。
再没有了声音。
祁季年屏住了呼吸,豆大点的汗珠滴落在礼服状的外套上,洇出水痕。
心脏在跟胸腔碰撞,他动不了,他处于被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一直没有声音,祁季年数到五百秒,气息猛地松懈了下来,空旷残破的宫殿里回响着他喘息的声音。
他似乎又可以活动,于是搓了搓手,试图缓解手脚的冰凉。
祁季年精致的面庞盯着手指,感受血液回流时短暂的温暖。
突然。
吱嘎——
门开了!
皮鞋的鞋跟轻轻点地,低着头的祁季年看到了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带着复古式的花纹和仿古的鞋带。
祁季年全身的细胞一瞬间警卫起来,却没等抬起头,就失去了意识。
他要回去了,他的乌托邦,他的避难所。
祁季年这样称呼自己去到的世界,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钟。
*
意识回笼后,祁季年第一时间做了起来,在看到自己回到这个温馨小屋后才猛地松了口气。
旁边的谢念还在睡,祁季年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半。
他摸了摸胳膊,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和谢念都是差不多大的桀骜少年,正是随心所欲的叛逆时候,室内空调打的很低,出了汗的祁季年不禁打了个冷战,然后抓着遥控器调高了温度,还给谢念掖了掖被子。
结果实在是受不了身上粘腻的感觉,还是裹着衣服悄悄爬起来洗澡。
浴室的门关上没多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浴室,然后又缓缓闭上。
祁季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温热的水冲刷在身上很让人舒服,精神也极度的放松,这种时候大脑的思维很跳跃,于是祁季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刚才的“梦”。
真实。
祁季年给它下了定论,不知道是不是做题的后遗症,细长的手指习惯性的在淋浴间雾气蒸腾的门上写了个真字,然后蹙着眉,又在正下方添了个“假”。
“真”字后面划了一个箭头,指向了后面,祁季年想了一会儿,写下了“细节”二字。
太真实的细节,祁季年这样想着,在后面画了个勾。
大多数人在做梦时会梦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但除了梦境的主体,其他地方大多都会模糊掉,甚至会改变原本的样子,变成做梦者本人希望或改变的样子。
但那个场景……太过于细节化了,自己的寝宫是什么样子他当然知道,但也不会特意去记哪里放了哪本书,“死亡”当天他做的数学题怎样顺序摆放,他当然也不会记住,现在也想不起来。
但在那个“梦”中,他的寝宫里有一具残破的躯体,整个房间蒙着淡淡的红色水汽,只有他的书桌,从始至终像再自我保护,干净万分。
书册排列的整齐,他甚至能看清书页的名字和夹在其中露了一小半在外面的金书签。
太过于细节,祁季年自认不能记得这么精细,于是这个条件在思维逻辑上短暂的成立。
然后他的手指划过那个“假”字,也引出了剪头,写上了“我”。
是的,他还在这里,是不是能够说明那是一场梦?
不行。
他可以是短暂的离开又回来,也可以是灵魂的聚合,也可能是在通过别人的耳目去看去听。
祁季年盯着那个“我”字,心情很烦躁,他抓了抓头发,伸手抹掉了玻璃上的雾气,扯了条浴巾围上,走了出去。
蒸腾的雾气在黑夜里张牙舞爪消散,隐在房间里,透出了一股和祁季年在梦里见到的红色雾气一样的气息。
危险,黑暗,刀锋。
想要远离……
*
祁季年睡不着,于是没直接爬上床,而是开了罐气泡水,五指拢着瓶身,坐在空调下面闭上眼睛。
他不想再思考那个梦境,于是微微眯着眼看着自己床上那一坨鼓包,大脑放空般的随意想着。
他在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谢念,他有点喜欢谢子继,但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一个人,现在谢念出现,他竟然又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是因为他和谢子继相似的容貌?还是因为自己……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他是不愿意相信的,虽然星际允许一夫多妻,但小太子自小受到父母的熏陶,早就对一夫一妻制表示深刻的赞同,甚至对于两性关系也非常正经。
而现在自己来了这里区区几个月,就已经有了这种一夫多妻的危险想法?
让父皇母后看到不得把自己削成八百段?!
不可以!绝不可以!
祁季年眯着眼睛皱了皱眉,下一刻却觉得突然涌来困意,懒得起来爬回床上,于是拢了拢袖子,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的事情……都等到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