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第三章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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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瞬间冷凝。
他浑身躁动的荷尔蒙，那想要将她整个人吞吃腹中的火热一下子熄灭，那原本沉溺于某种渴望的俊脸霎时显得有出冰冷的僵硬，脸色阴沉得几欲滴出浓重的墨来。
仿佛被人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冰水，又有什么东西被人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郁宥石冷漠地垂眸，嘴角勾起了似乎是在讥讽的冷笑。他亲昵地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心中却是暴躁得想要杀人的冲动。
胥清络的发丝间总有一股好闻的香味。她拥有像夏日稚莲般清丽柔美的容颜，同时她也喜欢打扮自己、装点自己、每天拍些令人艳羡的自拍。她像一朵水仙花般爱慕着自己的容颜、自己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甚至在他看来，爱护得有些过分了。
他甚至怀有一些希冀，觉得自己受到如此冷漠的对待、刻薄的话语，是因为自己刚刚下手没控制住力道，扯下了她的几根发丝，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甚至令人难以启齿的是，郁宥石他自己，有时候都在暗自嫉妒着这些能得到她爱护的东西。他甚至不希望她的容貌如此美丽，因为他每天都要因为他人对胥清络的爱慕，而承受那些魔鬼般嫉妒的煎熬。
——虽然那些向胥清络明示爱意的人，那些让他看着不爽的人，最终都受到过他的报复就是了。
其中有一个延冶大学生会的部长，在得知胥清络和他交往后，仍然死心不改的每天往她身边凑。被他知道后，他带着好几个人，将对方像拖死狗一样，从学生会办公室拖到了天台，冷笑地将他的半个身体都推出了栏杆外。
推下去之前，他看着对方愤怒的脸庞，帅气阴鸷的双目满是嘲讽。他在对方耳边邪恶的呢喃，伴随着高空中呼呼的风声，听上去如同恶魔的召唤。
“像你这种杂碎，还没资格靠近她。下辈子投个胎，再考虑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他哈哈大笑，掐着对方脖子的手松开，用力将他推了下去。
……
人当然没死。天台的下面早就放好了准备好的厚气垫。只是从这么高的高度被推下来，对方的腹部收到气流的强烈挤压，至今都仍在医院中接受着治疗。
他那时张狂极了，才刚入学就做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尤其在那时阶级斗争尖锐、国民对财阀容忍度极低，一有风吹草动国民就暴起、要求首相限制财阀的权力。
当报纸报道出那位学生会部长，是平民出身的高材生后，国民更是沸腾，每日上街游行抗议着郁宥石那令人愤怒的行径。须知在这个名门大学都被财阀贵族垄断的国家，一个寒门高材生，是多么的可贵，又是多么的有象征性意义。
但是在郁理事长以及他的母亲林女士的不断努力下，加上金敏日首相刻意的冷处理，郁宥石收敛了一段时间，不再行事高调，他的所作所为也逐渐被媒体和群众淡忘。
那段时间最令他恐慌的不是报纸上的指责。因为那些指责谩骂对他来说无足轻重，他不会因为蝼蚁在他面前喋喋不休而败坏心情。
但是他会因为胥清络那时的冷脸而心烦意乱。他一度以为他们的关系到此结束，日日在酒吧买醉，喝醉后愤怒地打人出气，丝毫不管别人为他擦屁股有多麻烦。
直到一天，一个服务生冒失地将一瓶酒倒在他身上。他刚想发怒，让她跪下舔鞋时，胥清络的电话打来。
“阿宥，”她的语气温和，仿佛带着爱意般的甜美嗓音让他痴迷，他一瞬间从满满的酒意中清醒过来。
“我现在需要你。”
郁宥石抓起一个没喝酒的狐朋狗友，将他摁在驾驶座上，几乎是飙车的速度，来到她的身边。
他像条狗一样任她呼之即来。
至少在这之后他们重归于好。
*
“你今天心情不好？”
郁宥石在她的脖颈上亲昵地咬了一口，只在她光滑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但是他右手掌心中那块刚刚被他拿在手里的木块，如今已是四分五裂。
他有意在控制自己的力道、自己的脾气。郁宥石那么聪明，他自然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人会喜欢他什么样的姿态，只是平时根本没有需要他察言观色的人。
他说出这种话，就算是他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了，他有意缓和他们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清冷的，但是现在细听之下竟发现里面还残存着些沙哑。
他珍惜她和他之间这段情谊，他屈服了。郁宥石说不出他为什么这么着迷于胥清络，但事实就是他确实着迷于她。他要她的眼中永远都是他，他希望胥清络的余生，也是和他一起度过。
所以他不在乎眼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服软。
胥清络没有回答。
他忍住自己心中烦躁阴沉，不舍地从她脖颈处分开。
他看见胥清络嘴角那仿佛在讥讽的笑容，心中仿佛一瞬间被人刺了一下，强烈的不安霎时间扩大。但他学不会和这种不安相处，只能用他习以为常的方式去阻止不安的扩大。
“为什么不说话，”
“回答我！”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强烈的躁动与愤怒，甚至狂躁地将要将她压在身下。
下一秒，他被人猛地推倒，头部用力地撞在了墙上，一下子让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多了一双手在挤压着自己，一瞬间将肺部的空气挤压出去，让人拥有接近濒死的窒息感。脖颈处的手还在用力，让他一瞬间分不出胥清络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对他如此粗暴，还是因为她确实希望他死。
他甚至还在难得清醒的一瞬间，脑中密密麻麻，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下子罗列在其中。不断地将每一条拉出来，对比、分析，试图找出自己激怒了她的原因。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样。
这两天最重要的大事除了延冶大和都林大联谊的那场篮球赛事外，还有就是胥清络正在进行
的回国申请。
那场联赛很盛大，每年举办的时候都是一场盛会。延冶大的一级职业篮球运动员非常多，本来应该是不屑于郁宥石这种大一生来当队长，对他们指点。但郁宥石能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是实际水平，让他们心服口服，心甘情愿让他领导，不愧算的上是天才。
胥清络也在一周前，答应他，说会来看他的比赛，并且答应会来休息室等他。他期待胥清络对自己的嘘寒问暖，也迫不及待的让胥清络看见他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他知道胥清络一向不喜欢这种篮球的体育赛事，但她也不反对自己进入校队。胥清络对他当然是包容的，他也希望在这么一场盛大的赛事上，对着全世界昭示主权。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胥清络没有去休息室等他，并且还提前走了。他并不知道胥清络去了哪里，但他无形之中就是有种隐隐的直觉——他似乎知道她要去哪，这也是比赛过程中让他隐隐不安的原因，他总在担心胥清络不会来找自己。
郁宥石果然找到了她，在一家咖啡厅里。那时她正端起咖啡杯，目光似乎望着某一个方向——他看了过去，只有一面贴着优秀员工的照片墙。
他带着阴冷气息走了进去，后面跟上了几个匆匆忙忙一路跑过来跟随他的人。这么高颜值的一群人走了进去，自然吸引了咖啡厅顾客的目光。甚至注意到他们还穿着延冶大篮球队的球服时，意识到什么，还一直不停地拍照。
他强硬地将胥清络拽离咖啡厅，一直带到他的公寓里。期间胥清络也很给面子，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他走。
他当然不会以为是这件事情令他生气，他觉得令胥清络生气的原因反而是那个回国申请。
像胥清络这么优秀的学生，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延冶大的门面，延冶大不会明面上不放她回国，让总是想方设法设置阻碍。尤其是郁宥石，他更是不愿意她回国。谁都知道异地恋不稳定，郁宥石就算再有权有势，他的手也不能伸不到国外去，谁知道她回国后会不会什么人纠缠，或是移情别恋。
他一气之下卡掉了这个学期，所有的交换生回国申请。在他印象在，这个学期交换生的回国申请人只有三个，并且都是来自华国。在他看来，胥清络或许会因为这件事对他发怒、冷战，但或许是一直以来他们冷战又和好——虽然代价是胥清络对他像对破布一样糟蹋——以至于迷惑了他，让他以为这件事情无关紧要。
他用力睁开眼睛时，看见胥清络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是带着恨意、轻蔑的。她如此的漂亮优雅，像娇嫩的水仙一样清亮惹人怜爱，唯独这样看人的眼神这么令人生恨。郁宥石在胥清络之前，没有爱过任何人，但他看着别的情侣也知道，没有人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的心中一下子被刺了一下，下一秒就是滔天的怒意。
胥清络！
她怎么敢！
她怎么可以不爱他！！
郁宥石被掐的隐隐昏迷过去，但他心中的执念让他用力的和胥清络拥在一起。
在晕过去的最后一秒，他似乎隐隐听见了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永远都是这么的沉静有力量，但是现在还多了几分出离的愤怒。
“郁宥石——”
“别动她。”
她？
她是谁？
*
郁宥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脖颈间隐隐作痛，让他不由得发出抽痛的嘶叫。
他偏了偏头，发现了坐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翻着书页的胥清络。
落日的余晖如同温柔的薄纱，细细密密地拢住她。而她眷恋地倚在光晕中，仿佛拥进了某种温暖的怀抱中。她柔顺黑亮的长发垂落脸颊，被她轻轻撩到了耳后。她耀眼得迷人，仿佛是跌落凡尘的神女，他们之间仿佛总有逾越不过的鸿沟。
她似乎发现了他的醒来，抬眸望向这边。深深浅浅的光影在她的褐色眸子中如同碧波荡漾，撩拨着他人的思绪。
她靠了过来，坐在他的床边，低头将额头贴紧他，温热的触感一瞬间让他失神。胥清络眉眼弯弯，像原本紧闭的花苞绽放出她幼嫩的花瓣，全然不见刚刚的冷漠姿态。
“阿宥，”
“我下次一定会来看你的比赛的。”
“不要生气啦。”
全然不对刚刚的事情作出道歉。
郁宥石冷眼看着她的动作。
他恨死了她做出这样的姿态。
她在他额头轻轻蹭了几下，接着偏头，在他的眉心处轻轻落下一吻。
仿佛他是她珍之重之的珍宝。
郁宥石想要偏头，硬气地躲过去，想要嘲讽她这样的故作姿态，但他最终还是抵不住那一吻的诱惑。
他沉默了一瞬，下一秒如同野兽般疯狂凑上去，湿漉的嘴唇紧紧纠缠，带着几分报复的力道。空气中多了几分粘稠的气息，如同一个细密的钩子，将他紧紧固定在悬崖上。
胥清络！胥清络！
他心中对这个名字暗暗发恨。
胥清络却在这时偏头分开了。她半弓起身，拉远了一段距离，带着不易察觉的强势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去给你准备晚餐。”她的语气温柔至极，漂亮的笑唇饱满而红润，带着殊丽的迷人色彩，眉间却有着不易察觉的不耐。
胥清络当然不会做饭。她口中的准备晚餐，自然就是把订好的外卖加热一下。
胥清络站起，关上了他的房门。她走了的几分钟后，郁宥石才从刚刚的一动不动中苏醒过来。他狠狠地将床柜上的台灯一把扫了下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喧哗声。台灯是精致的玻璃制品，落到地板上时碎成了一块一块的。他阴鸷的双目死死盯着房门，呼吸急促，被子下的一只手青筋冒出。
没有人开门。
他自己掀开被子，站在镜子前。
他冷冷地打量着自己脖颈间的红痕。
那红中带着些许青色的勒痕，在他养尊处优的肌肤上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像是他身上独特的颈部纹章。
他垂眸，敛起的长而密集的睫毛掩盖住他眼中的所有情绪。他露出往日微微扯着嘴角的那种笑容，那种令人觉得被讥讽嘲讽的笑容。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以及周身的气质加持下，这样傲慢的态度，显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所有的傲慢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他找过一条丝巾，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打了个宽松的结。是那种欧洲中世纪的贵族白丝巾，花纹繁复，每一针线都显得极为精致考究。
这时候，他的屏幕一瞬间亮了起来，有Totime消息发了过来。郁宥石余光中看到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本来不想理会。但是到消息可能是他的那对父母找来的，郁宥石还是打开看了一眼。
当然不是那两位大忙人发过来的，而是金旭泽。
金旭泽：哥
金旭泽：人进医院了
郁宥石挑了挑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刚刚他为了第一时间找到胥清络，随手找了一辆校门口的机车，刚好上面还有没拔下来的钥匙。他也不管是谁的，拧开了钥匙就发动。后面有人突然尖叫让他停下，他也懒得理会，回头随意看了一眼，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后，就直接坐上她的车去找胥清络了。
他依稀记得那是个模样清秀的女生，长得还可以，穿了一身咖啡厅的工作服。但自从他和胥清络交往后，就再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到过其他女生身上了，因此哪怕他记忆力再好，他也基本忘记了少女的模样。
他让后面跟着他的人将少女挡了下来，用了什么方式他当然不会理会。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让她住进了医院。
郁宥石懒得理会这些事情。没死就行，这些阿猫阿狗的性命他也不放在心上。
他还没来及熄屏，就看见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
是胥清络。
明明刚刚房间里东西碎裂的声音都没能引起她的关注。
或许她刚刚是真的没听见，而现在是来叫他一起吃饭的。
一想到这，郁宥石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但下一秒，他看见胥清络漂亮白皙的脸上毫无表情，仿佛神女褪去了人世间的喜怒哀乐，回归了傲慢无情的神性。
可是她的语气仍是温柔，仍是那令他心跳颤动的甜蜜嗓音。
她说：“郁宥石，”
“我们订婚吧。”
突如其来的“订婚”请求，她没有喊他们之间亲密的“阿宥”，喊得是疏离的“郁宥石”。他明明听出这一段对话来的太突然，不太符合情理，甚至有种莫名的诡异。他的理智让他清醒，及时逃离那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就像他真的答应了的话，就会陷入某种让他始终不敢想象的境遇。
但胥清络在向他求婚——
不，仅仅只是个订婚——
但这仍然是个甜蜜又令人喟叹的字眼啊，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他的灵魂在那一瞬间为她躁动不安。
仿佛一股海边的热风吹过，撩动着落地的金色帘帐，吹到他脸边，熹微的光芒将她低垂的脸遮掩在了黑暗中，一丝碎发滑落她的脸颊。
纵使他心中强烈的不安阻止着他，纵使他清楚他的胥清络还没有那么爱他，纵使他知道这一切的反常的可怕。
——可是他，阻挡不了这样的诱惑啊。
没有什么能藏住爱意。
郁宥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浑身桀骜的刺都在此刻被软化：
“好。”
在他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看到胥清络的脸上终于露出清浅的笑意，可他眼前的画面像是永远被冻结了一样，化作了大片的玻璃。
咔、嚓——
他眼前的世界崩塌，碎成了一片一片反着光的碎片。
男主爱上女配。
天道会震怒、时间线会被打乱，所有的剧情都将重来。
——而这，才是她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