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眼睛》再等一下

3、我的悲欢 我很难

　　我很难在取舍中满足自己，于得失中感受自己。渐渐的，得之不喜，失之便也不悲了。
　　我于凌晨一点醒来，又于凌晨二三点睡去。好像是真的有什么在困扰着我，所以让我睡时又反反复复惊醒了几次，于是我便去寻了个滥觞。
　　原因很简单，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坐在沙发上呆了几秒钟只那么几秒钟。然后我把那没写完的信慢慢慢慢的揉掉了，然后我跑出去。信上没写些什么，那种没有收货人的信，我看不透写信的人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在祈求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呢喃，甚至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他在陈诉什么。心里空空荡荡的。他发现自己穿错了鞋子。他自己不知道。街上好多人，他夹在里面乱乱的走着，走到中正路，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下来了。空气冷得要凝固。荡了好久，脑子里间或又让他恍惚了一阵。
　　他想到了那些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情，但他感觉并没有过去很久。他只是走进了一个小卖部，顺手买了几瓶啤酒而已。于是他坐在台阶上，大街跟他的心一样空荡，除了一对母子。他斟酌了几口，之后又吸了几口烟。他看着烟圈漫在他的眼前，他还是看见了母亲牵着孩童的手一路嬉笑。
　　他回了家，把揉捏的信慢慢铺平了，慢慢的又看了一遍。
　　他都明白，他的悲伤与这封信无关了。多了这封信，只能给他丁点慰藉。可就是这丁点慰藉成了他的泥潭，他早就陷进去了，不论挣不挣扎都得沉下去。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还是不动于衷。我的不谙世事不允许我就此落败，可我是天生的失败者，我做着自以为的满意的事却一次次在脸上大写着失败。
　　其实我在写这些东西都是很无聊的，我一再陈述自己的经历，总会有些人以为我在诉苦，无病呻吟。就按他们想着而想吧。实在的，我只想洒脱，我不去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议论了。我是个唯我主义者，一花一世界，一草也不过是一灵魂，自己眼里藏匿着星辰，自己眼中就能发光了，无须去借他人的光。
　　话从哪里而出自顺其语境了，我说我眼里藏匿星辰也不过是依了我是个唯我主义者这一说，自圆其说而已了。都是如此，唯我主义者一贯作风。你看竹林七贤又有哪一个有好下场呢？最后不过是落得个分崩离析。阮籍，刘伶，嵇康皆被杀害，王戎，山涛则投靠了朝廷，其他人散东西了。独立于世人而活是我一直期望的，我也曾幻想深居幽林，饭后茶香，不过闻政事，不悲喜而常，只留我躺在花丛中大醉一场，卧看满天云不动，只手遮天，如或是一个人的天马行空。
　　现在看，我却时常为爱所苦，还是会为一件小事而固执己见，会因为一句话而寻思半天。我活于世上本就是为了孑然一身，我却难以为之。我也有悲与喜，他来的很突然，不说上一句话，他是霸道，暴戾，不可一世。他与我的不羁，洒脱，桀骜不驯相冲撞。所以我每天都陷于泥潭挣扎。
　　我便是天生的演员，没有任何天赋，全因灵魂与实际的不符。我羡慕那些真正演技十足的演员，我以为我们是同类，生长在同块大地，而我与他们不同，我是永远不会有根的。是无根的浮萍，无影的明月，难攀的蜉蝣。我才发现我是天生的悲观者。
　　我写到这儿，想到我是不羁的游子。我本该一点不吃惊才是，我却像个差劲的人一样为这件事痛苦感触得不能自已。
　　我的悲欢，一到冬天总化成一条呜咽的小河，在山谷里流来流去。而我一沉默，那风便扑向我，绕着我，向我低低的诉说着，我们不是飞行荷兰人，为什么要这样永不止息的飘来飘去━━我走在风里，总会觉得身子轻些了。我长了翅膀，羽毛，我慢慢的凌空而起。我低低的飞翔在群山之间。我在呼叫，呼叫着你我的名字。
　　众神默默，感慨一个凡人的悲怆。那悲与喜交织在空中，永远地飘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