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小姐》昭灵

2、第 2 章

　　唐棠看着站在面前的唐老爷子，她哭得有些耳鸣，听不太清老爷子说什么，隐约听个大概，“你回来…陆琛……我管你……”
　　唐棠不哭了，哼哼着不说话，唐老爷子跟她说话她也默不作声。深呼吸让自己缓解下来，耳鸣的感觉才慢慢好起来。
　　没多久就听见老爷子在说话，“哼，等你今年暑假放假就赶紧回来，让陆琛给你转学。”

　　“他不会的。”唐棠舔了舔干涸到有点起皮的嘴唇，干掉的泪痕黏在脸上，有点影响说话，但是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直起身体跪着。
　　唐老爷子没理她，没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了。
　　她就这样一直跪在地上，膝盖早就没知觉了，眼睛也哭累了，甚至哭的有点犯困。

　　她就这样跪在地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一个棒棒糖砸中了脑袋。
　　她迷茫的看着周围，在树上发现了祁晏，笑了一下，这才把棒棒糖捡起来塞进嘴里。
　　荔枝味的。

　　她想吃荔枝了。

　　妈妈也喜欢荔枝。

　　祁晏坐在树上看着她吃棒棒糖，本来打算等她把棒棒糖吃完的时候，再丢点小零食过去，但是唐老爷子出来了。
　　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本来是不知道唐棠回来了的，他在小花园等了唐棠三个月，无意间才在爸妈的嘴里听到消息，说唐棠被她爸爸带去江南了。
　　说实话，祁晏很生气，为什么走的时候不告诉他呢。

　　他一直在生气，但是今天吃完饭散步的时候，听见唐家院子里一直有哭声，他就好奇了一眼。
　　他爬上树看见了唐棠穿着校服跪在地上，唐爷爷正在用竹鞭打她。
　　祁晏一下子就心软了，他哪里知道什么，他只知道小姑娘在哭，等唐爷爷走的时候给她塞点吃的。

　　祁晏看着唐爷爷出来让唐棠起来进了客厅这才下树回家。
　　他悄悄摸摸的回家，却还是被佣人发现了，只能撒谎说是自己有点饿了，下来找吃的，然后硬着头皮又往肚子里塞了一份饭。

　　唐棠被爷爷打的狠了，倒也没有到那种不说话的地步，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被家法伺候。
　　“爷爷，我为什么要被家法伺候。”唐棠委屈地揉着眼睛，她很难过，陆家对她不好，爷爷也对她用了家法。
　　“因为你做错了。”唐爷爷让她先吃饭，因为对唐棠未来的要求太高，所以动手打了她。

　　“因为你做错了，你是唐柠的孩子，我的孙女，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你在陆家大发脾气，乱砸东西，你让陆家怎么想你妈妈。”唐老爷子皱着眉头说着这些话，他不知道唐棠有没有听进去，但是唐棠是唐家的继承人，他一定得说。

　　“陆琛他是你爸爸没错，但是他属于入赘，我们唐家是古唐氏族，没有人能比得上唐家。你可以做你的大小姐，但是你不能像个暴发户一样乱发脾气。”

　　唐棠吃得少，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把碗放好，“爷爷，对不起。”她很认真的在道歉，她确实对不起唐柠生前对她的教育，她对不起爷爷对她的要求。
　　“陆家，我会去解决，但是后天考完就放假了。”唐棠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嗯。回来抄经书吧。”唐老爷子当年也脾气暴躁，也是一顿家法后关在祠堂里抄经书，经商后脾气才好点。
　　“…好。”唐棠的舌头下意识溜到后槽牙处，回味了一下荔枝糖的味道，闭了闭眼睛，答应了爷爷的要求。

　　唐棠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江南，一进客厅就看见陆琛满脸憔悴的坐在沙发上，青色的胡茬还在下巴上。“对不起，我回唐家了。从今往后，爸，你也不用管我，只需要给我打生活费就行。”
　　唐棠说完这些话就上楼拿着书包去考试去了，陆琛可能过了一夜没睡，脑子有点宕机，好半天才想明白唐棠说的话。

　　他失去了他的妻子，也失去了他的女儿。

　　唐棠考了两天半，考完直接领着行李箱回了唐家，陆家现在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毕竟陆琛要和梁梦订婚，她属于陆琛的累赘。
　　她也不会再回去陆家了。

　　“回来了就进祠堂。”老爷子只是瞥了一眼风尘仆仆进来的唐棠，语气冷冰冰的，但饭桌上却是摆着一桌子唐棠爱吃的菜。
　　“好。”唐棠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楼的时候，楼下客厅除了几个佣人就剩唐奶奶和那一桌子菜了。

　　“糖糖啊，快来，奶奶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唐奶奶是个70出点头的小老太太，因为早年生了三四个孩子，身体不怎么好。
　　她除了唐柠这个女儿，其他都是儿子，早早的就娶妻生子，其余几个孙子孙女也没有长时间在家里待多久，所以她在家里更偏爱唐棠。

　　“奶奶，我不吃。”唐棠脾气很倔，她带好帽子就准备往祠堂走。
　　外面是夕阳，唐棠转过身，抬头看了看楼上书房的窗户，她看见爷爷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
　　“……”唐棠知道老爷子傲娇，对她特别嘴硬心软，她转身走回去，她早就饿了。
　　“奶奶，今天有什么菜呀。”她把帽子摘下来，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坐在餐桌前。陪着奶奶一起吃饭，聊天。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时间就到了晚上8点多，奶奶拉着她的手，带她去卧室。
　　她的卧室很干净，每天都会有人打扫，天气好也会给她晒晒被子，衣服什么的。
　　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床上的小狐狸玩偶，旧兮兮的，旁边还躺着一个小猫玩偶，看起来没有很旧。但它是陆琛送给她的，她把脖子上的平安玉项链摘下来，挂在小猫玩偶的脖子上。
　　她一并还给陆家。

　　第二天一大早，她穿着运动装就出去跑步，回来的时候唐老爷子还没下来，她随便让佣人给她弄了个三明治。
　　她上去换了套衣服，到祠堂的时候嘴里还叼着最后两口三明治，另一只手里还有杯美式咖啡。

　　她把最后两口塞进嘴里，然后给列祖列宗上了个香，坐在旁边偏室的小案桌前，把手机关了静音。
　　她没什么耐性，但是毛笔字倒是老爷子教的，功底比较扎实，写出来的字不像狗爬的就行。
　　皱着眉头硬写了半张宣纸，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又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泄气。
　　静下心来慢慢写，写的久了，字也看得过去了，可以说是把原来原来学过的东西全部捡起来了。

　　她写了好久，大概是抄了半本经书左右她才觉得饿，迷茫的抬头才想起来这里是祠堂而不是卧室。
　　她把笔收好，带着写满了经文的几张宣纸出了祠堂。“
　　外面的半边天都暗了，像是她抄经文的时候，把墨水弄倒在了白纸上面。

　　她拿着宣纸进了家门，客厅上坐着隔壁祁家和周家的长辈以及小辈。她有些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出去，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祁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认了认人。

　　他捏了捏唐棠的手，她的手很软，也很小。“别紧张，今天就是爷爷们的聚会。”祁晏声音很小，唐棠点点头没说话。
　　她松了口气，笑着把宣纸递给唐爷爷，然后乖巧的坐在唐爷爷身边。

　　她笑起来特别好看，一双杏眼笑起来像弯弯月，眼睛里还有星星，天生的卧蚕让她眼睛看起来更加灵动。
　　祁晏在她进客厅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唐棠，唐棠在他眼里耀眼夺目，发现她有些僵硬不自然的时候，他只想牵一会唐棠的手。

　　唐棠低着头害羞的笑，她正在被三位爷爷夸奖，“哎呀，老唐幸福啊，糖糖真像你们家柠柠，这一手好字也像你的笔风啊。”
　　“哪能啊，糖糖没长开，不像不像。”唐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他知道唐棠很像唐柠，眉眼带笑，温柔倔强的性子，到处都像唐柠。

　　祁晏一点一点的往唐棠身边挪，等到几位老人发现的时候，唐棠已经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捂着嘴不让笑声跑出来。
　　“笑什么呢。”周恺发现了唐棠在笑，他动静大，好奇的走过去，看着两个人背着他说些什么悄悄话，还笑得这么开心。
　　结果三位爷爷都好奇的看唐棠，羞得唐棠捂着脸站起来，说话也有些结巴，“爷爷，我，我先上去睡觉了，周爷爷祁爷爷晚安。”

　　她上楼的时候，还特意在楼梯拐角处看了看祁晏，发现祁晏也在看她，她又笑眯了眼睛，在暗处给祁晏挥了挥手，表示晚安。
　　祁晏看楼梯看了很久，马上就被自家爷爷cue到了，“琪琪啊，是不是喜欢糖糖啊。”祁爷爷比唐爷爷看得更清，又是自家孙子，他那点花花心思能不知道嘛。

　　“没有，糖糖很可爱。”祁晏下意识摸了摸耳垂，这是他撒谎的小动作，祁爷爷看他这样哈哈大笑起来。
　　“老周啊，老唐家小姑娘要归我们家咯。”祁爷爷很笃定祁晏一定会把唐棠拐回家似的。
　　“干什么干什么，我家臭小子也很有魅力的好不好。”周爷爷性子很直，用力的拍着周恺的背，语气里是恨铁不成钢。

　　三个老军友，就只有唐家生了唐棠，知根知底又没有任何家族矛盾。

　　“看孩子，看孩子。”唐老爷子并不想插手唐棠未来的事情，他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唐爷爷想着他们家唐棠，就算不结婚，这辈子也够做个闲散花瓶，家里的钱多到她下辈子都可以是个富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