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行》一江水月

5、预谋

　　靖王府
　　珠潜阁中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墨水味，这里收录着许多史书，赵淮川坐在桌前看着一封书信紧皱眉头，林羽姝拿着一件狐裘慢慢走来，轻轻地盖在赵淮川身上。
　　她将手慢慢搭在赵淮川的肩膀上，微微俯下身子凑到他身边，轻声细语地说：“天色已晚，王爷不要过于操劳。”
　　赵淮川收起信件，慢慢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挪下，站起身来，对林羽姝说：“林侧妃也早点休息。”说完便走出阁中，只留下她独自站在阁中。
　　林羽姝慢慢闭上双眼，自嘲一笑，嫁给赵淮川这么多年，赵淮川却总是不愿碰她，不知是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赵淮景。
　　赵淮川回到屋中缓缓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先帝在世时，十分中意二皇子，一直将他视为太子培养，可二皇子却因过度操劳身患顽疾，久病不愈早早去世，三皇子只想做个潇洒王爷，对皇位从没有过半点想法。四皇子赵淮景是先帝除了二皇子，第二中意的太子人选，再加上赵淮景是嫡子，所有人都觉得他将来一定会继位。
　　先帝最喜欢的妃子便是赵淮川的生母江贤妃，但江贤妃不知怎么忽然就疯了，在他十二岁时便饮鸩自尽了，从此先帝也不愿在面对与生母长相十分相似的他。
　　年仅十二岁的他便没了生母，但好在江贤妃生前温柔贤德，平易近人，宫中的太监侍女也都对他很好。
　　直到十四岁那年，他得知是皇后怕江贤妃太过得宠，先帝会多注意她的儿子，便威胁江贤妃，若是她不死赵淮川便会死，江贤妃无奈之下牺牲自己保全了他。得知此事后赵淮川便开始接近赵淮景，并表示自己愿意帮助赵淮景。
　　皇后与赵淮景当然不会信任他，于是皇后便把自己哥哥的庶女林羽姝赐给了赵淮川为侧妃，但赵淮川因为她是眼线从未碰过她。
　　在赵淮川十六岁时，先帝忽然病重，此时大皇子却常伴先帝左右，皇后见此便心急了，不知从何出得来皇帝驾崩的消息，以为是赵淮炎想要谋权篡位，便与赵淮景带兵前往圣辰殿，先帝见此十分恼火，直接命禁卫军将皇后与赵淮景关入大牢。
　　先帝也因此事气火攻心驾崩，赵淮炎便成了皇帝。三皇子也并不是真的相当这潇洒王爷，至高之位的诱惑十分之大，三皇子带兵谋反，可他是个榆木脑袋，最后也难逃一死。此时边境骚乱，赵淮川独自面圣说愿意前往边境平乱，才逃过一劫。
　　赵淮炎给赵淮川的兵马全是老弱病残，无一精锐，粮饷还未给足。他曾多次险些丧命于战场，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能够走到今日已是万幸。
　　这次班师回朝不知赵淮炎又会如何，但是要想活命，唯一的方法便是登上那至高之位，取而代之。
　　不知过了多久，赵淮川慢慢睁开眼睛，天微微有了些光亮，这一觉并不安稳，算了算从赵淮眼继位到现在八年有余，仿佛就再也没有过一夜好觉。
　　此时竹青走了进来，人如其名，坚毅清幽，由于一直随赵淮川在军中，行为举止像极了男人。
　　竹青拿出一封信递给赵淮川，说：“这便是江大人为您整理的朝中现状。”
　　赵淮川慢慢打开信纸，竹青又道：“赵淮炎继位后便招了许多权臣的女儿妹妹入宫为妃。大将军萧玄武，禁卫军统领顾朝阳，御林军统领韦熙衡，首辅李坤泰还有太傅沈远，他们的家中的女子都入宫为妃。”
　　赵淮川垂了垂眸，“如此说来这些大臣都是站在赵淮炎这边的？”
　　竹青摇了摇头，又道：“沈远虽位居高位但不愿参与权臣争斗，从不站队。”
　　听到竹青他们一说，他忽然想起了那夜流云殿中的沈琼琚，微妙一笑。
　　竹青满脸疑惑地问：“王爷笑什么？”
　　“沈大人如此聪慧却生出了个自作聪明的女儿。”赵淮川轻蔑一笑。
　　竹青想起沈琼琚那副样子便撇了撇嘴，略带嘲讽地说：“家门不幸呀～”
　　赵淮川瞥了竹青一眼，竹青立马闭上了嘴。随后他缓缓说道，“不该说的话，少说。”竹青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赵淮川一直盯着沈远的名字，眉目深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