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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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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沈策并没有认出华筝。
直到柳思琴对着她指名道姓，他才意识到面对面的这个周身带着疏离，让人望而却步的少女居然是一直追着他身后跑的华筝。
少女面容清丽，穿着过分宽大的青袍，人在衣中荡，唯有束带裹出盈盈一握的腰肢，露在外面的脖颈纤细皮肤冷白，发丝随着走路的幅度轻轻摇曳出柔和的弧度。
他错愕地发现 ，华筝身上一直挥之不去的自卑与怯懦已然尽数消弭。如今伫立在前的少女面目不再模糊，变得鲜活生动，眉梢处隐隐出现了满川山黛的自如与凌厉。
沈策不由蹙起了眉头，直觉让他心底的警戒线陡然绷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不论华筝待外人如何，面对他时，她眼中常年带着女儿娇羞，雀跃爱意，还有……卑微，才不可能是眼前这般——
她太冷静了，冷静坦然到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抽离于世界之外，冷眼旁观。
但很快，他又将心底这点古怪的感觉忽略掉。
不为什么，就因为华筝那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献出灵髓。
诚然，他有愧与她。
但作为补偿，他都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应承娶她为正妻，许她少卿宫少妃之位。
少卿宫少妃的位置，那是多少人艳羡都艳羡不来的。多少家世好天赋好容貌好的小姑娘任他挑选，以华筝的性情、资质、家世，他们本是云泥之别，怎样说都是高攀，她还能有什么不满？
是的，道侣是他，华筝怎么可能不答应。
所以……她现在是在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沈策了然，目光一闪而过嘲弄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含笑：“乖，别闹。”
华筝敏锐地察觉到他压在笑意下的讥讽，但她无波无伏：“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此情此景，围观群众还有什么不理解的。
晕，华筝非但没有撒谎，她确实是沈少打算结缘的对象，她还要拒绝沈策的求娶！
101在华筝脑海里疯狂跳脚：“你疯了吗？！”
不止是101的想法，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沈策是什么人，他可是云荒大陆七亿少女的梦，云荒这一代票选出的最理想夫君的人选。
他外貌出众，天赋异禀，性情温和，又是云荒五大修仙世家之一少卿宫的少主，未来的宫主。
这样一个青年才俊竟然被华筝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
华筝倒是觉得自己清醒得很。
还记得原著中，原主和沈策结缘中途被醒来的白梦璃撞见。没想到一向和自己情真意切的沈策会和别的女人结缘，白梦璃在心神冲击下晕倒了。
沈策面色巨变，想要追上去。
原主拦住他，苍白着脸说：“沈策，不许走。你答应了我的，我们继续。”
沈策推倒华筝，像是压抑着发狂的兽，低声在她耳边：“你只是失去灵髓，小璃她失去的可是爱情！”
被扔在原地的华筝承受了所有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与嘲讽，恶毒不容人的名声渐渐外传。
自此，坊间多了很多猜测。所有人默认华筝就是靠威逼沈策上位的坏女人，而沈策和白梦璃是被拆散的苦鸳鸯。
后续，沈策只是不痛不痒地说：“ 我只是照顾一下病弱的妹妹，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嘛。你别胡思乱想，你不会是妒妇吧？ ”
这一次，她把握主动权，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原主糟糕的境地。
想要爱情和名声两存？
我偏不如你所愿。
……
场内一丝风都没有，让人不合时宜地联想起暴风雨前的死寂。而风眼正中心——
沈策手疾眼快将华筝一拉，强制将她纳入怀中。
他彻底耐心告罄，凑到华筝耳边，紧咬后槽牙压下声线威胁：“欲擒故纵也差不多得了。再闹，我的承诺就作废。”
被挖灵髓后身体还是虚弱，华筝被扯得一痛，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放开！”她强行挣开，目光灼然，“你是听不懂人话？ ”
手上力道几乎要将她骨头碾碎，沈策咬牙切齿地嘲讽：“嗯？你当初可是爱我爱的要死要活。 ”
“这辈子，谁没爱过几个人渣。”华筝似笑非笑地扫了沈策一眼，而后在下一秒立刻变脸，话语间带上藏不住的哭腔，泪珠儿洇湿了嫣红的眼角，雨打青荷，哭得那叫哀怨动人，充分演绎出一个被伤透心的痴情姑娘形象，“我本不愿多说，也给过你机会坦白，很遗憾你到现在还在骗我。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全部说出来。”
“我真的爱过你。我曾经愚笨地认为，你也应该有点爱我的。骗自己，起码……现在你允许在身边的人是我，不是吗？”
“我不求名分，从未要求结缘。是你！信誓旦旦对我说已和白梦璃断得一干二净，主动提出想和我结缘，一心一意对我好。可是你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背着我又跟她恩爱缠绵，一脚踏两船。”
“我不要你了，”她指着他的鼻子，既痛苦又决绝，字字铿锵,“男人不自爱，如同烂白菜！”
烂—白—菜！
这三个字在练武场回荡，清亮的嗓音仿佛一把掌狠狠扇在沈策脸上。
他愣在原地，平时泰山崩于面前都不动的玉面难得龟裂、粉碎，竟然有几分手无足措。
沈策一向为人高傲自矜，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痛斥为烂白菜。
一定是个梦吧，太荒谬了。
他怎么会做梦如此荒谬的梦？
这个梦里他一而再被忤逆，拒绝他的还是一直以来对他掏心掏肺的华筝。
可是四周不停息的议论声又告诉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面色铁青，平日润泽的眉眼寒霜遍布，但视线触及少女异常苍白的面色，还有腰腹间伤口崩裂渗出的斑斑血花时，嗓子不由发紧。
“你别以为我不知，”华筝凑近裴策，低声将他肮脏的私心清清楚楚扒开，“我在宗门独来独往，你明知道挖了我灵髓可能会导致我失血过多身亡，还放任我自生自灭，你潜意识里何尝不是存着我死了更好的小心思在。”
“挖人灵髓乃修真界大忌，为正道不容。你挖了又担心我说出去让你这辈子都毁了，你只好用结缘堵住我的嘴，以爱的名义限制我。但你又不甘心就此失去你的爱情，所以你故意在外塑造好人形象，想利用舆论压迫我、摧毁我，独善其身，为你今后清清白白和白梦璃在一起做准备，你敢说不是？”
所有的计谋都被看穿，肮脏的心思被彻底戳破，沈策瞳孔骤缩。
华筝意味深长地盯着沈策，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决定烈火添油，让火烧得再猛烈些。
她环视姻缘台一圈人，放声：“我别无所求，只为真相。倘若你再不如实回应，我自会将证据公告人前！今日，请诸君见证——”
华筝转头对上沈策，问：“劳烦正面回应，我所说之事是否全部属实。”
“回应！回应！”场内也开始起哄。
沈策沉默。
华筝分明在逼他承认！
他自然知道华筝手上并没有所谓证据，却无可奈何。若是不认，她必会当场将他挖灵髓一事昭告天下，他一辈子会被毁掉……
他定定看着华筝，乌黑的眼珠子冷得渗人，良久牙缝中终于硬挤出几个字，“对！我就是骗了你。”
随后，半秒不停留，甩袖匆匆离场。
“渣男两头骗，华筝太可怜了。”华筝一顿操作赚得在座所有女修的心疼。同为女人，总能感同身受，一时物伤其类。
她们抹抹眼角的泪，对沈策的背影指指点点，现在再看他的眼神都变样了。
什么呀……沈少居然是这种人。
不守男德，确实是烂白菜！
塌房了！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选他当理想丈夫！
等她们回过神来想要关心华筝时，那个穿着青衣练功服的少女已经走出好远了，消融在淼淼山黛中。
*
关于他们三角恋沸沸扬扬的议论早被华筝甩得远远的，即便是听到，也不会对她有半分影响。
她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洒然离开了姻缘台，搬离了因为沈策的关系而特许进入的甲班，一路走到了万刃崖下。
无数的名字浮在万刃崖上，走道被围堵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三圈人。
原来是公示上一次季试的考核成绩。
比起八卦，身为学徒大家还是更加关注自己的考核成绩。
“耶！我进步了三十名！”
“靠，老子天天背书怎么笔试还是不及格！”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拿到成绩单，一看全零分。”
“程恬恬不愧是我的女神，笔试和团体试又又又第一了。”
“诶，听说程恬恬有个义姐，当时无定天只想收程恬恬，但是她死活要和姐姐在一起，最后只能买一送一捆绑销售进来。”
“我这次成绩怎么那么差！还有三个月就要入内考核了，我进不了内门怎么办？”
按照无定天的规矩，通过入门考核的弟子被称为学徒，统一安排在山底的天门堂修习。
一年后，他们将进行入内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学徒才能成为内门弟子，拜入无定天师门。
学徒每个季度都会有考核，称之为季试，考核内容有三，文试、武试、团体秘境考核。根据季试成绩，学徒将被分配到甲乙丙班，分别配备不同的师资授课，以便因材施教。
所以说，成为学徒只是踏入无定天的第一道入门槛。入了内门才算真真正正踏入大道之始，窥见修真世界的一线天地。
修真界也是残酷的。
比起天纵奇才，更多的是勤奋有加却资质平庸的人，好的话或许能呆在外门当个掌事，其他基本只能一辈子当个外门杂役学徒。
当然更多的是顶不住压力，选择收拾包袱重回凡尘，不再做那虚无缥缈的仙人梦。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自己发须皆白，寿元将尽，留在外门蹉跎一辈子，而曾经的同辈亦或后辈依旧是初见那般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
华筝停在万刃崖下抬头看向榜首。
站在她身侧的男子和同伴吐槽：“......入门都快两年还只是堪堪炼气，整日阴阴沉沉。得亏她沾了程恬恬师妹的光，不然以她平庸的资质怎么可能入得了无定山，还进了甲班...不好意思，挤到你了？！”
华筝看向他，眉目弯弯尚没开口。
反倒是那背后嚼舌根的男子绿了又红，红了又黄，比调色盘还精彩，最后跟见了鬼一样拉着朋友火速逃离现场。
华筝：？
不至于吧，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这小事很快被她抛之脑后，华筝顺着榜单往下看，一路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直到榜单最后一名：
华筝 笔试十六分、武试十五分，团体试五分。
她的名字在最后一名，呃……
感觉还挺新鲜的？
华筝没试过。
毕竟她在大逃生节目积分榜可是常年稳居榜首。
但放弃攻略男主改走群众路线的话，在实力为尊的修真界，这个水平远远不够。
既然如此，那就先定个小目标：入内考核先考个榜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