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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纹身上瘦金体写着青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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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纪茉莉一直没有出现,听说她妈妈替她请了很长的一个病假,徐好反应平淡,事实上她一直认为她们的关系是点头之交淡如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成见,她不是人民币做不到每个人都喜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希望她能想通,迷途知返好自为之。
白子钰和岑今山他们去校外文具店,随手给她买了减压笔记本和减压笔,美少女战士主题的,她轻轻戳了一下笔记本上凸起的部分,水冰月的大脑袋陷进去很快反弹回来,确实挺治愈的。
她笑着说:“怎么会买这种类型的东西?你不是嫌弃它们花里胡哨吗?”
他懒着眉眼笑,“我用是花里胡哨,你用才是可爱。”想了想又补上,“啧,感觉挺微妙的,以前看这些东西觉得头疼,搞不懂,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现在再看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会觉得还挺有意思,也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她嘴角挂着笑,捏着手里的减压笔,软绵的触感传递到指尖,看它陷进去又很快恢复原状,心里却像是被人浇满巧克力一样,甜的一塌糊涂。
周六上午九点钟,徐好睁开眼睛,例行公事地拿过手机看一眼,不意外地收到他的每日早安。
她编辑了几个字,点击发送。
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镜子里的女孩头顶呆毛,睡眼惺忪地看着前方,此刻眼下的青色提醒着她,昨晚熬的夜有多大。
欸,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意外的是他回过来的信息:【我有事情在外面,中午前到家。】
她回复了一个好,锁上手机,拿着东西去他家。
蓝绣球的花期还没有到,院子里的地面上一片绿叶葱茏,她嘴角挂着一丝笑,走到屋里放好东西,又出门去买来一束鲜花,才走进厨房,找出面粉和鸡蛋想给他做一个蛋糕。
岛台上有他之前买的烤箱,说是留着给她玩儿,他很懂她,知道她喜欢鼓捣曲奇饼干蛋挞之类的小零食。
不是新手,按着步骤有条不紊地进行,把蛋糕胚放在烤箱里设置好时间,把草莓芒果切成小丁备用,等蛋糕液成形的同时她又把客厅打扫干净。
蛋糕烤好放凉脱模,然后是涂奶油,这算得上是她最喜欢的一道程序,特别治愈。
……
十一点二十左右,白子钰回来,见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弯唇笑了一下,“等很久了吗?”
她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跳下来赤着脚跑过来,裙摆飞扬,笑颜如画,“你终于回来了!”
他挑了挑眉,直觉的她今天跟平常不大一样,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哪儿不对劲的时候,小姑娘直接拉着他的手腕往楼上跑。
他配合她的动作,停在练舞房门口,她胸口微微起伏,缓了口气说:“我有礼物送你。”
他跟在后面也想进去的时候,她轻推一把,眼睛里特别亮,像是星辰闪耀,“我让你进来的时候你才能进。”
他点了点头,懒懒散散地靠在墙壁上,颇为期待的看着她,“去吧。”
没让他等太久,大约十分钟左右她应了声,让他进去。
于是,白子钰看到了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她穿着她生日时候他送的那件白色镶钻舞蹈裙,乌黑长发被她挽成丸子头,逆光而立对他灿笑,细白天鹅颈下是线条漂亮的锁骨,纤腰盈盈不堪一握,叫不上名字的熟悉旋律响起,她随着音乐为他跳了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芭蕾。
他的天使坠落人间。
真好。
他曾放任自己在深不见底的沼泽地里沉寂,却捡到了一颗最耀眼的星星。
一曲结束,她微微喘着气,他没忍住几步上前把她拢到怀里,不敢太过用力,又过分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脑袋埋在她颈间,深深嗅了嗅让他着迷的馨香,低低沉沉地问:“怎么会给我跳舞?”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音色绵软道:“嗯,就是想跳给你看,生日快乐白子钰。”
他轻笑出声,肩膀耸动,“好,谢谢你。”
察觉到他抱的时候有些久,她轻推了下,拉开距离后抬睫看着他笑:“楼下还有。”
刚跳过舞的缘故,她额前的发汗湿,剪水双瞳特别亮,挺翘的鼻尖有一层薄薄的细汗,五官漂亮的不像话,一如初见时的惊艳,又比那时候多了亲昵、生动、留恋、依赖。
刚才都没在意,他竟没发现她放在茶几上的礼盒,盒子很大占了茶几四分之三的面积,她跪坐在地毯上看着他,卖关子的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中式、欧式、仿古?她猜不到。
他没怎么犹豫的回道:“我喜欢有你的房子,只要房子里有你,我都可以。”
她微不可闻地叹口气,就当她没问,这位哥嘴跟涂了蜜一样,净说好听的。
礼盒是抽绳设计,系在上面的蝴蝶结一解,就平铺开来。
白子钰的瞳孔颤了一下,是她手拼的一座城堡,四层高,泳池、花园、健身房、室内篮球场,样样俱全。全都是微颗粒的积木,色彩搭配丰富,按动开关灯全亮了,特别漂亮。
他皱了皱眉,形容不上来这一刻的心情,惊喜,心疼交缠在一起,抬起她的手腕轻捏着她的手指,低哑着嗓音:“拼多久了?眼睛累不累?下次别再这样了知道吗?”
她低头看着裙角,不太习惯他信手拈来的亲昵,小声咕哝着:“不累的,从棠山回来开始弄的,每天只拼一小会儿。”
他看着面前庞大的工程劳动量,显然不信她的鬼话,低眸睨她,幽幽地说道:“徐青橙,说谎会长长鼻子,你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话?”
她心里一颤,难得有勇气跟他撒娇,冲他晃了晃手,娇娇懒懒地看着他:“好吧,拼了好久,昨晚上熬大夜弄好的,白子钰,我手好酸的。”
心软稀巴烂,面上不显地叹口气,“你说话净往我心窝里钻。”
“你手怎么了!”
也就是在这时,徐好才看见他右手手背上通红。
他懒懒地抬起伸到她面前,冷白手背上猩红一片,他竟然在生日的时候跑出去纹身?
她瞪着他,没好气的说:“你才有恋痛症吧,不疼吗?你纹的是什么鬼东西?”
他气笑了,轻嗤一声,忍住想捏她脸的冲动,耷拉着脑袋看自己的手背,懒带着笑:“啧,橙花看不出来吗!”
她定睛细看,果然是橙花,白色的花瓣,浅黄花蕊绿色勾线上色的嫩叶,还有一串鬼画符一样的字母,后面跟着两个字,瘦金体写的:青橙。
她脸一热,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生气,听说刺这种东西特别疼,不自然地问:“那串鬼画符的字母是什么意思。”
他念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德文,翻译过来的意思是挚爱。”
指甲陷入掌心,心跳加速,像是问他也像是自问“你现在这样纹,以后遇到真正的挚爱后悔了怎么办?听说洗纹身很疼。”
他面色蓦地一冷,视线黏着她的,“你到底是看不起我,还是太小看你自己?”
她一时语噎,不敢再看他,低头喃喃“我只是怕你会后悔。”
会觉得徐青橙也没有那么好,不过如此。
静默良久,低着头仍能感受到炙热的目光笼罩着她,时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
最后还是白子钰先败下阵,语气有些挫败无奈,她听到了他的叹息。
“有时候真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说出来怕吓到你,不说又怕你不知道,我连咱俩以后埋在哪都想好了,不管咱俩谁先死,另一个都别想苟活,你不在这世上我不想独活,我先死也舍不得和你分开,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我不放心,生同衾死同穴,你总归不能和我分开。”
她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踏实,落在实处的感觉,想到什么又皱眉,斥他:“呸呸呸!今天你生日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
他低低嗯了声,眉眼带笑地看着她:“这不是有你保佑我么,小观音娘娘。”
“——你又取笑我。”
“这不是取笑,芸芸众生,佛化不尽渡不清,你一应,我这一生的苦厄才算是了了。”
“苦尽甘来,不在我,在你。”
……
“那两个字是你写的,还是……”
他故意逗她,“哪两个字啊,”说完作势抬腕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你是说青橙吗?”
毫不意外的换来女孩一个白眼,他低低地笑,默了默,“还能是谁?我的字你认不出?”
“……”
赵平南打来电话说他们到了,徐好也没在耽搁跑到洗手间换好衣服,他支着腿懒靠在玄关柜前,见她走过来自然地躬下把那双白色帆布鞋放在她脚边,耷拉着眼皮看她换上。
出租车驶入车流中,车窗外的景色一帧帧变动,手肘撑在车窗上偏头睨向她,高高挽起的丸子头滑下几缕碎发贴在细白的颈上,黑与白冲撞中异样的野性美,乌黑发丝间隐约可见一朵小小玫瑰,金属质地,做工很精细。
徐好察觉到发间传来的触感时,不解地看着他,乌黑长发随着他解发圈的动作倾泻而下,扑满后背,他隐约嗅到玫瑰牛奶的香味,眼皮轻跳了一下。
她伸手捋了一下头发,仍是一脸问号,温暖的音色说指责的话,明显没有那种旱人的力度:“干嘛呀你。”
黑色皮筋绕在他冷白色骨节分明的指节上,发圈上的金属小玫瑰栩栩如生,光照下和他的手竟意外的配,他把腕上的表解下,放在裤兜里,手腕上取而代之的是那只从她发上抢来的发圈,此刻正和那根红绳挨着,再难分离。
风从半开的车窗往里灌,呼呼作响,比之更甚的是她压不住狂颤的心跳,怕被他听见,又欲盖弥彰地往边上挪了挪,贴在车门边,白子钰以为她是生气,没脸没脸地轻哄着:“好了,别气了,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行不?”
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种难言女孩心事,干脆不理,见人家不乐意搭理,他又往旁边探身去看她的脸,“等会儿吃完饭就去给你买新的补上,赔你一百根行不?我生日呐,给个笑脸呗?嗯?”
她又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纹身、发圈都是跟她有关的东西,她有点儿懂他的意思了,他从不屑开口说一些承诺,不是不屑,只是他宁愿去做,让她自己去感受,他有一颗这世上最赤诚的真心,那些不愿轻易付出的东西,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