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夜》又逢今

2、第二章 云霄重逢

　　严乃霄大概猜到了他丁哥想问什么，那就也能猜到他丁哥听到答案之后得有多不理解，说实话他也够不理解的，但事情就那么发生了。就像现在，单单就是看了人一眼照片，那晚自己在人身下承欢的模样就已经在脑袋里逐渐清晰，连被人巨物破开的痛感也清晰了起来，记得没错的话，自己还流了两滴眼泪呢。
　　刘渐云，其实严乃霄今天才知道那人叫刘渐云。在严乃霄心里，这是一个跟他一样适合黑暗适合暴力适合血腥的人，但他们也不一样，严乃霄从里到外都会在黑暗里，而天一亮刘渐云就能迎着光寻找太阳。
　　严乃霄还记得，那夜他被刘渐云一次又一次地要，从玄关的桌子到客厅的沙发到阳台的落地窗到卧室的床，最后两个人一起贴在浴缸里刘渐云开口问：
　　“我的美人儿，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嗯？”
　　彼时严乃霄已经累得不行，想回口禁得住那么多伤也没禁住这一回造的。但刘渐云好像并不需要答案一样，轻轻地抚慰那些严乃霄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够得到的就吻，够不到的就用指腹揉。
　　严乃霄遇见刘渐云比贺望语早，之后他才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不需要他给出这个答案。
　　意识回笼，严乃霄捏了捏眉心，赶走了脑袋里的旖旎，打算给贺望语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来新活儿了。转念一想还是打开了微信简单地打了句：有活儿了，勿念。看了两眼，觉得简直太冷漠了，又改成了：有活儿了，爱你宝贝。
　　拿着丁别年发到手机里的定位准备出发时严乃霄脑袋里还是懵懵的，感觉什么都来了又什么也找不到。
　　还是这个酒吧，第一次来也是因为任务，坐在吧台寻觅机会结果隔着乌泱泱的人海和玻璃隔间里的刘渐云对上了眼。第二次来是为了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见刘渐云，结果收获了一个贺望语。想到这严乃霄突然笑了，期待今天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展开第三次邂逅。
　　其实是有些置死地而后生那味儿的。严乃霄在车上把金金银银的首饰叮铃咣铛一股脑儿戴身上，黑色衬衣解开两粒扣子，又重新抓了两把头发才进来的。
　　目标明确，找准第一次被刘渐云发现的位置一坐，不再和sidecar较劲这次换了个kamikaze。拿到酒就一仰头饮了一大口，皱着眉望着酒杯出神，在外人看来这比前两次的他更冷更难靠近。也的确，进来快半小时了，严乃霄方圆一米内都没有人敢靠近。而主人公还满脑子都是刘渐云的脸，以及自己要如何不动声色地杀了他。
　　二楼玻璃隔间，刘渐云目光如炬，从严乃霄踏进酒吧的那一刻他就盯上人了。
　　小美人儿怎么总是这么好看，到哪儿都带着寒气。好像瘦了，怎么回事，还记得那天自己走的时候一再跟小美人儿强调说多吃点太瘦抱着硌骨头。
　　正望着严乃霄的背影出神，冷不丁被身后的张弛满拍了一下：“看什么呢，那边坐着的是黄总，名头上是新园地产那位，去敬一杯。”
　　刘渐云回头看了眼神色严肃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他张哥，他张哥就是这样一人，认真且专注。自从自己冒死救了张弛满一命，张弛满一收过去的天真单纯冲着刘渐云吼：“我他妈管你是干嘛的，以后我活着你就死不了。”
　　“嗯。”刘渐云点了点头走到所谓的黄总身边，强扯着嘴角开始social，满嘴胡话但还是忘不了楼下的那个背影。还没聊一会，刘渐云干了手里的一杯冲着黄总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哈黄总，去个洗手间。”
　　走的时候却顺走了正在跟公子哥们周旋的张弛满口袋的车钥匙，他俩一起出门一般都是张弛满开车。
　　从玻璃隔间出来了好像脑袋更清醒了，没有意外，刘渐云冲着严乃霄的位置走过去，快走到的时候正巧碰上严乃霄回头往上望玻璃隔间自己一开始站的位置。
　　“找谁呢？”
　　不奇怪，这个声音出现一点也不奇怪。但严乃霄竟然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现在是背对着那人的。
　　没有让刘渐云等很久，严乃霄慢悠悠地转过身，装作一副我就猜到你会来主动找我的模样，轻轻瞟了人一眼，把该藏的不该藏的眼神都藏好。
　　“找你啊。”
　　严乃霄冲着刘渐云晃了晃第二个半杯的kamikaze，又猛然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睁大了眼睛对着刘渐云咧开了今晚的第一个笑。
　　一看这人就不对劲，刘渐云心想着，哪怕只是那一晚的相处刘渐云也知道现在这个表情不是严乃霄会有的，但望着眼前挂着一脸灿烂的男孩却又无法开口拒绝。
　　刘渐云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一开始找到人的喜悦掩饰起来，恢复了在二楼名利场的扑克脸，冲着严乃霄挑了挑眉，一把抓过人握着酒杯的手把剩的半杯kamikaze灌进了肚，顺势拉着严乃霄就往外走，杯子都没来得及放下。
　　荒唐，如果想全身而退大可以在转过身的时候一刀捅上去，可自己为什么不呢？哦，忘记了，自己好像是空手来的。
　　等在招摇的幻影后座坐定时，严乃霄觉得有些冷脑袋里想的是装醉还是装傻，好像两个都不擅长。又想刚刚出来之前刘渐云的眼神怎么都不对，是自己笑得不好看吗？那还是装傻吧，装醉太难了。
　　而左边的刘渐云趁着严乃霄出神的功夫仔细打量着美人儿，酒吧里灯光太扰人，这会儿才发觉严乃霄今晚的打扮也异常，不再是第一面那个冷冰冰的高岭之花了，小美人儿是怎么了。
　　“怎么了，想什么呢？”
　　刘渐云皱着眉开口，将严乃霄的思绪拉了回来。严乃霄一偏头就看见男人紧锁的眉头，有点凶又有点不耐烦的表情似乎更容易让人动心，这么想着，严乃霄抬手轻轻抹平了刘渐云皱起的眉头，再顺着滑到刘渐云的脸颊轻蹭着，说：“没有，没想什么。”
　　刘渐云顺势抓着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拿到嘴边从指尖一直吻到手腕，吻了很久，确定自己眼神变温柔了才抬眼，凝视着严乃霄开口：“那天早上怎么跑了？你跑了之后我几乎每晚都去那等你，一直没等到，这都快大半年了，你好狠的心啊哥哥。”
　　看着刘渐云眼睛里盛满了自己，严乃霄又快招架不住了，接着人的话把想说的直接说了出来：“骗人，中秋节那个星期的星期五你就没在。”
　　这么具体？看来自己的小哥哥是专门去找自己的。刘渐云翻出手机对着日程表看了一会，哦，那个周五正好是和宋兮何见面的那天。
　　刘渐云锁了屏，笑了笑，又对上严乃霄现在有些涣散的眼神，没忍住把人扯进怀里亲了一会儿。想解释但是又觉得没必要了，就搂着人一下一下给严乃霄顺毛，车上晃晃悠悠，没一会儿严乃霄就睡着了。
　　严乃霄是枕在刘渐云腿上醒来的，刘渐云还没发现人已经醒了，一只手刷手机另一只手还一直轻拍着自己。
　　“到多久了？”
　　“醒了？没到多久，下车？”
　　严乃霄还有些迷糊，刘渐云见状边给人揉着太阳穴边把人扶起来。等人老老实实坐直了，一点儿也不墨迹得下车绕道严乃霄坐的那一边给人打开车门，作势要打横抱把人抱下车。
　　“唉，干嘛呢，我又不是不会走。”严乃霄“啪”地一下打掉了那人捞住自己膝窝的手。
　　“嗨，这不是怕你没缓过劲嘛。”刘渐云见势也没坚持，给人拉下车来一把搂进怀里黏黏糊糊往电梯里走。
　　这叫什么事，严乃霄懊恼但却无计可施，这是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要被反杀了。
　　看着电梯不断上跳的数字严乃霄才意识到，又是酒店，又是顶层。
　　嗯，看起来他很有钱，应该不好对付。丁哥如果问进程就暂且以这个借口打个马虎眼吧。
　　电梯运行了很久，刘渐云始终搂着人目视前方，一点小动作都没有，看起来十分沉得住气。但一打开顶层套房的门，刚刚稳重、温柔的刘渐云就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