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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妨害传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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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许直言正在上班的路上,广播里播放着最近一则疑似自杀的遗言。主播用字正腔圆、饱含热情的朗诵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开始他只是随意地听着,直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宋琳!
“我曾想过无数次,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现在这样。年少时的相知相爱,怎么会变成现在的陌路不识,终究是我没能力把你留在身边了,宋琳,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又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狠心的女孩儿呢?
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这辈子我只要你,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都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原来最大的艰难险阻是你。
从你突然跟我提出分手的那天起,我就为你想了诸多借口,我想,你不肯说,一定是有你的苦衷。可是我逐渐地清醒了,我们相处的后期,我越来越不能满足你的消费需求。你变了,你眼里的我也不再符合你的要求了。出国留学只是你甩掉我的一次机会。可是,你为什么不给我改变自己的时间呢?你需要什么,我就努力争取,你为什么不能再等我几年,我还在为了变成你喜欢的样子而努力,你却已经与他人结了婚。那我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没有错,宋琳,是我杨涛倒霉,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你。祝你余生求仁得仁,我们从此一别两宽。”
遗言里的名字太熟悉了,不会真的这么巧吧,许直言的车越开越慢,身后不停响起催促的喇叭声。恰逢此时,万年的电话打了进来,“你看微博了吗,上面有个人发了一段遗言之后就联系不上了,我怎么感觉像是杨涛发的呢。”
“我马上去杨涛家”许直言沉声道。
遗言是昨天晚上发的,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杨涛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当许直言赶到他家的时候,警察已经来过了,男主人不在屋内。警察在周边展开了搜索,许直言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依旧回到所里上班。
坐在办公桌前,许直言点开那则疑似杨涛发的微博,字里行间充斥着不甘与难过。
微博评论里的大部分人还是在为他祈求平安,重新开始生活。也有少部分人在批评宋琳的——
“女人都是这样见钱眼开的生物”
“又一个拜金女辜负了痴情男”
“看到了吧,好男人都是这种下场”
…………
这事怎么能怪宋琳呢,许直言身体向后靠去,暗自想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选择,不爱了就分手不应该吗,人们批评宋琳是觉得她分手的理由是嫌弃杨涛贫穷,可是找伴侣本身就是一个选择的过程。
找到杨涛是一天后的事了,有人在海边看到了他,因为他就坐在那一动不动,路人觉得可能有自杀的风险,就帮忙报了警,警察于是发现这就是他们在搜寻的杨涛,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告别这个世界。
“既然杨涛没死,我们就有事做了”许直言将一纸起诉状递给万年。
“天堂没去成,要去监狱了?”
“杨涛愈后隔离观察期已经结束了,这是之前检察院的起诉状,案子定在下周一开庭,杨涛希望我这个代理律师出庭,万年同学”许直言挺起身板,问到:“如果你是我,会怎么为他辩护?”。
万年看了看手里的起诉状,上面控诉杨涛触犯了妨害国境卫生检疫罪和妨害传染病防治罪,建议量刑一年零六个月,其实他觉得没什么毛病,不过他可是被告人这一边的,辩护…该怎么辩护,他挠挠头,“我说许律师,这差不多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实务案子,你能不能问点简单的?”
许直言坐在椅子上,以一只腿为支点左右慢慢摇晃着,显得无比舒适又自在,“好,那我换个问题,这是什么性质的案件?”
“刑事案件”倒也不用这么简单……
“那我们手头上有任何有力证据吗?”
万年思索了一下,摇摇头。
“好,现在我们已经清楚了案件事实,并且提供不了任何证据,我们的当事人杨涛先生在入境填写《入境健康申明卡》时,并未如实申报,隐瞒自身已出现咳嗽、乏力等症状的事实,出机场后又目的明确的赶去参加婚礼,并与宋琳夫妇有近距离接触,这些事实似乎都对我们不利,不过你能从中挖掘出一些有利的信息吗?”
万年想了想,道:“杨涛在国外并未确诊,可不可以否认自己当时已经出现了咳嗽、乏力的症状,回国只是为了参加宋琳的婚礼,敬酒、拥抱都是为了祝福对方”。
许直言点点头,“可以这样陈述,但是没有证据,法官不是小孩,不会相信这番说辞的”
“可是检察院控诉杨涛当时已经出现了症状,有相关证据吗?”
“就检测结果来看,杨涛在参加婚礼前四天就已经感染了,他又不是无症状感染者,说一直没有症状没人会信的,而且警察走访了婚礼当天见过杨涛的人,都说他那天确实脸色不好,经常咳嗽,你说法院会更相信谁,等你多开几次庭,就会对我国的法官主义有更加清晰的认知,没有证据,大部分事实他们都会从一个成熟的成年人的角度去考虑”
“那你的意思是,杨涛一定会判刑?”
许直言思索了一下,“罪名很难被推翻,这个案子我们唯一的突破点是相关的法律规定……你靠我这么近干嘛?”许直言一扭头就发现万年正眼巴巴的瞅着自己,灯光下的眼睛水汪汪的,就像一只……小狗,他伸手推开对方的脑袋,“去把相关的法律法规找来,形成一个报告给我”。
“Yes,sir!”万年美滋滋地出去了,今天许律师跟他说了好多话,他们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两人忙到很晚才结束,万年打算蹭许直言的车回公寓。车子开出去没多远,万年就发现后面有一辆奥迪一直跟着两人,“有辆车跟着我们”,万年看着后视镜说到。
许直言也注意起来,他试了几次都不能甩掉对方,可是是什么人会跟着他呢?
在距信号灯还有十几米距离的时候,眼瞅着红绿灯还有一秒就要变色,“冲过去!”万年说。
“你疯了!”许直言不敢置信。
这条道路比较空旷,万年明明白白地看见两侧没有等着过马路的行人,他把手搭在许直言的肩上,沉声道:“相信我”顶多就是闯红灯被罚款扣分嘛。
许直言一脚油门踩了过去,“您已闯红灯”车内传来机械的电子提示音,许直言肉疼,他的驾驶证就剩3分了,但是要能甩掉身后那个莫名其妙的跟踪狂也行,“甩掉了吗?”他问,万年凑近后视镜,“没有,他也闯红灯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