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维VC

9、番外

　　蓝江站在单元门口一动不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一只白色蝴蝶飞了过来，在他眼前晃了几下，这才使他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蝴蝶的动作，看着它飞上飞下，又绕着一个树枝转圈，似乎是在指引着自己跟它走。
　　蓝江也这么做了，他走下台阶，跟着蝴蝶走进一条小路，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一个背影。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风衣，有风吹过，衣服随之飘扬，看起来就像蝴蝶的翅膀。
　　他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他慌忙拭去泪珠，又觉得自己好笑，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就能让自己哭出来。
　　他转身准备离去，却又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影，这一眼，便让他再也挪不动步子。
　　那个人已经回过了身，与蓝江对视着，脸上带着那抹熟悉的微笑。
　　“蓝江。”他开口道，声音还是那般清脆柔和。
　　蓝江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面的人笑着，手里提着一袋苹果，就那么看着自己。
　　他长着一张酷似白禹涵的脸，声音也与他没什么差别，动作、眼神更是与白禹涵一模一样。
　　“蓝江？”他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怎么不动？”
　　蓝江张了张嘴，那三个字就在嘴边，他却说不出口。
　　对面看着蓝江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
　　“白……禹涵？”蓝江往前走了一步，又站在原地不敢靠太近。
　　他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幻影，害怕他一靠近，白禹涵就会消失，所以他小心翼翼，只敢在远处驻足，看着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白禹涵还是站着没动，只是笑着低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在。”
　　蓝江也笑了，他微微低头，看见了白禹涵手上的那袋苹果，脸色微变。
　　“蓝江！”白禹涵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手上的苹果也散落一地。
　　蓝江猛地抬起头，看见了最害怕看到的一幕——白禹涵跪在地上，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正在挥舞着水果刀。
　　蓝江拔腿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这条路实在是长的无边，他越是跑，就离白禹涵越远。
　　他亲眼看着白禹涵用尽力气站起来，又因为体力不支而再次倒下，那把水果刀就在他的身体中肆意穿梭。
　　他听见白禹涵在呼唤他的名字，明明声音越来越小，他却仍然觉得震耳欲聋。
　　蓝江仍在奔跑，耳边的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风沙吹进他的眼睛里，眼泪从眼角滑落，模糊了视线，他却不愿闭上眼睛。
　　他想再看白禹涵一眼，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蓝江觉得自己从没跑得这么快过，腿已经没了知觉，五脏六腑在体内绞成一团，冷空气充斥着鼻腔，可他已经不在乎了，他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白禹涵的痛苦。
　　他终于冲到了白禹涵面前，只是为时已晚，一切都像之前一样，白禹涵已经没了呼吸，身上的白衣也早已破败不堪，沾满了鲜血与灰尘。
　　蓝江喘着粗气，就那样看着地上的白禹涵，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白禹涵脸上，替他洗去血污。
　　周围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只有一颗带血的苹果缓缓滚了过来，碰了碰蓝江的脚。
　　他坐在白禹涵身旁，抱住他的上半身，轻柔地吻着他的眼皮，他的鼻梁，他的每一寸，白禹涵身上的血沾到了蓝江手上，可他浑然不觉，只是紧紧抱着那个人，似乎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中。
　　蓝江心如刀割，他握着白禹涵冰冷的手，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可眼前一花，自己已然身处墓园。
　　白禹涵穿着那件带血的风衣，坐在自己的墓碑上，脸色苍白，但依然带着笑。
　　蓝江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白禹涵，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味。
　　“白禹涵……我抓不住你……”
　　白禹涵也伸出手，搂住了蓝江，在他颈侧落下一吻：“蓝江，忘了我吧。”
　　忘了我吧。
　　蓝江睁开眼，床上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床头柜上的蝴蝶早已干瘪，再没了生命的活力。
　　门铃响起，蓝江下床去开门。
　　“蓝叔叔！我来找你玩！”是邻居家的小孩。
　　蓝江打开门：“进来吧。”
　　小孩进了卧室，看见蓝江枕边那块白色的床单，好奇地问：“蓝叔叔，你很喜欢这块床单吗？我每次来都能看到它。”
　　“嗯，很喜欢。”蓝江摸了摸那块床单。
　　小孩也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这块床单很重要吗？”
　　蓝江点点头。
　　白禹涵，我抓不住你，也忘不了你。
　　“白叔叔呢？我好久都没见他了。”小孩又问道。
　　蓝江心头一震：“他……他出差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蓝江垂下眼帘看着床头柜上死去的蝴蝶：“他……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你们吵架了吗？”
　　蓝江摇摇头：“没有，只是他被带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我有的时候能见到他，有的时候见不到。”
　　小孩沉默了一下，又继续问道：“你会想他吗？”
　　“我当然想他了……”蓝江拿起那个蝴蝶，放在掌心轻轻抚摸着，“我很想他。”
　　每年的二月二十日蓝江都会梦见白禹涵，思念白禹涵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忘不掉他，也离不开他。
　　都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谁来给他这个“回响”？

作者有话说

　　就当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