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小的我在修真界如何生存》合浦珠

4、第三章 第三章

　　裴清沿着山路清扫，雨后的路还不太好走。
　　她想了想出门前师傅的嘱咐，于是停下默诵，开始大声念起安土地神咒。

　　童声清脆，回荡山间，渐渐地引来了几只野雀，树后则藏着小兽。
　　山间薄雾开始消散，飞鸟走兽渐渐聚集。
　　裴清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扫着石阶，诵念咒语。

　　“这样能引出山神么？”裴清好奇极了，她一直很想见见这位山神，几次都没看见。
　　裴清想，“我要有耐心。”
　　童声琅琅如玉石相击，如同清泉般流淌。
　　一只麻雀乖巧停在裴清肩上。

　　突然，石阶下传来脚步声。
　　还挺重。
　　裴清迅速转身，眉飞色舞压抑不住。
　　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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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岳擦了擦脸上的汗，站在几节台阶下微笑平视这小道童。
　　他命里无子，向来偏爱孩童。
　　更何况这孩子如玉雪堆成，眉目俊秀，顾盼神飞。

　　“小道长好，此处可是涧云观？”韩岳拱了拱手，不以裴清年纪小而轻视疏忽。
　　“敝姓韩，小道长怎么称呼？”

　　裴清定睛一看，并不是她以为的山神，而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凡人，面容清矍，一身文士打扮，气度不凡。
　　新余村可没这号人物。

　　裴清正正作了个揖，“无量寿福，小道裴清，韩善人请跟我来。”

　　在外裴清还是很会装模作样的。她挥手散开鸟兽，手扶扫把在前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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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正交谈的同时，无人看见的角落里。
　　在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一只弱猫样的小老虎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它两只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上，双爪还捂住了眼睛。
　　若是有人在场，甚至能从这张虎脸上看出几分惊恐和疑惑。
　　它仿佛遇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吓得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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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裴清二人就望见了破落的小道观。
　　大门敞开着，仿佛在无声迎接远客。

　　韩岳毫不迟疑地跨进大门。
　　他看到香炉袅袅，林风轻缓，一个枯瘦的老道士正站在日光下，背着身子仰头听风。
　　逆光看上去，老道士如同被阳光镀上了一层光辉，仿佛救苦救难的神仙。

　　“你回来了。”老道士仿佛毫不意外来者是谁。
　　韩岳一听这记忆中的声音，再看到这与三十年前一般无二的身形。
　　他心下不由翻滚过这几十年来的悲喜。

　　“老神仙救我！”

　　裴清吓了一跳。这中年文士热泪盈眶，就差跪下了。
　　“哪里来的孽缘哦。”裴清心下嘀嘀咕咕。

　　她把装神仙的场面留给老道士，自己去后面厨房泡茶。

　　老道士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罢了，你跟我来。”
　　二人进了正殿，各自安坐。
　　韩岳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湿润，“不瞒老神仙，岳近日辞官归乡，实在是遇上了难解之事，还请老神仙救我。”

　　裴清回到正殿奉上清茶，敛袖站在师傅身后，正大光明听墙角。

　　老道士也不问究竟何事，一双眼却紧盯着韩岳，上下扫过。
　　韩岳觉得这一眼仿佛看到了他的心底，自己里里外外都已被看透。

　　“若是只救你倒还容易。你且听我说。
　　世间不过因果二字最难解脱。你生生世世因果缠身，如同身陷泥沼。
　　若要完全解脱，那是难如登天。”
　　老道士神色晦暗，褪去了平日的浪荡，显露出几分锋利。

　　裴清从未见过这样严肃的师傅。
　　一时间正殿安静下来，只听到门外鸟鸣啾啾，仿若隔世。

　　“罢了。”老道士叹息一声，又沉默片刻。
　　“你所求之事我已知晓，我不日便会下山。”老道士很快恢复沉静，他端起茶盏，磕了一下碗盖。

　　韩岳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但得到老神仙的答复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做好了多叩几次山门的准备。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老神仙。岳感激不尽，便是做牛做马也当得。”

　　他恭敬行礼之后请辞离去。
　　裴清送韩岳到门口。

　　“慢着。”
　　老道士坐在正殿里，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身影，却看不清表情。
　　“若你今生所尝之苦乃是前世报应命中注定。你服不服这天命？”

　　韩岳惊讶地回过头，思索片刻，仿佛想通了什么，“不，我不信命，无论如何我也要挣出条路来。”

　　“那你去吧。”

　　韩岳郑重作揖，“多谢老神仙。”

　　裴清在门口的老桃树下行礼，目送客人下山。
　　她只觉得今日桃树格外精神抖擞。
　　不过这点思绪很快便抛到脑后。

　　她飞快冲进正殿，“师傅，你们打哑谜样的说些什么？”

　　老道士还坐在座位上，闻言瞪了她一眼。
　　“你早课做完了？还不快去！该你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

　　裴清知道打听不出什么了，她悄悄做了个鬼脸，兔子样蹦跶溜走。

　　正殿又回归安静，良久，一声叹息幽幽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