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修剑道》里白七

82、82 宙斯：谢岁

　　防暴跑车发动的声音响起，今朝侧头看了坐在副驾驶位的傀儡师一眼，伸手按下前方自动佩戴安全带的按键。

　　余光瞥见傀儡师虽然面无表情，却悄悄转着眼珠好奇观察自动系好的安全带，今朝心中得出结论：看来六校的公共课里不包括防暴车驾驶。

　　跑车驶出车库，今朝才轻咳一声打断傀儡师第一次乘坐防暴跑车的好奇眼神。

　　“说吧。”

　　傀儡师没有出声接话，反而沉默地僵着手臂，点开全息键盘开始打字。

　　红灯亮起，今朝按下刹车键，侧过脸盯着傀儡师敲键盘的手两秒。

　　苍白修长的手指虽然在全息键盘上跳动，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的关节十分僵硬，指尖敲击每一个按键都是直直落下，几乎很少改变弯曲幅度。

　　今朝向来都不是一个过分好奇的人，既然傀儡师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开口询问他的异常，干脆耐心等待傀儡师输入完毕所有文字。

　　离开餐厅后，傀儡师敲字表示自己有话要和她说。今朝要在今晚赶去越水市，时间紧迫，索性让他先上车再说。

　　刚好今朝在前往越水市之前，还要先去帝国皇宫门口一趟，这段路程的时间足够傀儡师和她谈话了。

　　绿灯亮起，傀儡师手腕上的手环也在同时响起宙斯的机械音——是傀儡师开启的人工智能朗读模式。

　　“你要去实地研究海怪。别去，你打不过海怪，会死的。”

　　今朝挑眉：“我不会死的。”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自信，傀儡师一时之间没有继续敲字。
　　今朝思考一番，决定直接开口进入正题：“你在现实中尝试过研究海怪？”

　　今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答案。
　　以傀儡师乖戾的性格，他连训练系统中的模拟海怪都不放过，想必是在现实中想研究海怪撞了南墙。

　　今朝耳畔又想起敲击全息键盘的声音，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等来的不是肯定答案，而是一段故事。

　　“很多年前，我有一个试图研究海怪的亲戚。后来他死了。没人知道他暴毙的原因，但我找到了他留下的日记，死前一天他写着找到了囚禁海怪的地点。”

　　“嗯？”今朝皱起眉头，“海怪不是去年才出没的吗？”
　　为什么傀儡师说他的亲戚很多年前就因为海怪去世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过后，宙斯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海怪出现已经快二十年了，只是去年医疗所开始控制不住海怪了。所以你打不过的。”

　　防暴车轮胎在地上漂移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今朝惊诧地快速转动方向盘，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她险些忘记转弯。

　　“你怎么知道？”

　　今朝问完这句话，却没等来傀儡师继续打字的声音。
　　看出他面上的犹豫，今朝连忙开口：“等会给你转钱，你先说。”

　　噼里啪啦的声音再度响起，今朝隐隐觉得，刚才傀儡师打字前好像转头看了自己一眼，眼神中还带着一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个亲戚一家都受服务机器人普及的影响下岗失业，在他度过边照顾怀胎三月的老婆边重新找工作的流浪生涯一个月后，越水市药厂的老板同意留下他。但前提是，他尚未出生的儿子必须被用来试药。再三确认只是促进骨骼生长，有帝国合规审批的安全药剂后，他和药厂签下合约。”

　　“六个月后，他老婆顺利生出一个儿子。他的儿子看起来十分健康，他认为试药成功，彻底不再想这件事。”

　　今朝等了许久，也没等来下一句话，轻声催促：“后来呢？”

　　“后来他某天下班回家，看见他老婆被三岁的儿子用力推下天台。他终于又想起试药的事，回到药厂想找老板问清楚，却得到了老板欣喜若狂的笑容和巨额赔偿金，以及一份合约。老板恭喜他的儿子平安完成医疗所的实验，顺利成为帝国唯一一名携带海怪基因的人类。”

　　“嘀——”
　　今朝听完这段信息，手指一滑，无意按到鸣笛键，刺耳的喇叭声把自己吓得一激灵。

　　她没想到，医疗所居然敢往人体里注射海怪基因！

　　“你来自污染区，知道帝国底层人的生活。他没有办法对抗药厂老板，只有签下合约。他儿子和正常人类的不同随着时间也越来越明显，比如没有同理心、性格孤僻、肢体关节僵硬、声音嘶哑难忍。为了找到解决办法，他偷偷跟着药厂老板，终于找到了医疗所囚禁海怪的地点。在他前往那里的当天，他老婆收到了他因工伤牺牲的死亡证明。”

　　宙斯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落下后，车内只剩防暴跑车行驶的细微声音。

　　今朝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从傀儡师的话里不难看出，他就是那个亲戚的孩子。

　　她曾经在看完傀儡师去年的诡异采访后，和宙斯深入探讨过，傀儡师性格怪异、看起来不像活人的原因。

　　他们曾将原因归于傀儡师不幸的家庭状况上。
　　宙斯的资料库中显示，傀儡师的父亲死于工伤，母亲在晾衣时自己从天台坠落导致残疾，从没有父母接送上下学的傀儡师在上学时期也被其他同学鄙视嘲笑。

　　谁能想到真正的原因不是家庭状况，甚至是傀儡师自己的异常，才造就了不幸的家庭状况。

　　今朝突然理解，傀儡师哪怕被全论坛批判辱骂，仍然要在团队选拔赛中研究模拟海怪数据的原因了。

　　从下一个街口拐弯，就到帝国皇宫前的大道。
　　今朝望着眼前不断后退的街景，像是承诺一般低声说道：“再告诉我更多信息，如果我能击杀海怪，也算为你报仇。如果我不能击杀海怪，会设置手环自动给你发送我和海怪的对战录像，方便你研究数据。”

　　街角挺拔的橡树随着转角被抛在身后，帝国皇宫雄伟华丽的正门出现在今朝视野中，身侧的宙斯机械音也再度传来。

　　“囚禁海怪的地点就在越水市东区阳光海岸边的峭壁前方三百米的海底实验室。越水市警方用流浪汉喂食安抚海怪不是我母亲看见的，是我开学前亲眼看见的。”

　　话音落下，防暴跑车也在此时抵达目的地，突然刹车的惯性使得两人略微前倾。

　　今朝总算能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傀儡师，恰好撞进对方望过来的视线里。

　　也许是刚才那番话，让今朝对傀儡师产生了看小可怜的滤镜，她总觉得傀儡师的眼神中带着些希冀，似乎是要把收服海怪揭露医疗所实验室的希望全部放在她身上；同时，这眼神中又带了些担忧，似乎是在担心她真的敌不过海怪。

　　小剑神在心中对自己竖起大拇指，短短几个月，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察言观色了。
　　然而，没等今朝措辞该说什么话来回应安慰他，傀儡师率先点击信息栏上的朗读按键。

　　“转钱。”

　　……
　　原来是对金钱的希冀，和怕她死得太快没来得及转账的担忧。

　　“您已收款一千元。”

　　陆眠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听见一旁的手环里传来这句播报。

　　今朝转头看向突然打开的车门，果然瞥见半跪在地上向自己行礼的陆眠。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顺利越过封锁线，摸到海怪在的地方，还能在和海怪打斗的途中不被越水市的黑心警方以违法越线为由远程击杀。

　　今朝早就决定，向谢枕申请越水市封锁线准入许可。

　　她特意查过，如果是谢岁欢那种以军方名义对击杀海怪进行申请，需要经过皇室和议院同时同意。
　　而她以帝国公主假期旅行为由，申请进入封锁海区游玩，只需要经过谢枕一人审批同意。

　　为了不打草惊蛇，给谢岁欢和军方提前准备的机会。
　　今朝甚至等到六校联赛结束后，才通过宫廷侍卫长向谢枕发出申请。

　　谢枕虽然说了她几句，但碍于她今天才为帝国皇室争了脸面，最终还是欣然通过审批，允许她前往越水市。

　　宫廷侍卫长倒是似乎看出她的目的不只是旅行，但没有和谢枕说明，只是表示可以派遣陆眠跟随保护她。
　　正反复观看联赛录像的谢枕心情正好，当即点头同意。

　　今朝这才需要在启程前，前往帝国皇宫捎上陆眠和她的准入许可。

　　“公主殿下，臣来驾驶就好。”陆眠半跪在地上，一本正经地说出恳求的话。

　　今朝想了想今天才拿到手的防暴车驾驶证，她新鲜劲还没过，依然想继续开车。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却先传来了宙斯的机械音。

　　“让他开吧，命重要。”

　　什么意思？
　　今朝挑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怒火，回头看向傀儡师。

　　对方抬起僵硬的手腕关节，直着食指指向鸣笛键。

　　不就是手滑鸣了个笛！

　　今朝正欲开口反驳，想再次证明自己的驾驶实力时，手环连续轻震，引得她不得不停下反驳的动作。

　　瞥见手环狭小的屏幕上显示出备忘录的图标，今朝知道是宙斯在找她。
　　干脆愤愤看了傀儡师一眼，今朝离开驾驶座打开防暴跑车的后门，进入车后座系好安全带后，才伸手弹出备忘录的信息栏。

　　宙斯：谢岁欢和军方已经得知您要前往越水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