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掌之间》布徽颉

3、别有洞天 寻安竟有分

　　江豫白可不敢不听，跟着跳下车。他发现车停在了一个小巷子旁边，好像是老城区的地界，但是凭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经历来看，从不知道老城区还有这么个地方。

　　巷子两边青砖砌成得楼高高，衬得巷子细细长长，尽头也掩在了阴影之中。两侧的楼似乎还在不断地向下掉块渣，江豫白缩头躲过一块，终于得空回头看看把他“请”到这里来的这帮人。

　　“！”

　　江豫白一口话噎在了嗓子眼儿，之间从驾驶座和后座上下来的人竟然与自称苏寻安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副驾驶下来的苏寻安（我们暂且这样称呼她），拍拍江豫白的肩膀：“走吧，这里撑不了多久。”说完，先钻进了巷子。

　　江豫白被推搡着走进巷子，真冷啊，他摸摸自己的胳膊。与早上出门时的炎热酷暑不同，巷子里甚至让人感觉进入了深秋，极为萧瑟，或许由于两侧高楼的原因，一丝阳光也没有。而在江豫白看不见的身后，他们走过的巷子竟是悄无声息地合在了一起，从外头看，一丝缝隙也无。

　　一行人沉默地走着，就在江豫白快要忍不住开口时，领头的苏寻安停了下来。在他们身边，是一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上世纪随处可见的破旧筒子楼。

　　“进去吧，五楼。”苏寻安说到。

　　江豫白似乎是被一连串变故震住了，也没有说什么，抬脚走了进去。

　　楼内更是阴冷，刷了好几次的斑驳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歪扭的楼梯扶手生满铁锈，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地上甚至还流淌着成分不明的液体。

　　沉默在发酵，耳内只能听到脚步声。

　　五楼很快就到了，江豫白停下脚步，苏寻安抱着手站在他旁边——之比他稍矮了一些。

　　苏寻安撇撇嘴，示意他开门。江豫白犹豫地推开门，视野霎时间被白色充斥——这是一片极大的、纯白色的、望不到边际的空间。

　　视野中央有一张堆满了机械零件的工作台，一个女人坐在台前忙碌着，江豫白一行人的闯入似乎也没有中断她手中的活计。

　　“人带来了。”江豫白身边的苏寻安出声提醒道。

　　工作台前的女人停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回过头，微笑道：“欢迎江教授。”

　　江豫白的双眼腾地一下睁到了最大，看看身边的“苏寻安”，再看看眼前的女人，如此循环了数遍，最终艰难地从干涩地喉咙里发出声音——

　　“你们，你们为什么……”

　　眼前的女人一笑，说道：

　　“怎么，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长的一样吗？”

　　不错，让江豫白顿时失声的原因，正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与身边的苏寻安竟是除了穿着其他无一不同。

　　女人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拍拍手示意江豫白身边的那个“苏寻安”以及身后地的小四小五小六下去。江豫白便只看见身边的苏寻安如一阵烟一样消失了，而小四小五小六列队走到女人身边后，便像是断了电似的低下了头，不再动。

　　女人打了个响指，一张椅子突然撞向江豫白本就发软的膝盖，将江豫白接住坐下，她自己也又坐回了工作台前的凳子上。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杯子，递给江豫白，

　　“咖啡还是茶？”话音未落，便有接着说道，“小孩子还是喝热牛奶吧”，她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江豫白。

　　江豫白脑子发懵地接过，整理了一下思绪，抢在女人再次开口前说到道：

　　“我在哪儿？
　　你是谁？
　　你把我带过来干什么？
　　什么加密？
　　谁会追我？”

　　女人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到：

　　“太心急了江教授，我们还是从自我介绍开始吧。”她又低下头喝了口茶，“我是苏寻安，有人雇我把你从这里——”，苏寻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带出去，可是下了一番血本。”

　　“你是苏寻安，那刚才的是……？” 江豫白脑子愈加混乱了

　　“你说的是把你请过来的那个吗？那也是我”，苏寻安露出耐人寻味地笑容，“我不方便出门的时候，便会让她替我出去办点事。”

　　“你是她，她也是你……”江豫白喃喃道。

　　“不，她是我”，这个自称也是苏寻安的女子笑着说。隔了一会儿，她哈哈笑了起来。

　　“不逗你了”，她正色道，“那是我分出去的一部分意识，可以在这个‘世界’成实体，帮我做一些事情。”

　　顿了一顿，她接着说道，“你也应该察觉了一些不对劲了吧？最近是不是，经常做一个相同的梦？”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做的梦是什么，是不是，一直都有一个叫林晚晴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

　　“我可花了不少时间呢”，苏寻安露出了点得意的神色，“这里，是他们特地建造的数字空间，而你，原来的天才科学家，则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观赏物。”

　　“看我？为什么看我？”

　　“那当然是想看天才沦落成泥，高不可攀之人如今浑浑噩噩，而不听话的人变得如木偶般可操控。”苏寻安嘲讽地笑了笑，“说起来，这种将脑电波和人工智能结合起来的技术，还是你提出和实现的呢。”。

　　江豫白怔在原地，过多的信息涌入他的脑中，让他说不出话，只能听见苏寻安接着说：

　　“而林晚晴则是控制你的锚定，有她在，便能一直让你沉溺于他们给你编织的‘梦境’中，确定你的状态。”

　　“那现在，是他们看腻了，派你来抓我的吗？”江豫白嘲讽地笑了笑。

　　“不是”，苏寻安道，“想得到你的人很多，我是另一拨人在这个空间建造之初安插在这里的一个包装过的‘warning’，不影响运行，便被忽略至今，就等着今天。” 顿了顿，她轻轻一笑，道，“你可是很诱人的啊，江教授。”

　　江豫白无话可说，一天之内，他从写的外包还会被人骂的菜狗变成了被人绑架的江教授，并且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只是一个0，1构成的虚拟世界。而苏寻安也没有再出声，像是体贴地给江豫白一些时间消化。

　　隔了很久，手里的牛奶都变凉了，江豫白清了清嗓子，犹疑道：

　　“那现在呢，你要把我交给你背后的人吗？我什么都不会啊。”

　　“他们要你干什么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找到你，留住你，把你带出去。现在前两条都做完了，当务之急，就是把你搞出去。”话音落下，苏寻安手里的茶正好喝完，她放下翘起的腿，伸个懒腰，瞥了眼江豫白，说道：

　　“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