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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怪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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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鬼王大人一片痴情,最终却连人都寻不到。”
周围一阵唏嘘,纷纷感慨可怜了那位小公子。
燕然支来阿福,向他打听黎清昼:“你可知鬼王大人,可是真的呃…踏遍黄泉路,寻那位小公子?”
阿福犹豫再三,才压低声音开口:“回公子,我只是听说鬼王大人把十二门踏遍,黑白无常被换了一轮又一轮,还是没能寻到……”
燕然眉心一蹙:“十二门?”
传闻中十二门是地狱之门,踏入其中的任何事物都可能不复存在,就算是出来的人轻则神志不清,重则暴毙身亡。
“但我觉得那位公子不知有何好,还不如公子您。”
燕然微微仰头,脸上终是露出来一抹笑,起身就要招呼二人离开。忽然听到有人慌慌张张地喊:“有修士强行破开鬼域了!”
燕然连最后一口茶都来不及喝就被莫名巧妙的挤了出去,他一脸懵的站在门口,看着鬼群涌动,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
发生了什么??
他的脖颈猛然一紧,被人给提了起来。燕然暗骂一声,僵着身子不动。
黎清昼就站在他身后,拎起他的后领又觉得不妥,索性把他拦在怀里,另一只手握着剑柄,冷嗤道:“容仙尊大驾光临,本君真是荣幸。”
黎清昼擦拭剑上滴落的血,目光留在燕然身上:“把他放了。”
“不过贵宗一个弟子,仙尊大仁大义,不如把他让给我?”
“做梦。”容挽河一剑打向黎清昼的左边,两人当即打的不可开交,还顺便留了个地方给燕然观战。
燕然为了免受波及退后了好几十米,本来想着趁乱离开,忽然背后一股威压炸开,让他顿时动弹不得。
他被保护着暂时受不到伤害,就被迫看二人交战。这两位大能出招极快,几息只见就打了个天昏地暗。
黎清昼被砍掉的胳膊慢慢长回来,他擦了擦身上的血,浑然不在意:“仙尊功力不如从前啊…”
容挽河眉心冰霜微闪,凭空出现一柄通身白玉的剑,那剑遍体冰寒,剑上泛着泠泠光泽,寒气让周围树梢都冻成了冰。
传上古有一神仙,乃是冰川中生,这位神仙熬过万年孤独,最终无趣的沉睡,而留在这世间几样宝物。
其一为箫,其二为琴,这第三便是剑。
凡因缘得此剑者,若能忍受寒冰之苦,方可认为己用。
而这剑方名为陨神剑。
陨神而降于世间也。
“你的本命佩剑,竟是……”黎清昼眼里露出一丝震惊的神色:“不愧是容仙尊。”
容挽河垂眸不语,那剑却几息之间又砍下黎清昼的另外一只胳膊,他眉梢被冻的结了一层白霜,身上源源不断留着血。
重合又崩开,如此往复。
“人还本尊。”
“这要看他愿不愿意跟您走了。”
“林檀生。”黎清昼看向燕然:“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燕然嘴里的话突然不自觉变了:“愿意留在这里。”
燕然:???
他看向黎清昼,一脸惊恐,嘴里说的话却和他的脸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弟子想要留在这里。”
留你妈个大头鬼啊!!老子巴不得早点回去!谁愿意留在这全都是鬼的阴曹地府。
“无趣。”容挽河瞥了黎清昼一眼:“不想让本尊把你舌头割下来,就把你在他身上用的伎俩除了。”
“啧。”黎清昼接回自己的手臂,:“那小友,我们后会有期。”
燕然不明所以的被拎着拎到剑上,容挽河没有再说一句话,冷着脸离开鬼域。
黎清昼目送他们离开,脸上挂着的笑消失殆尽。他拿起小刀猛地刺入墓中,鲜血流淌一地,他却浑然不知疼痛,猖狂大笑起来。
一刀,两刀,三刀…他身上的伤好了又被他割开,就这样不知多久。他才垂下胳膊。
他垂目看着手里残留的血,恢复好的眼睛里深不见底。
也好。
自己这副狼狈模样,也不能让他看到。
——
燕然没有想到自己亲眼看到容挽河召出自己的佩剑,竟然会是这个时候。
容挽河施法让陨神剑变成普通佩剑,站在剑的另一端,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燕然如坐针毡,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容挽河认出来自己把他从剑上扔下去了。
“你…”容挽河薄唇微抿,:“可有字?”
燕然都准备好了措辞,却没想到容挽河倏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结结巴巴回答:“弟…弟子…子暂时还没有。”
“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便叫…蕴怀吧。”
燕然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多谢师祖,弟子甚是欢喜。”
“可本尊看不出来你欢喜。”容挽河沉沉的盯着他的木头脸:“笑一个。”
燕然:…有病!绝对有病!
他扯出来一个笑容,虽然灿烂但配合这张冷冰冰的脸,却略显滑稽。
容挽河不再说话,阴沉着脸站到一边,看也不再看他。
也确实,原主因为这张脸,如果笑得太过就会显得很是刻薄讥讽,以至于人大多认为他是个薄情寡淡之人。
【前辈还是…别笑了…】
脑袋里响起一道声音,语调越说越弱,最后那句“可以吗”成了气音。
【你是?】
【我,晚辈是林檀生。】
【林檀生?】
【晚辈本来魂魄快要消散,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了一扇门,走了一段长路,就忽然回到身体里了。】他顿了一下:【前辈,实在抱歉,我当年修炼的法术不知道怎的招了邪魔外道上身,才一不小心把您招了回来。】
【法术?你说的法术,可是你自己找来的?】
【不是,是别人给我的,晚辈愚钝,想要提升修为,师兄就给了一本功法。】
【哪位师兄?】
林檀生突然愣住了。他突然怎么想都再也想不起来。
【哪位师兄…晚辈记不得了。】
燕然暗道一声怪不得。原主看起来并不是修炼邪魔外道的人,性格也不像。如果这样一来,那燕然自己接收到的属于林檀生的记忆,也有问题。
如果不是主神那边做的,那会是谁?
燕然手指颤了颤,在识海里骂了一声:“阴魂不散,狗日的。”
【前…前辈,什么是狗日的?】
燕然:“小孩子不要乱学,你试试能不能控制身体主权。”
林檀生呆呆的“哦”了一声,半天没有应声,沮丧地道:【抱歉前辈,我无法控制了。】
“那就怪了,过几日我去查查,争取早点把身体还跟你。”
【多…多谢前辈!】
“我还以为你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现在看起来倒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
【晚辈不善于与旁人交流,索性免了交谈,但前辈不一样,跟前辈在一块,有一种…亲近感。】
燕然:“是么,那还真巧。”
【前辈身边是有人吗?为什么感觉您似乎情绪有些不对。】
燕然笑了:“确实有,搁你你也怕,他是你亲爱的师祖,容挽河。”
【师祖?…啊啊啊?!你怎么呸呸呸,前辈您怎么和师祖老人家在一起了?】
燕然:“你知道我是谁吗?”
【前辈就是前辈啊。】
“我姓江名晏然,几百年前炸死的那个。”
【您是江前辈?】
燕然刚想应声,容挽河的声音倏然出现:“你可愿随本尊修行?”
“弟子愚钝,天资极差,恐误了师祖您的一片苦心。”
“不必担忧。”容挽河浅浅扫了燕然一眼:“有本尊在,天资不是问题。”
他的声音平常,冷清而又疏离,只是眼眸低沉,像是隐藏了某种情绪。
“我师尊……”
“无碍,谢凉那边本尊去说便是。”
燕然:“弟子谢过师祖。”
“蕴怀,”他似乎叹了口气:“我不希望,你对我有所隐瞒。”
“不然本尊会让你好看。”
燕然背后一凉,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做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燕然心惊胆战,不敢再去跟林檀生说话,一路上心脏都在打鼓,“砰砰”跳个不停。
容挽河带着他要一路上了云霄峰,燕然连找借口都来不及,就被容挽河扔回了住所。
容挽河有个规律,他出关的时候因为灵气威压收不住,总能把满是禁制的宫殿炸了。
为此云霄峰上的许多房屋都受波及,放眼望去,完好无损的所剩无几。
燕然站在自己三百年前待过的庭院里发愣,他揪了一朵小花,心里默默感慨:“三百年了,这些花居然没有谢。”
他指尖萦绕微暖的灵力,又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师祖他老人家还挺雅兴。”
房门前挂着一串风铃,是燕然生辰时容挽河送给自己的,燕然觉得好看,就挂在了门口。
室内的环境依旧熟悉,甚至连他没写完的字画都在桌前放着。
燕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容挽河对自己很好,连亲一下都会估计他的感受,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别别扭扭不近人情,但其实就是嘴硬心软。
燕然敛下眸子,手指碰了碰桌子上的小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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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峰下,谢凉身着玄色长袍,右手握着长剑,一字一顿:“师祖这是要和我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