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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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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20,谢酝收拾行李从上海回老家樟树过年,一回到家,谢母就开始唠叨:“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伴了,过完这个年,你就29了!”“妈一个朋友,她儿子长的还挺白,又奶又好看的。”“还有,我看上次送你回来的那个同事也不错……”诸如此类的。她一概当没听到,要实在是被唠叨烦了,她就借口和朋友出去聚,躲一时清净。
在这天,谢酝实在被唠叨的受不了了,穿好大衣拿上车钥匙偷偷溜了出去,开着车乱转。她也不知道去哪,反正不想回家,听她妈唠叨,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妈开始说那些事的时候,她都会很无奈的回一句:“我不想谈。”然后谢母就会突然提高音量:“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如此几次,谢酝也懂了,谢母哪是听不清是压根不想听清。
四处乱转,转着转着就来到浮桥这边,停车下车点烟,靠在车门上的抽。脑袋开始放空,连天上下起了雪,也没有注意到,开始是小雪,后来就成了大雪,在已经近十年没下过雪的樟树,极其罕见,风和雪的组合从不会迟到,腊月的冷把谢酝冻的想骂娘,但腰杆子还是挺着的,然后有个人在这又是风又是雪的天气里走着。
她看着那人,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那是谁。
慢慢的那人从开始的一个小黑点到现在的能看清楚轮廓。
他踏着风雪而来,他说:“好久不见,谢酝。”
喜迎新年的烟花在他身后一朵朵炸开,构成了绚丽的背景。
谢酝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是,赵咎徊。
那个少年老成的赵咎徊啊。
谢酝和赵咎徊,一句话概括,暧昧三年换得半天体验卡。在高一那年的元旦,情景和现在相似。那年,谢酝靠在赵咎徊所在教室后门口正对着的楼梯扶手上,咬着棒棒糖,看着赵咎徊收拾好东西从后门口出来,她的声音明亮而清脆:“好久不见,赵咎徊”。
那年的谢酝。
明艳而张扬。
矜持且流氓。
终归还是有些不同的,比如说“好久不见”的成赵咎徊了,又比如当时是时隔半年不见,现在是时隔十年。
十年,有些东西早已物是人非。
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她说:“好久不见,赵咎徊。”
真要说起来,两人的关系其实还是有那么尴尬的。但十年时间,该经历的社会的毒打都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风浪也或多或少的见过了,更何况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表面上的样子或多或少都会装一下。
谢酝说完那句就没下文,对面站着的那位比她高一个头的人也是,她刚抽了烟,现在又被冷风吹脑子,一时半会又开始放空。靠在车门上,双手环着,头低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雪在她的头发,衣服,睫毛上堆积。赵咎徊突然抬起手,谢酝则像脑袋顶上长着眼睛似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身上的雪也随之掉了下来。
“保时捷718?”赵咎徊摸着车声问道。
她嗯了一声。她这辆车算保时捷的旧款了,用着也算顺手,所以就一直没换。
靠着车门的成了赵咎徊:“不换新款?”
“我穷”。
听到这句,正在点烟的赵咎徊特别看了她一眼。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谢酝看着赵咎徊靠在她车门上,怎么看都不爽。她本来想着要是赵咎徊在这不说话,跟她一直站着,她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不急。但那个姓赵的玩意过分了,他居然靠着她的车!碰了她的东西。她心里觉得膈应。
谢酝是有点洁癖的,还有点占有欲,只要一件东西,她认定了是她的,那别人便是碰也碰不得的。哪怕那东西坏了也好,臭了也好,反正别人是碰不得的,包括亲人,所以她的东西很少和别人共用,因为碰到一定程度,她也就不要了。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火热,赵咎徊问她:“怎么了?”
“别挨着我的东西。”语气听得出来的生气。
赵咎徊听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笑笑的手上拿的烟都快掉了。
他这边笑的是真的很开心,谢酝这边也是真的越来越不爽。
妈的,她觉得那个姓赵的玩意再不挪开,她就踹人了。
理智占了上风。
谢酝:“我要回去了。”白车适时响了两下。
赵咎徊给她让位,在她关上车门的前一秒,一只手伸过来。骨节分明留着指甲,看上去比那正下着雪还要白上几分,白的能看到血管,虽然能看到血管是因为皮肤薄。
此情此景,这手说不出来的好看。
哦对,谢酝还有点手控。
手的主人在说话:“我朋友应该不会来了,送我一程?”末了补充“我没带手机,钱也忘带,雪越下越大了。”
一副小可怜模样。
让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车在路上开着,路上行人和车辆都很少,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赵咎徊家。路上谢酝都惊讶自己居然还记得路线。赵咎徊上了楼,她也没走,故地重游,免不了一番触景生情。东边的那面墙还是很适合拍照,她又点了支烟,思绪往前飘。一直飘到18岁那年。
高三寒假本来就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七天。一天过年一天她生日,她生日在过年后的第四天,开学的前一天,也是在这天她突然敲响赵咎徊家的门,什么也没多说,就让人家穿好衣服,带好身份证跟她走。什么也没多说,就把人家儿子拐跑了。一直到坐上高铁,谢酝才开口说今天的第二句话:“怕吗?”
第一句是:穿好衣服,拿好身份证,跟我走。
也不知道赵咎徊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非常不屑的说了句:“这有什么怕的?”说完还反问她:“怕吗?”
谢酝把手覆上赵咎徊的手,说:“当然怕了,毕竟是第一次干私奔这种事,在古代,被抓到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她说他们是在私奔。
三小时51分的高铁,45分钟的计程车,那天好像全世界都在帮他们,没有堵车。到达的时间也刚刚好。
到达目的地上海东方明珠上层,整个上海市的夜景能看的清清楚楚的地方,刚好赶上黄昏,见证了东方魔都夜生活的开始。
“赵咎徊你看啊,爷兑现承诺来带你看上海的夜景了。”
“是最好看的夜景了。”
当时的谢酝简直帅的没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