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情书 ...
-
第一封
我似乎已经将爱这个字眼用烂了。可是呢，我恨不得用尽我剩下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来倾诉我的爱。诚如我所说，我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来的同盟关系并不可靠，除却天性带着忠诚与毅力的克里斯汀会坚定地与我站在一起，其他人……我想你懂得我的意思。
我可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我的秉性向来乐观积极，但我害怕我的生命就停止在这里。哈迪女士一家其实并没有落入索默手中，或许我早该察觉到端倪，可是我不敢赌他们是安全的……你会懂得这份心情吗？
我宁可你丝毫不懂。这证明你已经无坚不摧了。抛弃了人类的无用感情，持续着向前以达成目标，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我如今正在发烧，我拥有的一丝慰藉只是一些远方的故人。
我的生命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我甚至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似乎文字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本能，流畅地从笔尖流泻而出却不经任何矫饰。
我的全身此时此刻已经发烫了，可是真正让我饱受折磨的是你。
我爱上你，远在我意识到之前。
我的脑海中一定曾经冒出过一个念头：我只为有着绿色眼睛的男孩心动。那实际上是你，我的哈利。我有多么渴望亲吻你的面颊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你，听你说你也思念着我，听你说我们不会面对更多死亡了，可似乎我已经在和死神舞蹈了。
我的不理智几乎都是因为你，我一定是个蠢货才会妄想接住从高空中坠落的你，我一定是疯了才会不顾一切地维护你，我到底是个如何的人我已经无法追寻，而我不甘我的一切都因你而成就。
啊，我到底在写什么？
我仿佛是把自己的生命汇聚成了这封信。
我好累啊，我只想见到你。
求求你，不要把我抛弃在过去，好不好？
我爱你。
第二封（这一封的时间和上一封隔了很久，写于暴动前的那天晚上）
我如今吃着炸羊排，喝着蛋奶酒，缩在温暖的壁炉旁边，享受着决战前的悠闲，谁知道这会不会是最后一餐呢？
克里斯汀穿上了她最最喜欢的那件粉色长裙，这让我十分惊异—她的审美可真够飘忽不定。她昨天才告诉我，她死的时候一定要穿上她最最喜欢的绿色风衣，我敢打赌她的衣柜里还有很多很多个“最最喜欢”。
我们这群人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选择了厨房作为大本营。
其实我们也不剩多少选择了，毕竟我们已经炸了好多间教室，把好多彻底失去自我意志的人—如果那甚至还算是人—都埋在了里面。
我就说为什么有一部分人一边狂热着相信索默一边由衷地害怕着索默呢，她根本不满足于洗脑，她直接使用了某些禁术，把很多人变成了只听得懂她指令的人偶。更讽刺的是，她的禁术是从我成套购买的三本书里翻找出来的。多么荒谬的惊喜。
鉴于我并不光辉的往事（踩碎了三个人偶的手骨，处决了两个极端狂热的倒霉蛋），相当一部分有神智的人还是很相信我的，他们觉得我的道路跟他们是一样的，我所做的不过是揭露索默的私欲。至于剩下的么，他们大约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刻入了索默的戏码。反正我不是救世主，不是吗？
不好意思，没有讽刺你的意思。我只是由衷地、再一次地觉得拯救世界很累很累，我连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都做不到，今天的炸羊排已经是意外之喜，我的心情倒也还不错。
艾弗里果然是个聪明人，尽管他身上的墙头草属性让克里斯汀厌恶透了他，但你信不信，他们俩会是一对的。我并非忘记了我们的计划是什么，也并没有拓展出替人做媒的爱好，只是在血与泪中流逝的不仅有时间和希望，还有冷漠和偏见罢了。我习惯把事情看得好一点儿，更好一点儿。
卡夫卡你听说过吗？这家伙居然要求他的女友在回信中附赠一小段日记，以便他看见女友生活的冰山一角。我觉得倘若我有半分他的偏执，那个谁（特殊时期敏感词汇还是少用为妙）绝不会是了结你的人，那个疯子必然是我，因为我此时此刻甚至不知道我是否在给一个死人写信。
我不再怨憎你了，至少不再因为你的宿命怨憎你了。请不要因为我的埋怨就觉得你失去了你的初恋，如果不是因为爱，谁乐意手忙脚乱地写上这么多给你？为了不让我的蛋奶酒洒在我最后几张信纸上，为了不让羊排的美味被信纸永久记录，我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毅力在写我的这封信。
写到这里，你大约已经猜透了一半，我是在写遗书吧？
行了，我本来是想写一封有血有肉的情书，而不是拿手边的这些小事来烦你，憋出几句可以写进史诗里的情话，再描写描写我们将来的婚礼什么的。我是想嫁给你的，最起码现在是，因为我迫切地想补上一个家给你。我看到了太多分崩离析，我已经不敢想象你的童年了。思来想去，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把自己或许光明的未来送到你手边，带你前行个几十年，然后去寻找下辈子的缘分。这固然是浪漫而不切实际的，但我说的毕竟都是真话。
如果从无比私人的角度上来说，我对我将来的婚姻生活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像我维护你一样坚定地维护我。我知道我是在鬼扯，可是反正天都要亮了，顺道做个白日梦难道不好吗？
你得抓住你的机会，我不是每时每刻都希望和你携手步入婚姻的。我总觉得有些现在看来微不足道将来却一定要被翻旧账的小事隔在我们中间，让我觉得嫁给你或许也不是那么好的一件事情。婚姻毕竟是柴米油盐，我生怕你因为我错过了真命天女，我也怕我现在的爱意像极了冬妮娅对保尔的爱情。你要知道我不怕受情伤，我可以找五十个小报记者来倾诉你是个渣男或者过于糟糕的结婚对象，然后转头爱上一个高富帅。但你不同，你的妻子不能是随随便便的路人，即便到了最后你们注定分开，她至少也得有那个觉悟和本事让你体面地知道世上仍有人爱你，永不停止。
我从不认为我会是这样理想的妻子，所以如果你错过了现在，我可能要二十年后再同意嫁给你。
我好像一直默认你还是个能蹦能跳的大活人。我知道你大约一辈子也看不见这封信，因为它一点也不浪漫多情，离所谓的生死恋歌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我才不会承认我写出了多平凡的东西。
我不会因为爱情而永生或伟大，即使我要被冠以你的姓氏，我也还是我。
我对你一切的爱意只建立在你我之间。我不保证我会在你死后继续爱你，但我定会一辈子记得你。你得给我活着啊，我不想永远记住你的死亡远在我之前。
凡妮莎过来找我核定最后的计划了。真是的，如果我在纸上写下什么就成真什么，世界起码和平一万年。更何况，有些关系并不那么紧密。
羊排还剩最后一口，下次吃饭谁也别来打扰我。
最后一次，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