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不兴君子意》事事是事事

2、capture2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二十岁出头的徐老师在颜值上给了十一、十二两班的小姑娘们很大的冲击，课间十五分钟里讨论隔壁班老师的声音不断传入小戚老师耳中。
　　同样印入脑海的，还有张老师的那句话，他们那一级回来了三个人...
　　不过他确实不太一样了，和十几岁时候比，小戚老师暗暗想到。
　　戚灵均拿起水杯准备通过水分的冲击来打压自己那颗不那么平静的心时，才想起今早因办公室的烧水壶坏了，没有灌上热水。便又放下了拿起的水杯。
　　上课铃也适时响起。
　　接着上节课被打断的部分继续讲下去，小戚老师虽比刚见到故人时平静些许，可重重心事却依旧很难抛之脑后。
　　没讲多久便有学生来通知去领校服和军训服装。戚灵均就只能再次中断自己的课，组织学生按高矮排好队前往组织处。
　　明明没有多远的路，戚灵均却被心事压的像是走了长征十万里，甚至都未曾注意的心事本事就在前方不远处。
　　“来了，戚老师，先去那边登记。”张老师带的十班还有几个同学没领完，身为班主任，也是在一旁等着。
　　戚灵均安置好学生后，就到一旁的登记处签名登记。在翻开表格后，一眼便看到在十一班旁签下的那个熟悉的名字：
　　徐子筠
　　笔画中多少带着曾经的年少肆意，却又多了几分老成的味道。
　　戚灵均叹了口气，在下一栏十二班里填上自己的名字。
　　“诶，戚老师，我先走了哈，你们在这慢慢等吧。”张老师远远的挥了挥手，就带着最后几位同学回了班。
　　戚灵均应了一声，便回到自己班边上。正苦恼着应怎么和这位故人再相识并共同奋进半年时，熟悉的声音又响起在耳畔。
　　“好久不见。”
　　抬头望去，熟悉的人正站在自己身边，以刚刚那种温和的表情看着自己。晨阳微斜，正好映在徐子筠的侧颜，如水般清透的双眼在金丝眼镜片的映光下闪烁起几缕微不可查的情绪。
　　君子如兰，思之可追。
　　“额...嗯，好久不见了。”

　　气氛突然又变得诡异起来，两个人站在排的长长的队伍边上，没有任何交流。
　　即是因为有学生在不远处看着，也是因为自己是在受不起这种尴尬的折磨，小戚老师决定率先打破僵局。
　　“怎...怎么想起来当老师了？”
　　话脱口而出，戚灵均才觉出不太合适，这...有点像长辈问候晚辈啊...
　　但被问候的“晚辈”似乎并没有很在意，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答到：
　　“挺复杂的过程，一句两句还不是很能说清。”
　　说不清就是不想说或是不能说。小戚老师自认吃了闭门羹，默默的“哦”了一声便闭了嘴。
　　“晚上一起吃饭吧，对接一下军训的事。”
　　戚灵均愣了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啊...好。”
　　“具体的时间我们微...□□上说吧，我先去看学生了。”
　　温文尔雅的徐老师带着他温和的表情转过身刚要走时，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到：
　　“小戚老师今天很漂亮，但是下午军训的时候会很热，晚上也会降温，建议换成运动服哦。”
　　戚灵均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又抬头，便看到了穿着polo衫牛仔裤的那个远去的清瘦背影，才想起有那些不一样。
　　或许是不穿校服的人都会显得很帅吧。
　　上午的班会以及班干竞选活动就在一开始拿了钥匙的短寸男生陈子昂当选班长中落了幕，在见过教官和布置好事宜后，戚灵均就放了学生们回家。
　　考虑到下午的军训，小戚老师还是决定听从隔壁徐老师的建议，回家换下了运动服。
　　由于只是第一天开学，中午午休的时间格外的长，满打满算就有了两个半小时。在简单的午餐过后，戚灵均便把电话拨给了自己在隔壁学校任教的好姐妹许意涵。
　　“所以你们俩这是有打算再续前缘了？”
　　视频那头的许意涵同志在听完小戚老师一早上的惊奇遭遇后不出意外的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脸。
　　“唉，我也想啊，可是我俩连前缘都没有，哪来的续集啊！”
　　戚灵均又叹了口气，不禁回想起当年，当年自己和这位不存在的前缘同桌的将近三年的故事。
　　那时候也算是年少无知吧，竟是连这种“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机会都没抓住，让一旁所谓讲究“先来后到”的人抢占了去。
　　“哎呀没事，好汉都不提当年勇了，你怕啥呢。不过说真的，均均，他都约你吃饭了，你.....就真不怕他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你就不打算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人家都说明白了，要对接工作，谈正事的，我就算有打算也得等到我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周末啊！”
　　许意涵一听，便也放下了刚刚正经的模样，顺便结束了刚刚的话题。毕竟小姐妹的电话，怎么可能只有一件可以吐槽的事情呢。
　　午休过后顶着大太阳站在操场上的戚灵均，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在这种时候被“仇恨”冲刷了大脑，而没有换上了舒适的运动服。
　　再看看隔壁十三班同样是新来的许鸥，依旧是早上见面时的装扮，就更加庆幸了。
　　虽说如此，客套还是必须要有的，戚灵均走到了许鸥身边，和善的说到：“许老师，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班，你去休息一下，军训，还是舒服一点比较好。”
　　这位许老师倒也没客气，谢过后便真回了办公室，表示要去换双运动鞋。如此霸气且直率的操作，也是令戚灵均忍俊不禁。

　　实验中学的老规矩，男女老师搭兄弟班，所以在许鸥走后，戚灵均才发现身边彻底没有了可以聊天的人，便一个人在一旁帮十二、三班学生们的水杯里添水。
　　“解散后在南食堂见面吧。”
　　徐子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戚灵均身边，拿起一只未灌满水的杯子，悠悠的说道。
　　“我想下午会见面就没有多留言。”
　　徐子筠顿了顿，又补充到。
　　他总是会考虑妥当的，无论是在穿校服的年纪亦或是现在。戚灵均想到，而这一点，身为同学的自己也是早有体会。
　　在所有人都在为了元旦晚会而狂欢时，只有角落里的徐子筠还记得为了布置教室而没吃到晚饭的几位班委，并递上尚且热乎乎的饭团。
　　在大家簇拥而上关心运动员时，只有徐子筠会注意到角落里因为生理期而不敢离座的女生，并递上一件带着肥皂水香味的校服外套。
　　在自己为了把塑料质的姓名贴吹干而几乎缺氧时，徐子筠会悠然的拿过并在他洁净的语文书上印干多余的墨迹。
　　只有这样考虑周全到别人哑口无言的操作，才是徐子筠。
　　“听说咱们毕业后，食堂新加了拉面，要去试一下吗？”
　　戚灵均放下手中最后一只水杯，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略带期待的问到。
　　女生的眸子里闪烁着的，是他许久未见到的风景，令人想起当年在他们十八班的教室里，那个西南的角落，也曾露出过这副神情的十六岁的她。
　　可令人回忆的美好转瞬即逝，操场那边营长的哨声响起，各班的教练也随即放走了这群经不太起风吹日晒的小崽子们。
　　徐子筠再次回头望向那人时，原本蹲着的小戚老师已经站到一旁，为那群快被晒干的同学们让出一片阴凉地。脸上，又恢复到今早上他刚见到她时的那副严肃模样。
　　徐子筠失笑，随即察觉不妥，便悻悻的转过身去，却又对上了刚换鞋回来是许鸥的目光。
　　两人微笑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由于是二营整体休息，有足足半小时的空挡，教练们便组织着几个班凑在一起，搞一搞小型表演会。
　　“有节目的出节目，没节目的就呱唧呱唧！”
　　二营长在前面拿着大喇叭喊的热闹，下面的学生也逐渐放开。
　　随着第一个十三班同学的模仿秀的落幕，十四、十五班的几个好事的学生也凑热闹的上去耍猴一般的表演。
　　等到十一班一个小姑娘胆怯的唱完一首歌后，二营长像是有预谋般的喊起来。
　　“老陈老陈”
　　“到”
　　他口中的这位“老陈”便是这次带领十二班的陈教官。
　　“你们班是不是应该派代表上来热闹热闹”
　　陈教官领命后便想十二班一群只想跟着呱唧巴掌的小崽子们下达命令，必须出一个节目。
　　本就是刚刚认识的学生，互相也并不知根知底的，除了毛遂自荐，似乎找不出更好的替罪羊。
　　陈教官见状便想要直接点名起来表演，有一道细小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让戚老师上吧。”
　　虽然只是第一天认识，但在十一、十二班几个放的比较开的男生起哄下，二营瞬间掀起了一阵“让戚老师表演的热潮”。
　　而故事的主角此刻正窝在队伍后面和许鸥老师探讨着教学方案。
　　在逐渐增强的“戚老师”的呼喊中，本是躲在队伍后面的戚灵均也发现了不对劲。二营长站在前面，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幕的发生，又跟随这大部队的目光找到了故事的女主人--一位看上去像是刚毕业的年轻老师。
　　年近四十的二营长有些尴尬的拿起喇叭，安抚着同学们：
　　“我们得看戚老师的意见，戚老师，您介意吗？”
　　被cue到的小戚老师装鹌鹑装不下去了，便起身准备应答。
　　“我...”
　　“吁--”
　　主教官的哨声响起，所有同学随着教官起立，面向主席台。
　　“所以营长，开始第二轮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