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一只小帆船呀

2、第二个故事

　　母亲似乎很爱和我讲些她年轻时候的故事，在她那吵哑而疲惫的声音中，我仿佛看到了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妇女的前半生……
　　“我小时候啊，可比你爱玩多了。那时候家里穷，一到冬天，我和你姨就揣上一兜玉米粒。一伙小孩儿在街里跳皮筋，玩饿了，能拿出玉米粒嚼上几口，吃的时候，那玉米都冻住了，又冷又硬，正巧又赶上换牙，牙啊都给崩掉了！”母亲说到这儿，眉眼弯弯，眼睛似乎发着光。
　　“以前你姥爷每次去县里，都会往家带几根红头绳。我又爱美，戴着红头绳可要出去呢。”“对对对，还有过年的时候，你姥那可是出了名的手巧，你姥爷买上布和棉花，你姥就开始做衣服了，也就十几天，一件红花棉袄就缝好了。我和你姨穿上新衣服去找一起玩儿的女孩子们，她们特别羡慕，我们就把衣服轮着穿。那会儿，一件新做的衣服，一双新做的鞋，一根红头绳，都能高兴上大半个月。”母亲的神情是那么柔和，那么幸福。
　　“是啊，那时候多好啊。还记得一次，你姥和姥爷种庄稼去了，留我和你妈在家做饭，结果不知怎的吵起来了，刚捏好的一笼莜面，你妈一把就给揉了，快中午了，你姥和姥爷也快回来了，我气得直哭，你妈也哭，等你姥和姥爷回家后，饭还没着落呢，可把我和你妈一顿骂呀。”这时姨突然开口说，她的脸上满是怀念，似乎回忆着已有些淡忘的往事。
　　后来，姨和我说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辣脾气”，别人给了她气受，她肯定会顶回去。“你妈呀，每次和人吵架，只能把房顶都给掀了。”姨满脸笑意说，可能她自己也没注意，她脸上的笑中还夹杂着一丝心疼：毕竟她的妹妹当初是那么张扬，那么傲的一个人啊，如今却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我无法想象如今温柔却浑身上下透露出沧桑的母亲当初是如何的热烈，就像我永远也体会不到她内心的脆弱与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