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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蛇设套 ...

  •   秋日的太阳不算那么难炙热,承恩宫内的银杏树早已泛起金黄,秋风微微一拂,便落下万点金光。
      楚朝策未曾换下朝服,便径直坐在了贵妃椅上,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泽兰走上前,为楚朝策沏了一壶新茶,汩的水声成了此方唯一的声响。
      楚朝策翘起腿,微微睁开了那双未语先带三分笑的含情眼。随即轻笑一声,道:“多谢。不知可否替我取一下几日前我那位好皇兄赠我的那只折了翼的小山雀?”
      泽兰沏好茶,恭敬的道:“是。臣领命。”
      楚朝策点了点头,慵懒的取过茶盏,呷了口茶,整个眉眼都舒展了起来。
      泽兰不自觉地微微抖了抖身子,连忙垂首出去寻那只山雀。
      楚朝策抬眼扫了泽兰匆匆离去的背影,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杯身,喉间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便继续悠然的喝起了茶。
      泽兰手脚麻利,不消片刻,便把那只山雀取来。
      那山雀也是生命顽强,虽然看起来有些病恹恹的,但仍然在鸟笼里蹦跶着。
      到底是皇族之人送的礼,哪怕只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山雀,也是用金丝楠木的鸟笼关着。
      泽兰提着鸟笼,走到楚朝策身前,垂首道:“属下已将山雀取来,这便是四皇子所赠的山雀。”
      楚朝策睁开眼睛,将茶盏放在桌子上,随手将泽兰手中的鸟笼接过,含笑道:“有劳兄长。”
      泽兰红孔猛然一缩,双膝一软,便要跪在地上。
      楚朝策垂眼看向笼中的鸟,脚下却不曾慢下分毫,用脚尖轻轻点在了泽兰的膝盖上。声音有几分冰冷,“孤不希望把同样的话说两遍,孤既然说了要与你们二人以亲人相待,那便不要再弄这些虚礼了。”
      泽兰眼睫轻颤,站直身子,恭敬的称是。
      楚朝策微微颔首,泽兰也退向房中的角落里,继续着自己的职责。
      “孤这位皇兄可真是有趣,把折了翼的畜生送到我的手中,也不知是何用意。”楚朝策慢悠悠的说着话,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将笼子打开,用纤细嫩白的手指点了点山雀的头,双目于那山雀对视,他从那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里瞧到了惊惧与不安。
      他轻声笑了起来,本便秾丽的五官此时更显艳丽,仿若盛放在枝头的桃夭一般,轻易便能夺走别人的视线,但明明是这么美的笑,却让人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只是这个房中只有泽兰一人在此,宫人都不敢轻易靠近这里,谁都知道,这里的主子和疯了没区别。
      楚朝策原本还在逗着那只山雀的手,倏地收紧,将山雀从笼子里取出,不甚在意的把笼子扔在一边。另一只手却力道不减,紧紧攥着那脆弱娇小的山雀。
      楚朝策将头歪向一边,茶色的瞳孔唯余森冷的寒意,就连那一丝浅淡的笑意也消失殆尽,被寒冷尽数替代。
      “也不知谁才是被囚在笼中的折翼之鸟,一个小小的四皇子,也敢过来羞辱于我。”他扯了扯嘴角,笑着说,“我该回你怎样的礼呢?我亲爱的四、皇、兄。”
      他再一次收紧了抓着山雀的手,任凭它奋力嘶叫和挣扎,仍然不肯松懈分毫,直至那只山雀不再挣扎,细小伶仃的脚开始轻轻抽搐时,楚朝策才好似如梦初醒一般,松开了手。
      楚朝策敛眸看着掌心中渐渐没了心跳和温度的山雀,唇角愉悦地翘了起来。
      他不怎么在意的将山雀扔在了地上,垂首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细致地擦拭起了手指。
      楚朝策一边擦拭着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兄长,现在是几时?”
      泽兰抬起头,略微思忖片刻,答道:“巳时初了,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楚朝策倚靠在椅子上,闲适地把手帕扔在了地上,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起了桌子,一手支颐,道:“若是孤没记错的话,钱侍郎好像是四皇子的爪牙吧?”
      泽兰愣了一瞬,微微点了下头,说:“钱大人一直都是四皇子殿下的忠实拥趸,也是手最不干净的人,替四皇子处理了好多见不得人的事,平日也是凭着有四皇子庇护,干了不少欺压百姓的事。”
      楚朝策微微颔首,“希望四皇兄会喜欢我送她的惊喜。算算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他将垂下的几缕发丝撩起,说:“既然选择了和毒蛇合作,向毒蛇寻求庇护,那就应该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楚朝策话音刚落,便见一条浑身漆黑如墨的蛇自阴暗处爬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扑向地上那只已经死透了的山雀,不过片刻,便已经将山雀吞吃入腹。
      就在这时,承恩宫外响起来了太监那尖细的嗓音。
      “陛下有旨,特令奴才来请殿下移驾寝殿。”
      楚朝策原本意兴阑珊的笑意微微有了一丝僵硬,然后飞快收起笑意,起身冷着一张俊脸,道:“走,随我去看看这个老王八又在搞什么名堂。”
      泽兰侧过身子让路,落后楚朝策一步,沉默跟着楚朝策去找那个前来传令的太监。
      ***
      待走至那老太监面前时,楚朝策再次挂上了他那一概矜贵的微笑。
      不怎么热烈的太阳将光尽数洒在楚朝策瓷白的脸上,俊美的五官此刻更是夺目无比。
      他快步迎上那太监,恭敬的说:“竟是刘公公亲自前来,朝策有失远迎,还望您莫要怪罪。不知我父皇宣我去寝殿是有何事?还望您能透露一二。”
      刘公公对于楚朝策的奉承极其受用,但面上不显,只是说:“诶呦,祖宗。您这才是折煞老奴了,为陛下办事,老奴我该是修了十世才有此福份。至于为何宣殿下觐见,老奴可就不知道了。”
      楚朝策心里冷笑,脸上的笑意却是又加深了几分。他取下腰间的钱袋,塞进刘公公的手里,说:“这几日天气难免有些寒冷,您年纪大了,这几两银钱就当我体恤您劳苦功高,拿去买上一些补药,好好养养身子。”
      刘公公不着痕迹地掂了掂钱袋,心中有了定数,就连眉上都沾了几分喜意,便说,“瞧老奴这记性,陛下召您前去呀,是有要事相商,不过这会儿天色不早,地下也有正事在干。莫要误了陛下好事。老奴有事,这便先行告退了。”
      “刘公公慢走。”
      楚朝策目送那奴才离开,轻嗤一声:“这老王八还真是贼心不死,只怕他有命想,没命尝了。”
      泽兰适时出声,“殿下慎言。此时时机还未成熟,且让陛下多活上一段时间。”
      楚朝策无可无不可,双手抄进衣袖中,信步往老皇帝寝宫走去。
      只要。他敢动手动脚,那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不知我这把重金买回的匕首,会被谁用来祭刃。
      他手指抚了抚那匕首,脚下动作更快。
      ***
      凤归楼内。
      苏擎苍望着被他捧在手中的黑漆漆的药汤,犹豫着是否要喝。
      他总觉得白玉容不是在救他,是想要他的命。
      就在他打算把药倒了时,一人推开了门。
      苏擎苍一时情急,眼一闭就将那药灌进了嘴里。
      由于速度太快,他直接呛住了。然后又是猛一阵的咳嗽。
      来人关上门,开口道:“慢点喝,不急,我不是你哥。我不会去管你到底喝不喝这药。”
      苏擎苍抬眼看向来人,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一张脸黑白相间,十足狰狞。咬牙切齿的说:“师清颂?!”
      师清颂摇了摇头,未曾束起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摆动,看上去有几分好笑。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都和你说了,卦象说,此次行刺不顺,恐有大难。你偏不听,现在任务失败,还不是让我来罚你?还有,叫我清颂哥。”
      苏擎苍将碗放下,说:“我这人就是不信命,你看看你天天算卦,头发也不知又白了多少。”
      师清颂从袖中取出一枚竹简,就要去打苏擎苍,但手伸到一半后又缩了回去,道:“算了,不和你计较这些。我师从卜算子,用六爻窥探天命已成习惯。凡遇大事,必先问上一卦,以求安心。白发多一些也不妨事。”
      苏擎苍轻哼一声,伸了个懒腰问道:“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让我去领罚的话,容我先取身衣服。”
      师清颂摸着竹简上的刻痕,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我闲来无事,卜了一卦。”
      苏擎苍脸色一变,正襟危坐,等待师清颂的后话。
      虽说他不信天命,但有一说一,师清颂这个家伙也是有本事在身的,每次起卦,都算无遗策。
      师清颂慢悠悠的补充,“算了一下钱竟莱的运势,发现他今日必死,至于下手之人,则是那位与天上荧惑星所对的楚朝策。”
      苏擎苍闻言一愣,立马反驳道:“不可能!楚朝策选择了庇护那个钱胖子,就不能再动他。他既然敢有恃无恐的向太子寻求庇护,那就是肯定了他暂时不敢和四皇子翻脸。他难道是想和四皇子撕破表面的平静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今日起了一卦,损耗有些大。你的罚还是要领的,不过罚你之人换成了风行这个暗刹阁的副阁主。我先走了。”
      苏擎苍摆摆手,表示他可以走了。心中此刻已经是惊起波澜,无心顾及其他。
      这个疯子,就那么迫不及待吗?他连两年都等不起吗?
      苏擎苍一时有些心烦,起身下床随便找出一套衣服套上,急忙往暗刹阁赶去他必须要尽快问清楚,楚朝策到底想干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毒蛇设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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