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万万》长月季白

2、02 他们可能永

　　02
　　茶馆中人十有八九是为武林盟主所下任务而来，陆城却无法将谢万与任何门派的青年才俊对上号，即使对方说自己不过是一个凑热闹的闲人，心中也难免有了几分顾虑，而这在谢万介绍他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这是我哥，谢千。”谢万这样介绍他身边的黑衣男子，后者只是点头代招呼，继续低头喝他的茶。“他声带受损，不好发声，还望体谅。”
　　陆城在坐下喝茶的同时悄无声息地观察谢千，若非谢万介绍，他决计不会将两人认成兄弟。如若说谢万是玉做成的，那么谢千便是用铁铸成的。角度原因陆城只看见他的侧脸，剑眉却无星目配，瞳色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坐在那里，不说话，便像是一道城墙了。谢万在这城墙后头探出头来，“陆兄今日启程？”
　　“嗯。谢兄呢？”
　　“我啊，预备在这茶馆多听几日故事。那就先和陆兄说声有缘再见了。”
　　“有缘再见。”
　　陆城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为什么你是弟弟却叫谢万呢？”
　　谢万笑了，陆城这才知道谢万真正的笑是什么样的。“下次见面再告诉陆兄吧。”
　　不知为何，陆城总有种感觉，他等不到这个答案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一如他不觉得杀家两兄弟杀人动机值得争论一样。
　　“这是第四个。”谢千传音给谢万，谢万剥花生的手一顿，随即笑道，“真好，四是我的幸运数字。”
　　他透过窗看外面的街道，司盈还是一袭红衣，看来是很钟情红色，为了尝鲜买了串冰糖葫芦，此刻正被酸的说不出话来，好看的眉眼挤作一团。陆城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递了一方手帕候着，而与她相熟的几位同行都在用力憋笑，有一位不小心笑出了声，被司盈一通乱锤。陆城拉偏架，笑声与嗔怪乱了河边柳树上休憩的鸟雀，四散而去了。
　　晨光熹微，卖早点的已经开始忙活了，用功的读书人熄了灯，稍作洗漱又坐回原位。卖花的那个小女孩正在向茶馆走来，因为谢万向她买下了每天的花。这一条街的茶馆也好，饭馆也好，青楼男风馆也好，慢慢地有了烟火的气息，向天空升去。
　　然而这都与他无关。
　　说到底，什么叫真正的有关呢，像是杀克重看到的那些线吗？
　　“朔淮池家。”谢千传音，谢万回神，目光询问谢千，谢千给了个肯定的目光，“第五个。”
　　谢万起身，已经到门口又折回，“忘了给你留些银两。”
　　谢千低低地笑了，因着声带受损，声音有些可怖，谢万留了些银两，“我真的走了。”
　　“平安回来。”
　　“只是出去看看池家少主长什么样而已，又不是去杀人。”
　　无需思考，池家少主必定落脚于本镇最豪华的客栈。谢万并不着急，他总会比那五驾马车的阵仗快，因而得了闲去买他一直想尝试的麦芽糖，谢千喜甜，他便多买了些。一路晃到悦来客栈，池家的马车队姗姗来迟。
　　管家效率很高，安排妥当后有婢女在马车旁侍候池家少主下车。谢万挑了个最佳观景位置，观的就是这一幅美人景。
　　未见美人，先闻其声。一阵轻咳莫名揪心，玉手搭在管家的黑色手套上更显莹白如玉。畏风寒，眼怕光，已不知是池家少主幸运至极以病弱之身生于池家，还是万千宠爱堆砌成的娇贵身躯合该如瓷器易碎，最终池家少主鲜少以真面目示人，永远包裹严实，不泄露一点颜色。
　　此番去池京赴盟主令，据说是池家少主的强硬要求，众人自然疑惑朔淮池家与池京苏家有何联系，只当是有未知的原因在里面，总是不信是池家少主自己的要求。
　　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其中原委了，不知道在池家少主房中暗柜那千来封与苏家公子交换的信件，不知道苏家密室那些画风迥异的画像。
　　谢万未来得及动作，一块石子划开池家少主的面纱。但他却来得及趁管家为少主重新掩面前窥见真容。未施粉黛，是一种原始的直冲灵魂的美感。
　　确实配得上传说中的美人称号。
　　侍从挡在少主面前，嫌犯不请自来。赤发少年走近一步，池家少主就是一阵轻咳。
　　终于他无奈地停下，“池家少主，不要生气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