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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退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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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
从上面下来时俗世已经华灯初上,烟火气扑面而来,整座城市的灯红酒绿藏在雨雾里,只剩朦胧光影。
又是一个光怪陆离在混沌里狂欢的夜晚。
浓荫下的校道雨滩斑驳,半湿未干两旁草木湿泞。
秋风穿过黑布隆冬的小巷,不知道砸碎了谁家生锈的窗,碎裂的玻璃刺破长夜。
橙红的夕阳落在水泥地上,光束里细尘沉沉浮浮。
外头好像起了风,夕阳倒影里的排气扇扇叶转了几圈。
路无坷视线落在上头,只有那里是亮的。
而身处黑暗里的他们是万丈深渊。
像是一瞬间从迷雾缭绕的梦境里清醒。
飞机从澜江上空呼啸而过,这座城市很快缩小成色彩斑斓的小方块被甩在身后。
连带那些轻狂往事。
雨没下了,天上的浓云却还是没化开,不见星月。
以前的她一直以为,恨的话释放出来就好了,以牙还牙后就什么都一笔勾销了。
但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生物。
她总得在荆棘满路的路上走一遭满脚是血后才知道这一切是徒劳。
那些亲眼看过的,分崩离析的。
都是组成了她这个人的一部分,长在她灵魂里的。
怎么可能放得下。
人这漫长的一生里饶是无足轻重的一天,它也是有分量的。
每个人的性格都是由这么个一天天堆叠而成的,少一天多一天都不行,它们融在灵魂里抽不开抹不掉。
她去了隔着大洋的彼岸。
仇恨却丝毫没有随着年岁减谈一分。
她永远记得的,她没法忘记,每个日夜都无法抽离。
就像活着的时候灵魂无法从□□上挣脱。
路无坷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带着失败回来的。
她没有凯旋,而是落败的。
天际乌云压境。
翻滚的云团宛如潮洪,快要将这座城市侵吞。
细雨没久晴,大雨无久落,下在阑江这场大雨来得匆忙走得潦草,没一会儿天上便不掉雨了。
傍晚华灯初上,整座城市被笼罩在一层朦胧水雾中。
他们在奔赴对方的路上从不后悔。
她用了漫长年岁走不过去的那条长满带血的荆棘的路,回头脚下那些把双脚刺得鲜血淋漓的荆棘没了踪影沿途春和景明。
他早在那头给她铺好了路。
灰白色苍穹下。
柏油沥青赛道九曲十八弯,四周围着密不透风的绿植。
像匹发怒的野兽,又似想挣破牢笼获得重生。
天际被起伏的山线横割出一条波浪线。
车疾速驶过马路,轮胎碾过豆大的雨点,水花四溅。
那天天气跟变脸一般,上午晴空万里下午就乌云压顶,不久毛毛细雨飘了满天。
下雨本来就天公不作美了,下午他们还很不巧的比赛的场地是乡村的羊肠小道,黄土沙石,灌木丛生,田野一眼望去全是黄黄绿绿的杂草,地皮光秃秃的。
以后有的是大把时间。
这不是一个没有范围的概念。
它是后面那很漫长的一生。
路无坷突然想起以前沈屹西说的话,他说,这辈子他就跟她生定儿子了。
沈屹西这人好像从来不会说谎,话从他这人嘴里说出来,都是有十足把握的,确定的。
他们早在这浩瀚俗世里有了纠葛,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终究还是狭路相逢。
本来啊,路无坷的命就是沈屹西捡回来的。
那年十三岁的她被十五岁的他从车轮底下救下。
从那天起,他们往后的日子里注定都是要纠缠的。
也是从那时候起,除了那个姓沈的,再也没任何男的能让路无坷去正眼瞧上一眼。
我在这个万物枯萎的世界里发了场高烧,拖着烫坏我的步伐踽踽独行。
直到你风狂雨骤,大雨滂沱冲退了浑噩和迷糊,叫万物放浪形骸。
从此以后路途再坎坷,我也只懂得奔向你。
人群在大雨里被冲得四散,渐渐消失在一片迷雾了。
外头大雨如注,倒灌的大水里整个世界倾倒。
奶奶曾经说过。
希望以后的春天能对她的宝贝好一点儿。
奶奶的愿望实现了。
这个春天对路无坷很好。
不仅这个春天,以后的每个春天都一样。
夜空上星星熙攘地堵一块儿,风把两旁绿树吹得沙响。
《因为我是仙女呀》
成长啊,本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一次又一次挣脱,一次又一次妥协。
这是勇敢与怯懦的博弈,也是聪明和愚蠢的对垒。
山林中的星星布满天空,初夏的夜风暖软。
初夏的晚阳天,篮球场上少年们恣意挥洒着青春的汗水。
前所未有地渴望胜利,他的w还看着他,他要为她赢下这一场比赛。
如果年轻时候的热血,上涌,冲动的念头和不顾一切的决定,可以称之为是年少轻狂。那么原修自认为,此时此刻,他回到了少年时。
他的胸中激荡着梦想,情怀和国家荣耀,同时还涓涓流淌着一道曲折的细流,跨过高山,漫过平原,淌过溪涧…
那是他的爱情。
初夏雷雨来临的前夕,褐色的浓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偶尔有一道闪电自天际劈下,干巴巴照亮了夜空。
被大雨洗过的夜空,明净而澄澈。疾风骤雨过后,芭蕉叶儿落了不少。城市仿佛被晕上了一层极有质感的塑料薄膜,湿漉漉的地面倒映着森严的天空
晚风轻拂着米色窗帘,这一场雨后,兴许就要入夏了。
夏风轻拂湖面,涟漪荡漾,垂柳依依。
成长是一场父母与孩子的较量,也是自我内心的斗争。
盛夏最燥热的中午时光,树梢间蝉鸣喧闹不已,扰得人心烦意乱。
原修数着自己收到的明信片,普吉岛的澄蓝海滩,埃及狮身人面像,还有爱丁堡那满是石楠花盛开的荒原高地…
在没有她的那一年,首都的冬季似乎格外漫长,春风珊珊来迟。原修收到她信笺的那一天,满城春桃尽数绽放。
他坐在学校安静的图书室中,桌上摊开GRE的阅读书,纸面有红笔勾画的痕迹,他修长的指尖衔着那张来自日本的明信片,从窗边漫不经心向外眺望。
春雨过后,校园的街道湿漉漉泛着光泽,有细碎的花瓣零落,被路过车胎碾压而过。此时尚早,街边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考研的学生抱着书,匆匆而过,步履踩踏在落花上,溅起春水。
朐中酝起一股子思念的情愁。
他深长地呼吸着,只希望今年春的脚步快一点,再快一点,入了夏,也许能够尽快见到他的姑娘。
他的手边有一封长信,总是情不自禁拿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翻阅信是中文写成,语法错误的地方,让原修用红笔修改过,等她回来,要与她纠正。
他的姑娘容颜依旧啊。
中午,原修背着学院派的双肩背包,路过计算机系古旧的建筑旁,停下了脚步。
学院内古树参天,灰墙黑瓦爬满了翠绿的藤蔓,油油的一大片,雨后格外青翠欲滴,全欧式的学院风范,却因为这点古旧的保留而显得越发富有中世纪格调。
她不离婚,她要用一生在为逝者受难和缅怀。
活着的人啊,永远没有办法和死人争。
《女配没有求生欲/宁愿》
禁锢住人的,往往不是金银玉器,而是一份难得的真心。
等到“将”甘愿不做反抗,“兵”就能轻而易举将他吞吃。
人生六岁的记忆里,只有贫瘠的大山,炎热的夏、寒凉的冬,还有漫长的黑夜。
可要真是一辈子,那该多好。
后来这段路什么模样,赵屿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他曾经刻骨铭心爱过一个漂亮少女,又锥心般失去了她。她似乎爱过他,又似乎没爱过。
那一年雪特别大,断断续续下了一月,封住大山。
他这辈子的爱情和快乐,皆死在那一年。
他不去打听她的家乡,只当她还好好活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赵屿偶尔会想她,太痛苦的话,也会刻意去试着遗忘她。
绮丽的色彩层层晕开,死气被鲜活驱逐,整个识海,重新变得流光溢彩。
清晨的风冷飕飕的,很快就要六月份,朝阳透过云层照出来。
混乱结束得很快,天上的月亮隐在云层后。
六月,千里之外的坞东,红色的凤仙花尽数盛放
动心的人,就算踩着荆棘,也会选择追随。
夏夜窗外的风很轻,清朗的夜晚偶尔能听见清脆的蝉鸣。
炎热的七月份,空中花园竟然是片气候温和的净土,泥土松软,彩蝶蹁跹。
玫瑰热烈如火,高耸的老树,垂下万千枝条,绑了一架精巧的秋干。
他只看了一眼,可没想到,一眼就是一生。
——是陈景,最初我叫陈景。
——陈景先生?
——是的,她的哥哥。那时候她也不叫黛宁,她叫陈黛黛。
她属于过我,哪怕只是很短暂的很短暂的时光。
一个惯于沉默的结巴,从遇见她那天开始,第一次渴望像个正常人那样讲话。
“时慕扬于然一身,死也不想放开你,言景人生匮乏,把你当成全部只有我,说服了自己退出。”
“所以宁宁,我只能为你活一天。”
“就在今夜,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你比赵安安重要,你举世无双,是整个世界。”
火光蔓延,他眼睛带着温柔,在她额上一吻。
我只爱你最后一夜,从此,愿你百岁无忧,与他相守。
饶是再不能接受,黛宁还是死了。
青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那团安静的灵魂。
她小了一圈,没了三分之二的灵魂力,灵魂变得破碎,少女黑色的灵魂遵循契约,向它飘过来。
青团哀伤地想抱住她,在触碰到黛宁灵魂前一秒,男人修长的手,抱住了那团灵魂。
青团眼泪都来不及擦,惊悚地抬头。
白色的光,和着大雪,竟然一时分不清,哪些才是赵屿的灵魂。
很多年后,青团讲起这件事,依旧唏嘘。
毕竟这是它第一次看人魂飞魄散。
那人以生生世世气运,和他坚韧的灵魂,换黛宁安稳幸福的一生。
他只毫无保留地爱了她一晚,也就这一晚,他倾尽所有,毫无保留。
什么都留给她了。
四目相对,时光荏苒,对于赵屿来说,这一生,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好的光景。
“纪余生。”
寄余生。
再也不选任何人,余生所有的爱全给你。
黑色灵魂的姑娘,愿你此生圆满有人可依,免你流离。
窗外初夏来了,蓝天白云,晴朗一片。
赵屿不知道要多少年,黛宁才会如他爱她那样,眷恋着自己。
可这些他都不在乎。
他爱她,喜欢她的全部;
他知道她骄纵,凉薄,别有居心;
他知道他们最初身份天差地别,他知道她的恨,她黑色冰冷的灵魂。他什么都懂。
索性他有一辈子的耐心,爱护一件稀世珍宝。
红颜总会化作枯骨,你却是此后不变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