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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三分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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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野》
十月深秋,暮色温润清透地压着最后一缕微光。太阳西坠,细草摇头,斑驳的胡杨林残叶肆无忌惮地落了满地,像铺了条黄澄澄的毯子。黄昏的雾气,烟波滚滚,机场熙熙攘攘。
夜幕沉临,路灯层叠亮着,乳白色的光晕像是蓬松的棉花糖。车窗外道路两边的夜景是出人意料的繁荣。
公路边上,北风呼啸,风声凛冽,光秃秃的枝桠面目狰狞地立着。山丘上的月,却跟明镜似的亮,清透的银白色月光像是浸在水里那般凉,遥遥铺洒着层峦叠嶂的山丘。向园身后是茫茫大戈壁,身边是两个冰雕一般的男人。
向园从石阶上站起来,对着这满山层峦叠嶂的丘陵拍了张照片,寂静的空山湿润,幽幽谧静,是大自然温柔的回应。
华灯初上,道路两边夜景繁荣。一字排开的仿古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映照着这宽阔平直的马路,落下一地斑驳寂静的光影。不远处高楼耸入黑幕里,整座城市光怪陆离,却又平静安详。
就像那天歌里头唱的。
所有遗憾的,都不是未来。不必再重来。
只要还没死,一切都不算晚。
我的女孩,我回来了。
拼尽我仅剩的热血,送你一个,只属于你的理想世界。
树风静立,荒凉萧条。
“他尊重我,尊重女性,尊重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甚至在我想要为他脱下高跟鞋去配合他,他是唯一一个,替我穿回去的。”
“他说,我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互相迁就。但跟我在一起,你就做你自己。”
翌日清晨入点半,日光薄透,太阳跃出灰蒙蒙的地平线,一缕微弱的阳光浅浅地压在天边,仿若是尽头处破了道口子,将曦光泄了进来,倾洒着稀稀疏疏的树缝间。
天地间似乎被填满,路边的早餐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行人仍是匆匆,车水马龙,狭窄的车。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而他这个一身锈的人,就算脱层皮,也要将全世界最好的送给她,让她住高楼,成为她的神。
让她光万丈。
一场冬雪过后,梧桐叶子落尽,只余几株光秃秃的骨鲠。
仿佛是整个上海褪去冬日外衣,枝茂间堆着雪;南京路却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情侣跟水中鸳鸯似的,东一对西一双,人民广场的绿草坪上密匝匝地散着一群闲庭信步的和平鸽;外滩的夜晚,光影流动,熠熠生辉。
静安别墅,红砖欧式建筑,狭长宽阔的弄道,车水马龙,可以窥见闹市中的灯火。晨练的大爷、刚收完租数钱数到手软的小阿姨、提着菜篮子满载而归的老阿嫂……还有朝九晚五的都市精英们。
“好好当你的公主,千万别为了我下马。”
他以前不喜欢黑夜的原因,大概是夜晚总是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有见不得人的交易、那些公平的,不公平的,暴力的,血腥的——
全都掩在这浓稠的黑幕下。
星星是照不亮城市的,更照不进人的心里。
霓虹只会让人沉论,如梦似幻的光影里,谁也看不见彼此的心。
理想崩塌,信仰沦为笑柄。
思及此,他好几次以为自己的人生也许就这么潇荡下去,却不曾想,她的出现。
不管这是安慰他的情绪,还是她情难自己。
他想,他以后都不会再排斥夜晚。
外滩风景韵致,一座座精致现代化的详房建筑,透着一点旧上海的风情,对岸是一座座在黑夜里闪着霓虹光的高楼大厦,日夜通透地照着这座不夜城。
底下是黄浦江,江面上泛着星星点点的光,一艘富丽堂皇的“中华号”邮轮在江上泛游,明珠塔近在咫尺,笔直且恢弘,照进人间灯火。
黄浦江波涛滚滚,江面风大,纱裙迎风招展,风从底下灌进去,是真冷,向园把他的衣服盖在脚上,心里像是灌满了水,不断有小鱼蹦出,落回,蹦出,落回,孜孜不倦地捣鼓她那本来就不安分的心。
车窗外,城市被烟火点亮。
冲天花炮一颗颗喷射而出,在空中绽放出流光溢彩的花朵,城市如白昼,一亮一瞬,如同五颜六色的雨幕,不停下坠。
窗外是一棵老枯树,夏天会长出密密麻麻的枝桠,此刻,显得格外干净,透过三根交叉的树干,能瞧见挂在天边的月,每年冬天,月亮的位置都会在那三角里面,饱满莹润散着光。
春寒料峭,绿树抽芽,满枝头都是挤挤擦擦的嫩芽儿。
“荣耀藏于心,热血抿于怀。
祝你们都热血常在,荣耀永载。”
徐燕时倚着阳台的栏杆,背后的一片漆黑的夜幕,天地间树木粘连,万物苍茫。比去年冬日,冒出了一茬茬浓密映绿的树花,月光透过疏疏密密的树缝间倾洒。灯火映在他背后,偶尔响过顿促的汽笛声,掀翻城市的寂寥。
xy’s,向园的。
暮色渐浓,城郊宁静,市区喧嚣。
人生哪有什么对错,行至生命的尽头,那些所曾受过的苦难、挫折,都成了不堪一折的风景。平庸有平庸的活法,有人住高楼,有人行山峰,有人立低谷。人生不过就是,建高楼,行宾客,楼塌,离去。
我们用尽了全力,也许只是度过了平凡的一生。
而我从小被父母抛弃,半身漂泊,雨打归舟。被世界选择或抛弃,看透人性,也相信,所有繁华落幕,苦难和幸福亦非常态。被质疑,被诟病,也曾在万丈
迷津中迷失自我,消沉至极。这一辈子也不曾为自己活过,不过就是在恰好的年纪,爱上了一个人,想同她百年同衾,死后合棺,永不分离。
园园,一百岁快乐哦。
——徐燕时百年情书
《他很撩很宠》
是的啊,他欠她一个完整的人生。
如果没有遇见他,前世宁蓁会填报B大的吧,然后结交朋友,像所有大学生那样,平平安安地毕业,找一份喜欢的工作。恋爱、结婚、生孩子,快乐幸福到老。
她的不幸都是他带来的。
她那样美好的人,本来就不该承受这一切。
所以宁綦,这一辈子,我还你一个完整的人生。
让你像所有学生那样,去体验你应有的人生,去追逐梦想。我想把你捧在掌心,也想给你一个更自由的天地。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为你铺满一路锦绣。
她的陆执啊,她生命里最惊艳的少年。
会为了她放意耍帅,会唱情歌给她听,会在雨里牵着她回家。
他把世上最美好的情感都给了她。
她仿佛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冷。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她好想再听听他的呼吸声,听他笑着喊她小同学。
“希望和同学们相处愉快。”
他迟钝地、和其他人一起鼓掌。
这个他一辈子只做过一次的傻动作。
嗨,宁蓁。
欢迎来到我的生命。
她或许,很早就知道陆执喜欢她。
那个时候她十六岁,胆子丁点大。
才说完几句话,忐忑的情感在心里蔓延开来,而台下无数双眼睛或好奇或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唯有一个人的目光不一样。那个坐在第一桌的少年。
黑色的眼睛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爱。
喜欢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像悬在心上的一根羽毛,一见到她就会挠。
世界不会因为少了某个人停止运转,
时间是最公平的东西。
他从不遵守这世间规则,却因她循规蹈矩,小心翼翼,柔情满怀。
不管多少年,不管多少个时空。从少年到男人,前世今生,只爱过你一个人。
寒冷的冬天都已经过去了,陆执,你什么时候醒呢?
黄昏的阳光并不热烈,瑰红色的光芒十分柔和。
沿街两旁的枝丫错落,嫩绿的色彩生气勃勃。
那也是他这一生最后一句话。
他说——
小同学,夏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