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雄姿英发》秋鹤雨燕

202、第 202 章

　　孙权本以为周瑜会解释，会羞愧，会无地自容。结果全不是，他竟然淡定无比地直面这么囧的事。
　　“公瑾，你这不是为难孤？”孙权埋怨道：“要是按照败坏军纪，影响军中士气的罪论处，你现在早就被押解回吴郡，遭受刑曹拷讯了。”孙权顿了一顿，看周瑜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心想，我看看你到底能多淡定。：“这样吧，公瑾你就留守柴桑，罚俸半年。乔夫人擅自到军营中，虽是夫妇，却也有损士气，孤把她带回吴郡，叫有司定罪处置。”他突然弯下腰，俯身对周瑜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孤做主替你休了她，给你娶个更好的。”
　　周瑜突然从榻上下来，伸出裹满白帛的手，一把抓住孙权的衣领，冷冷道：“你敢！”
　　孙权吓了一跳，没等说话，他身后的侍卫已经两把环首刀架在周瑜的肩头。
　　突然帐外冲进来一个娇小的身影，进来就扑倒跪拜在孙权脚边，拉住他的衣襟哭泣：“至尊，是臣妇的罪，不关夫君的事。臣妇愿受任何责罚。”
　　“阿锦，男人说话，你进来作甚？出去。”周瑜的声音极其严厉。
　　小乔从来没见他对自己如此，乖乖听从，抽泣着退出去。
　　周瑜松了手，手臂上的白帛被鲜血染红。脸色更加苍白，他一把推开两个近卫，整整衣衫，单膝下拜：“至尊，周瑜无状，盖因阿锦是瑜毕生挚爱，她如有罪，皆其夫之过。瑜关心则乱，刚才冲撞冒犯了至尊。任凭至尊发落。”
　　孙权哼了一声，“孤可不敢发落大都督。是程老将军提醒孤，大都督这样贪恋女色，有损风纪，既然是军中之事，那就着程老将军来处置此事吧。”
　　跟随程普来处理周瑜之事的是老臣蒋钦和能将贺奇。
　　孙权选择程普自不必说，因为程普最看不惯周瑜。打心眼里觉得这公子哥就是靠和先主公孙策的关系才上来的。
　　选择蒋钦是因为他资格很老，跟着孙策打天下的人了，对周瑜是有些份量的。而选择贺齐是因为他自己觉得贺齐此人有勇有谋，能力不在周瑜之下，名声威望却相去甚远。原因只是贺齐的容貌和其他才艺实在平平。贺齐没有俊朗的容颜和高挑健硕的身材，没有让人觉得如星辰大海般绝美的双眸，也没有曲有误周郎顾的绯闻。在市井当中贺齐甚至都没有名声。孙权觉得贺齐心里一定是不服周瑜的。另外贺齐还以公正无私嫉恶如仇著名。孙策当年就是看上了他这点。
　　孙权内心里对周瑜有着复杂的情绪。幼年时，大自己七岁的大哥孙策在家里就如同半个爹，人说孙郎美姿颜，在他孙权眼里却只有很威严。何况大哥的美在他眼里是又邪又酷又阴又狠的那种。完全不似小周公子那样明媚，大气，温和，阳光。小周公子的双眸注视他的时候，孙权就觉得如同白月光泻进了心灵，他的翘唇一笑，则能扫平一切幼小心灵中的阴霾，特别是大哥留下的阴霾。所以孙权小时候曾刻意模仿周瑜，学他的步伐，学他的举止，甚至学他的穿衣。
　　做了主公，心里对周瑜的情感突然发生了变化，周瑜以往让他神往的一切忽然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如同高悬头顶的宝剑。孙权一直在潜意识里问自己，这么一个让自己处处模仿的优秀的公瑾，为什么要对自己叩首称臣？一个答案立刻冒了出来，是了，他是为大哥尽忠，他忠于的是孙伯符，爱屋及乌。如果哪一天他孙权做不到周公瑾的期许，以周瑜的能力，胆识和气度，分分钟可以自取这江山？
　　孙权有时很害怕，他觉得自己变态了，看到公瑾臣服受辱才让他心里平静，甚至有些许的兴奋。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他夺取爱周瑜的女子的身体，才让他觉得周瑜真的是他的臣。孙权意识到自己只喜欢那些公瑾爱过的，或者爱过公瑾的女人。。。步夫人，袁夫人，和现在的新宠赵夫人，无一例外，而原配和周瑜无关的徐夫人，谢夫人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在心灵深处的另一面，他对公瑾是依仗和敬重，他需要他的才华，那以少胜多，未尝一败的军事才能，在江东无出其右者。就是大哥孙策也做不到。大哥打仗猛则猛矣，却有急躁冒进鲁莽行事的毛病。若不是周瑜在侧，大哥怕是已经死过数回了，而最终还是死在了鲁莽冒进上。而当时，瑜哥在江夏。
　　正是心里这些矛盾在打架，他才做出了一个程普很不理解的处罚：就是将周瑜禁足在他的都督行辕，具体说只是在行辕内院里，禁足一月不得出内室。并派人勘察看管。也就是程普，蒋钦和贺齐轮流监视。
　　小乔被准许每十五天见周瑜一次，可以带些换洗衣物吃食。
　　周瑜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惩罚。正好他的臂伤需要静养。
　　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小乔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梳洗打扮，精心做了一大篮子的饭菜点心。拿了二十多条孙权赏赐给周瑜的衣衫，这些都是他和她极不喜欢的。所以小乔觉得周瑜落难的禁中正好胡乱穿着，主公赐的衣裳，谁也不能给弄坏，否则正好去告状。还有，等一月过后，这些沾染了晦气的衣物明正言顺地束之高阁。
　　不料守卫的兵士不准她进去。说是主公在里面有话问都督。
　　直到傍晚时分，孙权才出来，看见小乔拿着自己赏赐的衣服，它们很好认，因为有吴侯专用绣坊的标识，不经意地问：“公瑾喜欢这些衣物？”
　　小乔正等得心焦，天色已黑，猛不丁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影，也没有侍卫随从，小乔更本没想到是孙权，随口答道：“在囹圄中就捡些最难看地穿呗。”
　　孙权哼了一声，走过去。
　　小乔这才惊醒，看过去，恍惚背影是孙权。她心惊之下，却顾不得查看，急忙奔向周瑜的卧房。这一次侍卫没再拦她，放她进去了。
　　当周瑜卧房走出来时，蓦然门旁站着孙权和三郡主。
　　孙权冷笑：“孤也就不再罚你和公瑾了，着你和三郡主一起即刻回吴郡，闭门思过。不许再到柴桑来。”
　　小乔看向周瑜的卧房，低声问：“至尊，我可否等夫君醒来再走？”
　　“不行，即刻出发。”孙权冷冷道。
　　孙权自小乔和三郡主离开柴桑，放周瑜回归水军都督的本职。着他继续在柴桑练兵。
　　孙权带着黄祖的首级和战利品，俘虏的士兵百姓牲畜浩浩荡荡地回到吴郡，祭祖，告太庙，好不欢畅。
　　小乔走后，两个月也无音信。周瑜病中心焦，写了三五封信回府，就是没有回信。
　　转眼夏至，正焦虑的周瑜收到了久违的家书。
　　书信又是大乔的代笔，说小乔回到家里就病倒了，迁延两个月也不见好，最近步夫人派来了吴侯御用郎中，
　　竟然发现是喜脉。小乔果然现在已经无事了，只是肚子长得很快，能吃嗜睡，所以自己替她写信报平安。
　　最后还兴奋地说，郎中看了，十有八九是个囡囡！